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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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渐大，雨刷摆动着，就如陈然的心一般忐忑不定。
车内开着热空调，融融暖意驱散了寒冷，阎小姐和风细雨般的声音却让陈然下意识觉得悲伤和无力。
连日来所受的委屈、谩骂，此时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陈然从小清楚，许多人欺负你，不是因为你哪里惹到过他们，那些人只是借你一逞霸权之风。
所以她表现得并不懦弱，她会反抗，没想到，对方反而变本加厉。
大抵是因为曲歌宣扬自己的母亲是副校长，这一头衔于陈然而言很是声势浩大。
他们更像是在玩一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曲歌乐得看她在他骨掌间奋力挣扎，等到她撞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之际，他再来施舍些许善意，好让陈然对他感恩戴德。
陈然攥紧拳头，张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副校长有很大的权势，她不能够再给忙碌的阎小姐平添许多烦恼了。
见陈然紧闭着唇，没有要说的意思，阎霓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可以等你想好了，再和我说。”
她阖上眼，放松地靠到了椅背上，没有再和陈然说话的意思。
阎小姐没有追问她，陈然心底一阵安定，不然她不知该扯什么拙劣的借口。
面对阎小姐，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她压根不会撒谎。
可是心中又多出来漫漫无边的失落。
阎霓的呼吸声渐缓，陈然大着胆子观察起她的侧影。
她闭眼安睡，纤长的睫羽安然落下片阴影，鼻梁高挺。
恰好经过街口，明亮的路灯衬得她肤色釉白，艳红的唇上有丝缕细纹，更迷人了。
她穿了一条深黑色的鱼尾裙，纱质的裙料很薄，胸前设计开衩很大，拘谨的陈然没有多看，她的肩上披有一件银灰色的西装，肩头上有颗颗水滴。
光打过来时，她轻皱了下眉。
那些水珠应当都是方才接她时弄上的，她被严严实实拢在伞底。
陈然犹豫许久，终于鼓起来勇气，她想要为阎小姐做些什么。
她屏住呼吸，无声靠了过去。
和十六岁的陈然相比，阎小姐身量颀长，平时她要仰头才能看见阎小姐的眼睛，但阎小姐总很照顾她，愿意弯腰低头同她说话，没有一丁点高傲的架子。
费力抬起一只手，遮挡住车窗的光，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小心地擦着阎小姐西装上的水珠。
动作很轻柔，再经过一段路口，迎面而来的远光灯、旁边的路灯都被她密不透风地遮挡住，没有照到阎小姐脸上，阎小姐眉心舒缓许多。
陈然弯了弯唇角，默默笑了，一双眼眸仍徘徊在阎霓身上。
她是她资助人，是将她亲手从泥潭里拉起来的Y。
是她私有的霓虹，唯一的秘密。
雨天视线受阻，左边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车，牧丰年一个急拐加刹车，险险避开。
他暗骂了声，心有余悸去看后座的两人…
陈然本就没有坐在位置上，这时没防备，不小心撞进了阎霓怀中，顷刻间，被淡淡的花香和温度包裹。
陈然面红耳赤，想要站起来，身子却似零件卡住般动弹不得。
肋骨被撞疼，阎霓咳了两声。
睁眼，低眸看向怀中人，少女耳根烧红，校服衬衫紧扣住的脖颈也呈现桃红色，她的脸颊贴在她胸口，绵绵热意传递过来。
一双眼眸在她望过去时，羞意像水纹绽开，心慌意乱地错开了目光，怕引起她责骂。
撞过来的冲击力牵扯出后腰针扎般的痛意。
阎霓忍住不适，扶住陈然的后腰，让她坐回原位。
“阎小姐，您、您还好吗？”
“我不是我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擦下衣服上的水珠。”陈然无措解释，手忙脚乱拿出捏在手里的证据，被叠得方正的纸巾，边角微有些湿。
怪不得…
起初睡得不踏实，眼前偶尔有强光拂过，后来像有人替她挡住了，迷迷糊糊中，只记得对方嘴角边小小的弯弧。
阎霓尽量不让陈然注意到她的异样，她轻抚她的脑袋，温声道：“我没事，不怪你。”
“到家还有一段距离。你先睡会儿，等到了我喊你。”
…
陈然醒来时，恍惚间觉得时间过了很久。
她动了动，西装从她上身滑落，她慌忙将其抱在怀里，往旁边一看，阎小姐不在。
心陡然提起来，手搭上车把，刚要拉开，看见了阎小姐正站在外面，同人打电话。
陈然松口气，呆呆看着阎霓的背影。
地下停车场有些寒凉，阎霓一手横在身前，另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畔，她漂亮的裙摆被风吹动，藕白色小腿若隐若现。
电话那端的人连珠炮般诘责阎霓，“一周前不是刚复查过？这次又怎么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看过你的行程表，白天要表演话剧晚上还要跟公司开会、做项目。阎霓你休息一天地球是不会停转的！”
说得口干，她喝了口水润嗓，继续道，“噢，我上次还听说你带了个小妹妹回家？啧啧阎霓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分身，自顾不暇了你还去操心别人。上回和家里吵架就是——”
原本默不作声听着的阎霓突然打断她，“好了，别说了。”
“你还开始护起人来了？”韩医生忿忿道。
“所以，韩医生明天有时间吗？”
“没有，自己去挂门诊！”
嘟一声，被阎霓挂断电话。
韩医生傻了眼，久久不能回神。
让她挂门诊还真听啊？
就照阎霓不把身体当回事的态度，说不准明天就不会来找她，韩其臻对着黑屏的手机骂了两句，又操心劳力地整理起医药箱。
阎霓回过身，发现陈然已经醒来，正扒在车子的窗户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阎霓遥控降下窗户，唇边衔上了一点笑意，“还不出来？”
陈然噢噢两声，大梦初醒般下了车，走了两步，见阎霓仍站在原地，“阎小姐，您不和我一起上去吗？”
“不了，我得回趟自己家。”
提及家，陈然的眼睛有一瞬暗淡，阎霓细心注意到，温柔哄道：“过段时间，我该带你回去见见我父母。我有和他们提起过你，他们会喜欢你的。”
陈然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真的，我不会骗你。”
“那我上去了，阎小姐，您注意安全。”
少女同她挥了挥手，直到出口那再瞧不见她的身影，喉咙间的痒意来势汹汹，再也不能承受住，阎霓弯腰重重咳嗽。
陈然没有走远，在走过出口，便往一侧拐去，她很贪心，想要看着阎小姐把车开远才满足。
没有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反而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传来了咳嗽声，心狠狠揪起，陈然背靠着墙，无力地蹲下，她用力掐住虎口，放缓呼吸，眼眶热热胀胀。
“我没事，不怪你。”
“真的，我不会骗你。”
——骗子。
可她还是会对阎小姐保留无条件的信任。
阎霓说她没事，那她就假装她没事；阎霓说她不会骗她，那么她就相信她。
陈然摇摇晃晃起身，失魂落魄往家中走。
今天没什么心思学习，而且时间也已经晚了，洗漱完她躺在床上，被衾冷，心更冷，她佝着腰，双臂怀抱住膝盖，反复点开微信。
心脏像是有蚂蚁啃咬，泛着细密的痛和痒，陈然关掉小夜灯，在窗口处输入一行字。
“阎小姐，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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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手机屏幕闪动了下，阎霓正要伸手去拿，被韩其臻打了下手背。
韩医生碎碎念，“都发烧挂瓶了还不老实？”
阎霓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透着冷意。
韩其臻先败下阵，拿起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递给阎霓，“是谁啊这么重要？让你现在这样还要回微信。”
阎霓点开微信，聊天窗口，那只毛绒仓鼠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看见冷美人阎霓眸中难得温柔浮动，韩其臻心底好奇的不行，手上在给阎霓检查，实际暗戳戳凑过去想要一睹屏幕上内容。
阎霓了解她，知晓她性子，屏幕遮挡得严严实实，韩其臻没趣地撇撇嘴，检查动作快了些，“好了。你这腰伤不算严重，怎么就不肯做下手术，非要吃药拖着？再拖下去不见得会好。”
阎霓仍旧是那套说辞，“没时间。”
一旦在床上躺十天半月，她的话剧团内的活动，公司事务，都会耽误许多。
检查完毕，韩其臻不再自讨没趣，挎上包，临走前，转身留言：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适，记得来医院复诊拍片子，核磁共振或是CT这两项，不用我说你应该都知道。”
然而阎霓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也不知是否有听见她的话。
…韩医生骂骂咧咧走了。
“怎么还没睡？”
听见手机震动，陈然腾地起身，拿过手机，重新缩回被子里当蚕宝宝。
“阎小姐怎么也是？睡前喝过热牛奶但我还是有些睡不着。”陈然头一次失眠，她想问问阎小姐身体怎么样了，是否还安好。
Y：“我淋了雨，有些小感冒，不碍事。”
“那您现在还好吗？”陈然颇为担忧。
都是她的错，强烈的自责和后悔让她一时无言，竟想不出什么关心的话来。
Y：“一切都好，放心。”
Y：“睡不着？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吗。”
陈然原本不愿多打扰阎小姐，可又被她后半句话吸引住，答了“好”。
她絮絮叨叨讲了学校的事情，尽挑好的方面，阎霓回应简短，却一件不落的给了回复，陈然咬咬唇，没听阎霓提起过她的故事、她的工作。
她也想要了解阎霓。
“阎小姐，听尹阿姨提起您曾经是演员。”
“想要了解我？”女人轻轻一笑。
尽管阎霓看不见自己，电话这端的陈然还是忍不住轻点下巴，“嗯嗯。”
手机震动不停，弹出一个语音通话，蝴蝶拨给她的，陈然接起，险些点到拒绝。
阎霓嗓音低哑，“陈然，书房有笔记本电脑，你将它拿到卧室，我教你怎么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