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 干件大事 ...
-
过了十五，百姓仍在年中，宫里也是一番新气象。
群臣喜气洋洋，见面必互相道贺。
皇帝更是喜上眉梢，暗中自比秦皇汉武。
皇后打马吊输了些银子，耍赖不肯给，非说陶阳给了两本书，害她输钱。
陶阳哈哈大笑，一算账，自己也输。
笑，笑不出来……
高脩想跟吕正求和，说愿意结亲家，让高家老三高彦和吕裳订娃娃亲，永结秦晋之好。
吕正本来看在高脩在战场上英勇无敌，战功赫赫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些许。没想到他主动挑衅，打起他大女儿的主意，当即暴跳如雷。
“老贼，看刀……”
高脩实在不明，怎么这个老匹夫如此难哄？
“陛下，太傅和柱国又打起来了！”
皇帝不嘻嘻，“关门，别让他们俩进来了。”
明光殿中，玄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栖霞道：“这蛊虫只能暂时压制。还没有好的办法。”
“太子殿下你糊涂啊。你是万金之躯，怎可以身犯险？”玄冥长叹不已。
“情形所迫，若不将蛊虫引到我的身上。裳儿怕是撑不到回京了。”
“这蒋贼太可恶了。”玄冥气急攻心，在殿中来回奔走。
栖霞分析道：“这蛊虫是南戎之物，南戎已覆灭多年，怕是除了蒋成，再无人知如何解蛊。”
“既然蛊虫能引到太子殿下身上，那么引到我身上就是。”玄冥提议道，“如今还有陈王狼子野心，太子殿下不能有丝毫闪失。”
“无妨，我现在还能控制住。毕竟以前和它打过交道嘛。”萧道辰安慰两人道：“我已派人去南戎旧地寻找解蛊之法。此事只你我三人知晓。千万不要告诉裳儿。”
“郡主不傻，她已当面质问于我。我不知其中缘由，还当是蒋成良心发作。”玄冥抓着头，“她当时看我像看傻子。”
萧道辰笑而不语。
栖霞回观中翻古书，先行一步。
玄冥留宿明光殿，夜里睡不着，守在殿门前。
“先生还不睡？”萧道辰推开殿门，手持灯台。
“今晚月明，想些旧事。”
“我陪先生。”
两人并坐石阶之上，一时无言。
“听闻殿下前些日子达了入梦之境，可在境中看到些什么？”
“不过前世种种，更加清晰了。”
“既已知前世，今生切莫重蹈覆辙。”
“先生原是最豁达之人，如何也染了因果，陷在这轮回里。”
玄冥笑了，想起一位故人也是如此评价，“表面豁达而已，实则有仇当场必报。”
萧道辰会意宛然，“此次裳儿受了不少苦，好在风波已平，愿她今后一切顺遂，不再受苦。”
玄冥望向他，莫名生出几分心疼，“这蛊发滋味非常人能忍受，郡主受了些时日，熬的人魂俱散，养了许多日子才好转。醒来问我，那日是何人来救？我不知如何作答……”
“先生……”
萧道辰欲言又止，忍不住唤起他的本名，“青山兄啊，旁人不知，你是知道的。我听到她受了冰火蛊之痛却无能为力之时是何种滋味。亲眼看到她还活着又是何种滋味。”
玄冥岂会不知。
“那一刻，我真是感谢上苍仁慈，也感谢她的坚韧。”
“她此去数月，深陷险境，置生死于度外。我多想抓住她，把她关在宫中，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风吹雨打。”
“可是，她不是藏在深宫里的娇花，是绽放在天涯之上的雪莲。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相信她。我能做的，就是为她托底。”
萧道辰的衣袍被风吹起，“这蛊我熟悉，必要时也有破解之法，兄长不必担心。对裳儿，兄长只当做不知。我不想她忧心。”
玄冥叹气，“恨不得立刻杀了那蒋賊。”
大理寺中。
“又来一位故人，大理寺现在对外开放了吗？”
蒋成老态龙钟，鹤发鸡皮，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离世一般。
“我有疑问，请你解答。”
蒋成冷笑一声，“为你解惑，与我有何好处。”
“你也有疑惑，你我两人交换如何？”
蒋成眼中发亮，“告诉我，你如何重生？”
吕裳露出帽衫下的面容，“告诉我，那座岛的秘密。”
蒋成表情怪异，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丫头，你没有诚意，发问前你自己准备好答案了吗？”
“你说与不说，我心中已有定数，只是需要你承认而已。”
两人共处多时，互相已有默契。主打一个各说各的。
“那座岛有一个巨大的阵法，隐藏在深海之中，即使与它擦肩而过也难觅踪迹。你将我囚禁在岛上，我四处探查，岛上并无特别，只是有一群不能听不能言的少女。”
“我原以为她们都是你的女儿，却发觉她们样貌天差地别。我后来想过她们是你私设后宫，却发现她们年纪太小。我不敢再想，却又不得不想，你告诉我，她们是谁？”
蒋成冷笑几声，并不回答问题，反问道：“所以，我的阵法是何人所破，弁盟那傻子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这些事。你们一个个带着记忆重生而来，不然如何赢我。”
弁先生不知情，那玄机如何找到？那阵法又如何破解？
吕裳细细思索他的话，一个个？他知道重生不止一个，他认为的另一个是谁？玄冥还是另有其人？
玄冥应该是不知岛上事情，那就是还有一个了。
“上一世，你也没有成功，甚至死法凄惨。只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既然老天让我们重来，你该认命了。”
“我凭什么认命，老天不向着我，我连老天都掀翻。”
天再次聊死……
“那些少女无家可归，现在都在京郊善堂。告诉我她们是谁，我来安置。”
“你为什么不去问萧道辰，他什么也不跟你说吗？”
太子哥哥知情？
“太子与我没有秘密。”
蒋成眯着眼睛，“萧道辰说我上一世杀了他。你们想过吗？一切结果都是注定的，要把所有事情拉长了来看，所有人都会死，只是死的时间和方式不同。即使你们能重生，那也得死在我手上。”
蒋成如闪电般破开枷锁，一瞬间掐住吕裳的脖子。
“管它什么同命咒，丫头，我快死了，你得陪葬。”
吕裳知道他舍不得死，手上留了力，即使如此也是喘息不得，她质问道：“我知道陈王来过，你们密谋造反！”
“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玄冥那家伙是太子的人，他还奉为上宾。好在他还有些利用价值。”蒋成贪婪的呼吸着无形的生命力，“尊贵的郡主，你说大理寺那些人的箭认不认你这个假郡主？”
“陈王昨晚带人去善堂布了阵法，那些少女就是你豢养的生命力，对吗？”
“天生肮脏的女人却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她们是我最后的底牌。你们把我逼到如此地步，等我出去，要杀了你们所有人。萧道辰，我会像上一世那样杀了他。留着你这双眼睛看着吧。”
“你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吕裳一把推开他。“你也知道陈王是个蠢货。”
蒋成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生命力渐渐消散，自己又如枯木般腐朽脆弱。
“怎么会？怎么会……”
“阵法并不难破。”吕裳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救我……我不想死……”
生命力流失了太快了，连他仅剩的一点都都要消散了。
“我死了，萧道辰就没救了，他为了救你，中了冰火蛊！”
“你说什么？”吕裳震惊不已。
阵法反噬随着阵法彻底破碎而消失。蒋成仰倒于地，大口喘息，混沌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你们之间有秘密。”
“这种事情除非对方猜出来，否则很难开口吧。”蒋成大笑，“要我帮你们说吗？”
“那日在漠北，是太子救了我？”
蒋成恶狠狠地盯着她，“我原以为你们真是心有灵犀，他为了救你，命都不要了，没想到他对你还是不坦诚。你为了他做这些不觉得可笑吗？我对你坦诚一片，抛心置腹，为何对我如此狠毒，我只是想要永生而已，这过分吗？我只是想要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权利而已，过分吗？”
“你的力量和权利来源于无辜百姓枉死，你问过他们可曾愿意？”
吕裳转身离开，这里再多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走出大理寺，一辆马车早已等待多时。
杨少监向吕裳行礼道：“太子殿下在等你。”
青天白日的，吕裳身上莫名觉得有些冷，仿佛冰火蛊又发作起来。
她脸色未瑕，眉眼间结了愁怨。
上了马车，萧道辰以逸待劳，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像待考学子一般直打鼓。
“手伸出来！”
他乖乖听话，听小神医的话伸出了手。
吕裳皱着眉头为其把脉，愁苦之情一览无余。
“请神医展眉，否则会让我以为自己无药可医！”他打趣道。
她又细细察看他的神色，一如往常。
“蒋成说那日是你出现在漠北，救了我，还中了蛊。”
“漠北与京城有千里之遥，我纵有心救你，也有心无力啊。”他笑道：“你也察看了，我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你……”吕裳不知如何开口，蒋成说对了，有些话怎么问出口，你也是重生的，你上一世是怎么死的，这一世准备怎么干？
“我记得前世之事。”他望着她的眼睛，“我和你一样，我们一起干件大事，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