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杂食合集》波提切利之春

36、欧利蒂丝学院

　　11.演出
　　演出在大礼堂如期举行，天鹅绒帷幕在魔法的控制下缓缓拉开，露出精心布置的舞台。艾达和埃米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确实哀婉动人，当朱丽叶在墓室中醒来，发现罗密欧已经服毒身亡时，台下不少学生都偷偷擦拭眼角。艾格演的劳伦斯神父庄严而悲悯，他的声音在扩音咒下回荡在整个礼堂，为这场悲剧增添了更多宿命的色彩。
　　“与其因为得不到你的爱情而在这世上捱命，还不如在仇人的刀剑下丧生。”
　　……
　　紧接着的《天鹅湖》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氛围。奈布饰演的齐格弗里德王子英气逼人，当他与安妮饰演的奥杰塔在湖边相遇，魔咒制造出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得不真实。最后一幕，白天鹅挣脱魔咒与王子相拥，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
　　你们的《威尼斯商人》组排在第三场。尽管排练时因为台词和走位有过不少摩擦，但当正式演出开始时，大家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你饰演的鲍西娅在法庭上慷慨陈词，巧妙地运用智慧拯救了安东尼奥。当你和饰演巴萨尼奥、尼莉莎的同伴们胜利离场时，掌声雷动。
　　……
　　只是在灯光转暗的瞬间，你忙着卸下戏服和头饰，没有注意到台上孤身一人的理查德。聚光灯打在他饰演的夏洛克身上，那个被剥夺了财富与尊严的犹太商人独自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佝偻着背。理查德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仿佛他真的成为了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夏洛克，而非仅仅在扮演一个角色。灯光暗下前，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空荡荡的钱袋道具，动作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
　　……
　　《奥赛罗》作为压轴剧目，将整个演出推向高潮。弗雷德里克饰演的奥赛罗气势磅礴，当嫉妒的毒蛇在他心中滋生，他的声音从深沉的爱意逐渐转变为痛苦的怀疑，每一个音节都充满张力。爱丽丝饰演的苔丝狄蒙娜纯洁无辜，她临死前那声轻叹让全场屏息。直到帷幕落下，观众们才仿佛从这场悲剧中惊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
　　评委老师们显然被所有剧组的表演折服，戏剧社的指导教授宣布无法评选出最佳剧目，决定给所有参演学生颁发“杰出表演奖”。礼堂里充满欢声笑语，你与剧组成员们互相祝贺，庆祝演出成功。
　　人群渐渐散去时，你在后台遇到了麦克院长。他靠在道具箱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演得很出色，”他说，“鲍西娅的智慧与勇气都被你诠释得很好。”

　　你道谢后，麦克院长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小时候也喜欢表演，虽然不是戏剧。”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后台，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以前我有一群很好的伙伴...我们经常一起尝试各种有趣的魔法表演。”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你注意到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也沉默了下来，你想到了什么——欧利蒂丝庄园里的喧嚣马戏团。

　　“抱歉，”麦克院长率先打破沉默，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笑容，“不提这些了。你的魔法课业最近怎么样？”

　　提到课业，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你的成绩说不上差，但也绝对不算优秀，属于那种“过得去就行”的中等水平。你坦诚地告诉麦克院长，虽然自己没打算争什么学院杯，但好在身边的朋友们总是乐于帮忙解答疑惑。

　　麦克院长听后笑了笑，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理解。“有时候，没有负担地学习也是一种幸福。”他说，“只要你在学，在成长，这就足够了。”他拍了拍你的肩膀，“祝愿你以后学业顺利，享受在欧利蒂丝的时光。”

　　你朝他挥挥手，看着他转身离开后台，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

　　诺顿和伯伦希尔已经在门口等你了。伯伦希尔兴奋地谈论着刚才的演出，诺顿则安静地走在你的另一侧，偶尔插上一两句评论。冬夜的霍格沃茨城堡格外宁静，你们三人踏着石阶向赫奇帕奇塔楼走去，墙上的火把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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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魔药课
　　圣诞节前的几周，课程安排相对轻松。主修科目只剩下魔法史、魔药学和飞行课。

　　魔法史课堂上，何塞教授正讲述着几个基础咒语的起源。他是一位严谨但富有魅力的教授，虽然这学期他主要讲述的都是些正向的历史人物和事件，但你从他偶尔的停顿和深思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他刻意避开了那些黑暗的篇章——那些关于战争、牺牲与背叛的故事，或许要等到你们更加成熟时才会触及。

　　魔药学课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卢基诺教授不仅教授必修的药剂配方，还会额外分享一些“有趣”的魔法药剂配方——比如能让头发变色的“彩虹发剂”，或者能让说话时冒出彩色泡泡的“欢乐药剂”。当然，这些额外配方也增加了课堂的“意外”发生率。

　　那天下午，你们正在制作一种基础的清醒剂。伯伦希尔在添加豪猪刺时手一抖，多加了三根。坩埚瞬间发出嘶嘶声，冒出粉紫色的浓烟。你离得最近，还没来得及反应，烟雾已经笼罩了你的头部。

　　烟雾散去后，伯伦希尔瞪大眼睛看着你，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头发变得异常蓬松，每一根都朝不同方向翘起，像被闪电击中过一样。

　　“抱歉抱歉！”伯伦希尔一边笑一边道歉，“我这就帮你恢复原状...”

　　你气鼓鼓地瞪着还在偷笑的诺顿，突然注意到自己手边有一瓶半成品的吐真剂——那是上次课没做完的实验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你拿起魔杖，将那瓶药剂朝诺顿的方向一挥。

　　诺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显然没料到你会反击。几滴药剂溅到了他的嘴唇上，他下意识舔了一下，然后脸色微变。

　　“等等，那是——”伯伦希尔认出了那个药剂。

　　已经晚了。吐真剂开始发挥作用。

　　你连忙翻找课本，寻找解药的配方。伯伦希尔却眼睛一亮，凑到诺顿身边。

　　“嘿，诺顿，”他坏笑着问，“你昨天晚餐偷偷藏起来的布丁放哪儿了？”

　　诺顿显然不想回答，但嘴巴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在……在我床底下的盒子里。”说完他立刻捂住嘴，瞪了伯伦希尔一眼。

　　你加快了配制解药的速度，但伯伦希尔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诺顿虽然试图抵抗，却还是不得不一一回答。

　　然后，伯伦希尔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么，你喜欢——吗？”

　　听到这个问题，你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中的研钵差点滑落，你连忙稳住，更加快速地研磨着月光草。但你无法控制自己的耳朵去听诺顿的回答。

　　诺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在极力抵抗药剂的效力。但最终，他还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喜欢。”

　　他说得很小声，大概是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学院的学生。但你们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伯伦希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坐到你和诺顿中间，左右手各勾住一个人的肩膀。

　　“——，你呢？”他转头看你，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你喜欢诺顿吗？”

　　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惊讶、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

　　“我们三个感情这么好，”你最终结结巴巴地回答，“你们两个我都喜欢啊。”

　　诺顿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笑非笑地看着你，但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光彩。你这才意识到自己狼狈的头发，慌忙用手梳理，却让它们更加凌乱了。

　　“停停停，伯伦希尔！”你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快配解药啊！”

　　出乎意料的是，诺顿已经将一瓶配制好的解药递到了你面前。他的动作很快，显然在伯伦希尔问那些问题时就已经在准备了。

　　你伸手接过，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虽然是冬季，但魔药教室因为有多个坩埚在加热，室内温暖如春。诺顿的手指温热，那种温度让你莫名一愣，几乎忘记了抽回手。

　　当你终于反应过来时，你们的目光短暂相接。你看到诺顿的眼睛里那一抹很深的绿色，在教室的火光下仿佛有暗流涌动。你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研究手中的解药。

　　不远处，马库斯正沉默地搅拌着自己的坩埚。他刚刚完成了清醒剂的制作，药剂清澈透明，完全符合教科书的标准。就在他准备将药剂装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你和诺顿手指的短暂接触。

　　他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平静地将药剂倒入瓶中，塞上软木塞。

　　坐在他旁边的弗雷德里克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这位音乐爱好者的听力异常敏锐——即使是在各种坩埚嘶嘶作响、药剂沸腾冒泡的魔药教室里，他依然能捕捉到远处的低语。

　　“你知道吗，马库斯，”弗雷德里克轻声说，手上的动作不停，“我的听力很敏感。”

　　马库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开始清理自己的实验台。

　　弗雷德里克很少主动与人交谈，但他记得自己耳朵受伤那天，曾在琴房外看到马库斯和你站在一起交谈的情景。犹豫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问道：“你对——有好感吗？”

　　马库斯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块布，仔细擦拭着银质天平。当他把天平放回原处，才平静地说：

　　“没有。”

　　他的回答快速而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弗雷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完成自己的药剂。

　　教室另一头，你已经喝下解药，恢复了正常。伯伦希尔也终于良心发现，用魔杖帮你修复了头发。诺顿静静地坐在一旁，翻看着魔药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堡的轮廓在冬日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远处禁林的树梢上积着薄薄的雪，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下课的钟声响起，卢基诺教授宣布收好器材后可以离开。你、诺顿和伯伦希尔一起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充满了学生们的谈笑声，大家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假期。

　　你悄悄看了一眼诺顿，他正和伯伦希尔讨论着魔法史课的题目。他的侧脸在走廊火炬的光芒下显得平静而专注，仿佛魔药课上那个轻声说“喜欢”的人只是你的想象。

　　但你知道，那不是想象。

　　而你不知道的是，在你身后不远处，马库斯独自一人走在人群的边缘。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步伐稳定而坚定，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打乱他的节奏。

　　只是，在他长袍的口袋里，他的手轻轻握着一小瓶完美的清醒剂，那是他课堂上制作的。

　　雪花开始飘落，从高高的窗户飘进城堡的走廊。欧利蒂丝的一个冬天，就这样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