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六十四章 回京 ...
-
吕裳睁开眼睛时,恍然一场大梦初醒。
阳光洒满大地,枝头残雪晶莹。身体轻若鸿毛,眉间再无愁绪。
披上大氅,移步院中,看红梅绽放,雪花飘扬。
“姑娘,你醒了?”
半春经过游廊,走到她身边,轻语道:“天寒地冻,姑娘莫招了寒气!”
“半春,我是在梦中吗?”
这几日她总这样问。
“姑娘,结束了,咱们胜了,漠北递了降书,称永不南下,漠北族人向北后退一千里。蒋成被俘,依旧关进大理寺去。咱们已然回到京城。”半春眼中噙着泪,“公主在漠北找到姑娘时,姑娘命悬一线,昏迷多日,好在上天保佑,姑娘终于醒了。”
吕裳颔首,“母亲找到我那日,身边除了蒋成,还有旁人吗?”
“并无。”
吕裳若有所思。
远处有爆竹声响,已是岁首新篇。
“裳儿,可随母亲去宫中朝贺?”
陶阳长公主一行步入院中,身边嬷嬷皆是喜庆装扮,连怀中吕蓉也是红艳艳的衫裙,面襟和裙角都是金线绣的祥云,手腕上的银铃铛叮铃铃的响,清脆悦耳。
“姐姐,要姐姐抱!”
吕蓉伸出双手,揽着吕裳的脖颈,依偎在她怀里不肯离开。
吕裳笑了,“这可如何是好,姐姐抱不动了!”
吕蓉撒娇道:“抱得动,抱得动!”
“谁抱不动,我来抱啊!”门外伸出一颗脑袋来,是古灵精怪的玄机。
“你毛手毛脚,站远一些!”玄冥摸着胡子紧随其后。
院子里忽然炸开响,噼里啪啦地还有闪光,吓了吕蓉一跳。
弁盟不言语,送上戏法一枚,抱拳婉谢,聊表祝贺。
半夏悄摸来到吕裳身后,“姑娘,我想学!”
“真热闹啊!咱们走吧,御街上人可多了!”吕正肩上背了一褡裢的书。
“你带书作甚?”陶阳想去扒拉他的褡裢。
吕正不让,躲着道:“约了陛下通宵对战,送他一堆书,让他输一晚上。”
陶阳愣住了,还在扒拉,“给我两本,送给皇后。”
吕裳哭笑不得。
“太子殿下到门口了,迎各位进宫!”杨少监也来了,身着朱红官服,竟是升迁了。
众人三三两两,相伴而出,独留吕裳不敢轻举妄动。
“姑娘,咱们不去吗?”半春问道。
“半春,你说太子哥哥打人疼吗?”
半夏抢答道:“太子殿下文质彬彬,打人肯定不疼。”
吕蓉眨巴眼睛,打谁?谁打谁?
岁首之日是不能打人的。太子殿下是讲规矩的。
岁首当开怀,游乐,共庆,团圆。
初二,开怀。
初三,游乐。
初四,共庆。
初五,团圆。
初六,“坐下……”
吕裳面容痛苦,延迟痛苦。
“抄书……”
“背书……”
“策论……”
吕裳不满,“堆成山了,写不完!”
太子殿下冷哼一声,“省得出去惹是生非。”
“我带回家写。”吕裳抬腿要走。
“走哪去!在这写,在我眼皮底下写!”
“天晚了,我要回家!”吕裳抗议,“宫门要关了!”
太子殿下眉头一皱,“你这几日哪晚不宿在朝阳殿,太傅和姑姑都在宫中,你一个人回家?”
怎么回事?吕裳扒拉着策论题集,太长了,长的像京城泛滥的画本大合集。
“要不你还是打我吧,他们都在放爆竹,打冰溜,玩对战,呜呜呜呜……”
他们玩的太花了,呜呜呜呜……
眼见裳儿梨花带雨,萧道辰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吕裳震惊了,“你变了,太子哥哥变了,你欺负人,呜呜呜呜……”
爆竹声太响了,萧道原大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永宁说,我来点,我来点……
永安和吕蓉叫唧唧,好看,好看的。
宫中一片欢乐场景,大理寺里又是另一番场景。
“老东西,你真无用啊!到底还是被抓回来等死!”
“你还敢来!废物一个。没有你拖后腿,我们早已功成。”
“你想活吗?”
“……”
“助我……”
整个正月都是年,初六写了一日的文章,到了初七,皇后亲自求情才解了吕裳的功课。
萧道辰也不拘着了,带着一众弟弟妹妹浩浩荡荡四处玩耍。
宵禁也解了,夜市要开到正月了。
游湖泛舟,登高望远,丝竹绵绵,到了十五夜里,众人逛了灯市,欢声笑语,好不快活!
吕裳像个萧道辰的小尾巴,走哪跟哪。永宁和吕蓉像吕裳的小尾巴,走哪跟哪。
逛累了,吕裳抱永宁,萧道辰抱吕蓉。再累了,萧道辰抱着两个小的,吕裳拽着他褂袖。
萧道辰笑道:“妹妹怎得如此胆小,出门还要拽着我?”
吕裳闻言,拽的更紧了。
“太子哥哥,我做了一个梦。”
萧道辰转头看她,安慰道:“无妨,你说。”
“你还记得我之前梦见过,太子哥哥十三岁时突染恶疾。”
“记得,如果成真,便是今年夏天的事。”
吕裳着急道:“太子哥哥不会有事的,这次有弁先生,玄机,玄冥,还有国师在,什么魑魅魍魉都伤不了你。”
“好,我相信!”
永宁和吕蓉睡着了,有嬷嬷接了过去。
萧道辰腾出手来,牵着吕裳道:“难怪你今日忧心忡忡,白蛇传的戏都不看了。”
两人并行,纤细的身影印在地上,随街头灯火越拉越长。
汴河水在一旁流淌,街边美食热气腾腾,各色花灯将天地都染成彩色。
“近日还做了什么梦?可有关于你自己的?”萧道辰试探着询问。
吕裳摇摇头,“太子哥哥,我现在心头忧虑还有另外一件事。”
萧道辰嗯了一声,等待她继续诉说。
“陈王,他现在是最大的隐患。”
萧道辰怎会不知,思索时不自觉手上带了力气。
“太子哥哥,我手疼。”
他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吕裳趁机道:“手受伤了,不能写功课了。”
他正心疼,听闻小丫头如此狡黠,不由笑出声来,“妹妹用左手写功课吗?”
吕裳低头偷笑,“方才说到陈王,此人卑鄙,愚昧,残暴,花心。与蒋,多等人勾结卖国。若是能找到证据,一并治罪,天下方能太平。”
萧道辰道:“证据已经来京城了。”
吕裳眼眸一亮,“你是说玄冥?这就是你派他去漠北的目的。”
萧道辰从路边摊上挑了一只玉兔灯,粉白相间,红彤彤的眼睛,十分可爱。
“瞧你望了一会,提着吧。”
吕裳接过灯,欢喜间顺势照亮了脚下的路。
萧道辰顺着灯,瞧着她行走时飘起的裙摆,一步一步走的舒缓有力。
“你可知,蒋成提过你是重生一事。”
吕裳脚步顿了一下,眼眸与他相对,随即又慢慢向前走。
“太子哥哥去见了蒋成?”
萧道辰嗯了一声。
“太子哥哥信他?”
“我信你!”他毫不犹豫回答。
吕裳没有正面回应,“若是我做的那些梦算数的话,也许我确实重生而来。”
萧道辰又不自觉的捏紧了手。
“太子哥哥,你今日是要废了我的左手吗?”
“抱歉,再次抱歉!”
他吓得松开了手。
吕裳揉了揉手,然后又拉着他的褂襟。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这边的,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欺骗你。哪怕我有些奇怪,哪怕宫中都传我早慧如妖,哪怕世人都不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萧道辰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你永远都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
吕裳不满意,“我保护你。”
“你还小……”萧道辰带着笑意,尾音上扬且悠长,意味声长。
吕裳很不满意,“给你瞧个好玩的。”
纤细的手指拈了一个印,“天地玄黄,光芒四射!”
一点光亮从指尖飞出,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炸开了,五光十色的,赏心悦目。
萧道辰哇了一声,眼眸里半是惊奇半是愉悦。
“怎么样,弁先生教的,先生说我比玄机聪明。”
“不错,孺子可教。”
“以前有暗卫侍从在身边,从未想过一个人在外如何自保,此次历险深知凡事还是得靠自己。所以,我已正式拜师,是弁先生的关门弟子。弁先生说要将毕生所学传授于我。我真的可以保护你。”
她的眼眸里有漫天星河,有流光溢彩,更有他的身影。
“好。”萧道辰俯身行礼,恭恭敬敬道:“有劳妹妹保护。”
陈王回到行宫,一个人对月饮酒。
太子是重生的,而且是玄门大佬。吕裳也是重生的,能预知未来。
“狗屁,蒋成那老贼怕是疯了,技不如人还找这些借口。”
但,太子必须死。太子不死,这皇位怎么夺,带兵造反吗?
吕裳那丫头也得死,看着不顺眼。
“都得死,到最后都得死。”
陈王妃远远望着,流苏问,“奴婢去禀告?”
陈王妃抬手制止,“别打扰他,喝醉了抬回去就罢了。”
流苏眼中满是不解,“王妃,奴婢不明白,王爷分明是欢喜王妃的,当年花了多少心思才把王妃娶进门,为何却总是流恋花丛,沉迷酒色。一而再,再而三的伤王妃的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本不是专一之人。”
“王爷今日去了大理寺,去时无甚异常,回来却愁容满面。”流苏心中叹气,王妃值得更好的人。
“继续跟着,若有异常,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