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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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第一时间被接通。
“阎小姐…”陈然只是喊了一声熟悉的称呼，内心的涩意克止不住，她用力捂住嘴，牙关紧紧咬住虎口，潸然泪下。
她哭得气喘，竭力不发出声音，以免让阎小姐担心。
可是她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陈然？”
“陈然？”
接连喊了两声，都没有得到回应，阎霓弯腰穿鞋，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她听出那端少女浓厚的鼻音。
“小姐，您身体还没恢复…”
阎霓拂开一旁佣人阻拦的手，套上大衣，“如果你实在说不出来，那就给我发短信，好么？”
陈然抱住不停颤抖的肩膀，急忙道：“阎小姐，别、别挂断电话！我只是想听听您的声音。”
上次出事后，阎霓就在陈然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她一边安抚着她的情绪，一边驱车赶往郊外。
“我不挂。”
“不是说好，这周日去看我的演出。”阎霓寻找话题转移陈然的注意力，她不急着问陈然发生了什么，她明白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陈然尽量别去回忆不好的事，不要深陷在糟糕的情绪之中。
“杅西市你以前去过没有？那里靠近海，镇上的夜市很有名，我想我们可以周五晚上出发，先在周围逛一逛，周六呢——你想去海边看看吗？现在不算太冷，我们可以去兜风。”
“今天是冬至，常言道不吃饺子会冻耳朵，我们家包了些，我接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不自觉被阎小姐形容的温暖场景给吸引，眼泪沾在睫毛上，摇摇欲坠，陈然唇角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发送：阎小姐，我没有事，让您费心了。
看了眼掌心，挣扎反抗时磨破的。
血淋淋的，沙砾陷在肉里，之前没有觉得痛，现在血迹都干涸了，留下细密的刺痛感。
它可以证明今天的遭遇真实存在。
她整理着衣服，衬衫外是一件格子毛衣背心，上面沾了许多草屑，她一点一点摘干净，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她不能再让阎小姐担心了。
陈然起身，打算原路乘地铁回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田野间不时传来几声昆虫鸣叫，陈然沿着路边，艰难走了很久。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为漫长，陈然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头，得再快一些，她和阎小姐约定好了的，要回去吃饺子。
忽然，一辆车在陈然身边停下。
陈然攥紧怀里的手机，眼眸中全是警惕，她静悄悄后退，做好随时拔腿而跑的准备。
不过……这辆车的车型很像是阎小姐常开的。
前座车门打开，阎霓下车，走到陈然面前，低眸凝视她，“怎么一个人走了这么远？”
陈然的坐标一直在移动。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
阎霓没有对这个问题进行回答。
“不是说好了，我过来接你。”
陈然垂着眸，喃喃：“阎小姐…”
阎小姐发丝凌乱，大衣扣子有颗没系上，像匆忙间套上的，不见往日的矜贵与优雅。
她没有涂口红，唇色苍白，眉毛也是依稀疏淡，目光仍然温暖、平和。
陈然攥紧拳头，掌心的伤口连到心脏开始生出来痛意。
阎霓怔了片刻，缓缓抬手，摸了摸陈然的发顶，她苍白的嘴唇轻抿。
“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么？”
要是让她知道谁把她家孩子欺负成现在这样，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陈然忽地抱紧她，脸颊埋在她脖颈间，感受到传递来的热度，眼中褪去的热潮反复。
她侧过身，紧闭着眼，肩膀轻颤，鼓足莫大的勇气，问道：“阎小姐，您能帮我报警吗？”
“当然。但是需要你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得到阎霓笃定的回答，陈然把细节道出，中间屡次说不下去，难受到哽咽，她会掐自己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阎霓会轻拍她的背安抚，温声细语地诱导她。
她揪着领口，胆怯又卑微地请求：“阎小姐我好害怕，同学们会怎么看我？明天我不想去上学了可以吗？那些照片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阎霓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没事的，宝贝。”
她当着陈然的面联系人脉，特意要求女警察去检查搜集到的证物，警察宽慰陈然两句，不要求她来做笔录。
他们向陈然保证，抓到人第一时间会告诉她，让她放心。
她温声保证，“会没事的，不会再有人看见那些照片，明天你也不会再见到他们的。”她眸中暗芒一闪，语调却异常柔和，“相信我。”
陈然趴在她怀中，啜泣声渐定，她扯住阎霓的袖口，再次问道：“真的全部都会删掉吗？”
她并非不相信阎霓，而是心中太害怕了，渴求着一次又一次的安慰。
阎霓肯定：“一张不留。”她耐心安抚陈然。
“那些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外面风大，阎霓拉着满脸恍惚的陈然上车，给她扣好安全带。
留意到陈然的手掌心有伤口，阎霓问：“是不是很疼？”
陈然摇头：“没有。”她的嘴唇冻到发乌，上了车，体温回暖，方才有了点血色。
阎霓摸摸她的脸颊：“乖，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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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和双氧水往伤口大面积涂抹，因为还有石子陷在里面，护士后面索性直接拿了酒精冲刷。
刺痛和灼烧交加，让陈然头皮发麻，额前渗出涔涔冷汗，小臂也在颤抖，可她自始至终不吭一声。
护士不由得佩服：“这么能忍。刚才一个大老爷们，就小拇指破了点皮，疼得嗷呜嗷呜的，快把我们医院天花板给掀翻了。”
她乐呵呵调侃。
“诶对了，你是她姐姐吗？”她问阎霓。
“不是。”
“嗯。”
阎霓看了陈然一眼，陈然闪避开她的目光，脚尖对到一起。
她当然希望阎小姐是自己的姐姐，但是…她像是一粒尘埃，怎么配靠近皓月呢？
不同的两声，护士一笑：“我要给她打针破伤风，可能会痛，你要不要按着她？”
阎霓揽过陈然的肩，掌心覆在她眼前，“别怕。”
脸颊贴在阎小姐平坦的腹部，半个人被她用大衣裹住，周围全是她清淡柔和的香味，陈然环紧了阎霓的腰。
她忍不住鼻酸。
为什么阎小姐要对她这么好呢？
换了别人，阎小姐也会这样吗？
陈然不知道…可是如果阎小姐不是这样的阎小姐，也就没有现在的陈然了。
陈然可以是许多人，但阎霓只有一个。
过了许久，怀抱松开，陈然揉了揉眼角，“抱歉，阎小姐，我逾越了。”
阎霓正检查着她包扎好的伤口，听她这般说，望着她的眼睛，说道：“陈然，记住，我也是你的家人。”
陈然看见阎霓眼中的郑重，点点头，“嗯！”
心尖蔓蔓开出一支花，脸上笑意扩大。不过就算有名正言顺喊阎霓姐姐的机会，她也不会去喊这一称呼。
她只想称呼她为阎小姐，私藏起她的心事。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深夜的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
陈然坐在病床上，彼时正要起身，被阎霓按住，阎霓半弯腰，尾指轻蹭了蹭陈然潮湿的眼角。
陈然沉默了许久，但阎霓很有耐心，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变。
她回过神，拉着阎霓坐在床畔。
“阎小姐，我想换所学校。其实在那里的这些天，我并不适应…”
这所学校她们阎家有参股，算是第二大股东，她之前多次问过陈然，每一次都说学校很好，让她放心，可现在来看，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阎霓思虑过后，决定先让手下人去学校调查，至于那几个小混混，当然也可以使些手段撬话。
阎霓应允：“可以。但这件事我们明天再商议。”
“时间很晚了，先回家去，而且，你今天受凉了，回去先泡个热水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