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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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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断的物资运到了凉州、秦州等边境之地,粮草、兵器、马匹,各地府兵从四面八方齐汇北境。
有好日子过的人是不想打仗的,但有人虎视眈眈,寻衅挑战,那么该打的仗是不可避免的。
皇帝站在凉州的城楼上,凉州守城大将军高脩陪在一旁。
眼前漠北苍茫,兵马已集结。
“太傅和陶阳怎么样了?”
高脩凝神聚气,“关起来了。”
“大仗难免,朕也舍不得裳儿,但太傅和陶阳不能去送死。”皇帝可以不解释。
高脩答道:“为国捐躯这等好事还是让臣先来吧。”
皇帝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听说过冰火蛊吗?”
漫天繁星映照万里山河,在这宁静的夜里多少人愁肠满怀、彻夜难眠。
高脩面露不忍。
皇帝额边青筋崩起,声音却如常,“朕要这一仗扫平漠北,还全国百姓一个安宁。朕还要蒋成……碎尸万段。”
高脩拜倒高呼,“臣遵旨。”
大战是如何开始的,吕裳也不知道。她生在地狱不知白驹过隙,待她清醒时,战况已如火如荼。
帐中昏暗,四下无人,只有两三盏灯陪着她。
她撑起身子,想要一口水喝,却怎么也端不起那只小小的水杯,一只水杯竟如千斤重。
帐外惨叫几声,有人掀帘而入,几步走到跟前,一把拽她起来。
“你竟然还没死。”蒋成看着瘦弱成一只小猫般的吕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不过你死到临头了。多尔帖这个废物,竟被梁军打得到处乱窜。他马上就要把你带到阵前去千刀万剐。”
“我怕是还没到阵前就要咽气。”吕裳这次说的是真心话,丝毫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求我,”蒋成道:“求我给你解蛊。”
“为何要求你,如今千刀万剐对我来说该是慈悲了。”
蒋成咬牙,“跟我走。”
帐外杀声震天,战局已经快蔓延到王庭边上了。
吕裳被挟持上马,她抬起头迫切地向南望去。
湛蓝的天空中白云悠悠,一面玄色号旗迎风飘扬,像一只孤帆深入险地,又像一只箭簇插进漠北的腹地。
漠北军被玄色号旗追赶,分而化之。随着交战声愈近,越来越多的玄色号旗映入眼帘。
吕裳热泪盈眶,有生之年也能看见大梁横扫千军,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上策,但忍无可忍时无需再忍。
随着战场上尸骨累累,蒋成仿佛脱胎换骨般精力充沛。
“活阎王这个称号应该给你,你睁开眼睛看看,你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吕裳不是三岁稚童,会被这莫须有的帽子压死。
自己的行为最惹人耻笑的人,却永远是最先去说别人坏话的人。
吕裳无力地垂下双手,唬了蒋成一惊。
“小丫头,你不是嘴硬吗,你可千万别在这时候拖着我一起去死。”
冰火蛊并不会伤害人的身体,却会造成不可估量的精神折磨。那痛苦和疼痛都是幻觉,但幻觉也可致死。
深陷幻觉的痛苦中,人失去一切反抗能力。或是被人轻易杀死,就像上一世的顾崇武,或者便是自我了断。
有蒋成在,起码不是有人乘机要了她的命,而她坚持到现在也绝不会轻易求死。
耳畔的风声如野兽的吼叫,吕裳睁开眼睛想再看一眼故国的号旗,却是万万不能了,她已经远离了战场,也离故国越来越远了。不过她却露出一丝笑来,“你的羽翼被斩断了,漠北这个靠山也倒了,你孤身一人,马上还会迎来太平盛世,我若是你,就该往荒无人烟的地方去,躲起来吧,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蒋成纵马急行,神色一凛。被她说中了,此刻的自己正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命而已。
行到一处流水旁,见此处安全,蒋成一把将吕裳扔在地上。
吕裳已然感觉不到痛,却也依靠着一旁的大石坐了起来,不管到了何时,也不能放弃。
“你是真不怕死啊。”蒋成在面对她时,再也装不出一点点怜悯的态度。
“我先杀了下咒之人,解了同命相连的咒语。再杀了你,看着你重生,然后再杀你。你我就这样生生死死缠在一起,看到了最后,是谁先低头。”
只见他双手结印翻飞几下,脚下便生出阵法,厉风环绕,乌金色的阵法线条在地面上旋转,好不耀眼。从怀中掏出一只纸鹤,授法点睛,纸鹤睁开眼睛,扑闪着翅膀飞远去了。
再看蒋成,他已闭目凝神,盘腿化作阵眼压阵。
吕裳见过此术,移魂摄物,将灵识和法力化作它物,可顺移千里。她从来没有小瞧眼前这个人,能搅动风云变幻,能干预王朝兴衰,关键是很难杀死。
但是,再难杀的人也会死。
纸鹤通体灵气环绕,跃上半空只一展翅,瞬间来到皇城上空。
笼罩在皇城上空的灵气更加充沛,纸鹤难以突破,反而被震开数丈。
蒋成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纸鹤引颈长歌,唤来漫天黑衣幽魂,幽魂聚在灵气外层生拉啃咬,硬生生将灵气啃出一个缺口。
那纸鹤化作一阵黑烟,在空中游曳,在幽魂的护卫下穿过缺口,直入明光殿而去。
一切都静悄悄的,明光殿无人守卫,却殿门大开。
黑烟落在殿前台阶之上,化作蒋成的模样。
“先生千里迢迢来了,为何不进来?”
殿内有声音传来,蒋成神色一凌,对方也只一人。
“先生来的比军报快些,想必漠北已然大败。”
蒋成入了殿中,只见殿中端坐一人,是个少年,面白无须,双目炯炯。
“当朝太子竟是个卑鄙小人,使的下作手段,同命相连的咒是你下的?”
“以先生人品,也不必对先生解释吧。”
“好大的口气。”蒋成环视四周,“这出唱的空城计?”
“先生不必紧张,暂时不取先生性命。”
此话让蒋成心情愉悦,“可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话音未落,无数幽魂从蒋成身后涌出,张着黑洞洞的大口,争抢着上前想要吞噬眼前的少年。
少年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幽魂已近至眼前,马上就要将少年生吞活剥。
瞬息之间,金光四射,照亮整座大殿,无数泛着灵光的金线从四周射出,死死缠绕着幽魂,将它拖离少年身边。
蒋成冷笑一声,栖霞那老贼也在此。
栖霞道人浮尘一挥,数不清的幽魂瞬间消散无踪。
“蒋先生,多年未见,怎么混到如此境地?”栖霞道人啧啧称奇,“皇城之气对邪门歪道可是有血脉压制的,你穷途末路了吗?死到临头了吗?敢来皇城送死?”
“呸,老贼莫要饶舌。”蒋成一身黑袍,周身笼罩着幽暗的光,若隐若现。边境战场上的法阵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能量。此刻他只觉周身飘飘欲仙,轻快自如。不过那老贼说得有理,皇城之气正在压制他,此地不可久留,杀了施咒之人,早早离开才是正经。
栖霞道人挡在少年身前,气定神闲,“太子殿下,六根清净,有兴趣加入我座下参悟吗?”
少年道:“国师,我要知道裳儿的下落。”
栖霞道人颔首道:“必然。打死他前,太子殿下尽管问。”
蒋成活动着脖颈,倏忽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鹏鸟,双翅张开遮天蔽日,煽动时带着罡气的风刃直扑二人面门。
栖霞道人迷了眼,浮尘一挥,千万条金线横竖交错,织成一张大网,随着浮尘指向的方向网去。
风刃遇网即碎。鹏鸟也差点被网入其中,
鹏鸟在空中灵活闪躲,那金网却像长了眼睛一般追着它网。
鹏鸟躲闪不及,被网个正着。无奈之下变幻身形,化作一只麻雀,怎知那金网也能随意变幻大小,那网眼小到一个芝麻粒也逃脱不了。
麻雀左突右冲,挣脱不了,化作一团黑烟,散在空中。
“真是可笑!”黑烟落地化为人形,“你我当世无人出其右,斗法却偏偏被困在这庙堂之中,狭隘之地。当真憋屈……”
栖霞道心稳固,“技不如人,不要找借口。”
“你若光明磊落,就随我来,外面广阔天地,有你我施展之处。”
“你打不打,不打就认输。”
栖霞站如松,老神在在。身处皇城之中自带加成,傻子才跟他出去斗。
大梁边城,军报传来,漠北军大败,多尔帖往北逃窜。蒋成和吕裳不见踪迹。
皇帝还没开口,又有奏报,庄妃把陶阳长公主放出来了。
皇帝瞠目结舌:啊……
皇后在外接应。
皇帝口干舌燥:啊……
三人一道,策马往北边去了。
皇帝头大如斗:啊……
吕太傅和高柱国打起来了。
皇帝:心累极了……
“快护着吕太傅,别让他被打死了……”
皇帝冲出帷帐,眼见高柱国,大梁第一骁勇战士被追得抱头鼠窜。
“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不是我啊,真不是我啊……”
皇帝果断关上帐门,不是你还能是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