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吃苦还是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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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成醒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吕裳那个丫头。有黑衣人扶他起身，为他更衣，如同伺候皇帝一般。
他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身体，他真是小瞧那个丫头了，够果敢够干脆，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主公，京畿卫全部出动了，还有不少皇宫暗卫也散在附近，我们是否要先离开京城，再图大计。”
“再等一等！”
黑衣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等什么？
蒋成并没有差点落入人手的挫败，反而生出了不少欣喜之情，他是要离开，此处太危险，但他就是要离开也要把吕裳带走，这是他的血脉，他想看看，这丫头是否可塑，毕竟他即将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而帝国是需要继承人的……
都说知女莫过父，这句话反过来也是一样。
天蒙蒙亮，吕裳和吕蓉就被送进宫中，要说这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最安全，当然是天子所在之地了。
吕蓉与永安差不多大，两个小娃娃成天在一起咿咿呀呀，颇有找到同龄人的乐趣。
吕裳每日读读书，日子也过得很快。
这可急坏了一圈在皇城外晃悠的黑衣人。
“大哥，这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冲进皇宫里去抢人吧，那不是找死吗？”
“你是不是傻，你忘了我们在宫里还有人吗？”
“咱们什么时候在宫里安插人手了？”
一个内侍举起陈王令牌要出宫，宫门侍卫验明后收起钩钺让行。
为首的黑衣人大喜道：“这不就要接上头了！”
收到消息的陈王在心中大骂，这个老匹夫，把本王当成什么了，当他的狗腿子吗？
接头內侍道：“外面带话进来，只要见到了吕家小姐，会立刻起身去漠北策动，引了漠北大军入梁，请殿下千万要抓住机会。”
陈王心中蓦然一动，他等了多年就在等这个机会。
当年他与武帝离了心，就与漠北接上了头。后来皇权交接时，皇兄尚年轻，他撺掇着漠北此时来犯，必定一举拿下大梁，没想到高震这个老匹夫这么厉害，差点把漠北拖死。
漠北对他失去了信任，直到与漠北右王搭上了线，两人各取所需，携起手来要重新瓜分漠北和大梁。
陈王妃推开书房的门，没想到一向不爱看书的陈王竟然枯坐在书房中，“王爷，你怎么在这？”
陈王回过神来，视线越过陈王妃，落在她身后的吕裳身上。
吕裳福身道：“见过陈王殿下。”
陈王难得对吕裳挤出一个笑容，“哦，是熙宁来了，你们是要授课吧，本王今日有空，也想一起听听，王妃不介意吧。”
陈王妃蹙眉道：“王爷什么时候对医学也有兴趣了？”
就，挺突然的，大概就在今日午后……
医学有多博大精深，就有多枯燥，听了一会，陈王就打起了瞌睡来。也不知有没有睡着，只是一睁眼，就看到陈王妃一脸责备的神色和吕裳似笑非笑的神情。
“王爷要是累了就回房吧，不要在这里影响熙宁。”
陈王刚开口辩解，吕裳抢先开口道：“王妃，我也学了一段时间了，观王爷面色不好，可否让我斗胆为王爷诊一诊脉吗？”
陈王妃点头道：“如此甚好，学以致用才是最佳。”
吕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陈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面色沉了下去，十分沉重的将手指搭上陈王的手腕。
陈王想拒绝，却见陈王妃摸了摸挂在书房里的尚方剑，他立刻把拒绝咽回了肚子。
这脉搏真是有力，这血管真是清晰，要是能在这上面划一刀就好了。吕裳眨了眨眼睛，沉重的神色变幻不定，眉头皱成一道川字，不时还叹气，活脱脱一副眼前这个人已经没救了，只能等死的模样。
陈王忍不住问道：“如何？”
吕裳收回手道：“王爷无大碍，一切都好，想吃什么就吃点，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不要有什么顾忌和担忧。”
陈王一怔，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别扭。
“你这孩子说话有没有谱，到底会不会看？”
陈王妃清了清嗓子道：“这是我教出来的。”
陈王顾忌王妃手中的尚方剑，违心道：“王妃教出来的肯定是不同凡响。”
吕裳话音一转，“只是，王爷你这脸色不好，眼下乌青，印堂发黑，一瞧就是心思重，心眼多的模样。”
陈王妃接话道：“以你看，该如何处置呢？”
吕裳略为沉思道：“心思重就是心火大，该用些下心火的药，比如黄连，苦瓜等，也无需太麻烦，生吃即可。”
陈王听着舌尖就已经泛出一股苦味，“生吃黄连，苦瓜，你想要苦死我吗？”
陈王妃夸奖道：“说得很好，要想下心火，吃点苦是对的。”
陈王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被联手陷害了。
晚膳后，杨司仪向皇后禀告宫中一日事务，说陈王妃吩咐了御药房每日要送上一份新鲜黄连和苦瓜。御药房却只有晒干切片的，管事又托了御膳房专门出了一趟宫，才采买了回来。
吕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后也忍着笑道：“陈王妃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杨司仪无辜的答道：“说是给陈王下心火的。”
皇后噢了一声，“他是该下下心火了。”
萧道辰尝了一口茶，又点了点吕裳，笃定地问道：“是不是你开的方子？”
吕裳乐道：“略尽薄力，不敢居功。”
萧道辰忍着笑意，“看来妹妹已经小有所成了，不知能否劳动妹妹给我瞧一瞧？”
“求之不得。”
吕裳立刻端坐静心，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医学博大精深，吕裳才学不久，只是刚刚被领进门，诊脉也是做做样子，陈王妃愿意配合捉弄陈王也是因为想让陈王吃吃苦头，可不是因为她医术高明。
愿意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当做试验品给她试手的可都是最亲近的人，比如父亲和母亲，只要她抱着小药枕跑到跟前，用亮晶晶的眼眸盯上一会，两人肯定乖乖的把手腕伸出来。
皇后端着茶盏，浅笑着在一旁看着吕裳坐定调息，小声的与杨司仪道：“有些架势了。”
纤细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脉搏，温热的皮肤下有力的节奏在她指尖下跳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把脉，却有些莫名的熟悉，这跳动的节奏，好像在哪里感受过一样。
她闭上眼睛，悉心感受，耳边忽然呼啸过带着血气的风声，有人大呼着：“将军回来了？军医在哪里，快，快，快……”
“将军还有气，还有气……”
眼前慢慢有了画面，这是凉州的军营，她看见自己冲到将军身边，梨花带雨的声声唤着夫君。
军医在一旁忙碌，他忽然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眼神在半空中搜寻着，直到看到她的脸庞才平静了下来，他伸出滚烫的手拉着她的手紧紧按在心口上。
他干裂的唇艰难的张合，说了两个字，“别哭……”
因失血过多，他的心脏在急速的跳动着，每一下都是又急又重，仿佛是她若不按住，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咚……咚……咚……
吕裳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太子哥哥正好奇的看着她。
有一瞬间，太子哥哥的脸和夫君的脸重合在一起，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她愣住了，手不自觉的收回来。
“怎么了？”萧道辰笑道：“可是不妥？”
她挤出一个笑道：“太子哥哥身体康健，并无不妥。”
他微微侧过脸，忍着笑道：“那就多谢妹妹了，只是妹妹的脸色却不太好呢，是不是有心火，也要吃点苦呢。”
她摆手道：“苦是吃够了，还是多吃一点甜吧。”
陈王这两天很忧愁，每日生吃黄连和苦瓜不说，还要为了怎么将吕裳这个臭丫头掳出宫去而烦忧。
这个臭丫头整日不是跟在皇后身边，就是跟在太子身边，身边又有暗卫，还有几个小宫女形影不离，反正就是身边不离人。
老匹夫简直是在给他出难题，听说这个老匹夫本来想在公主府就把人掳走，结果不但没成功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了。现在人在宫中就更难了，老匹夫是成心想他死啊。
“父王，儿子给您请安了！”
陈王眼睛忽然一亮，“是原儿来了，这两日书读的如何？”
“儿子每日专心研读，不敢懈怠！”
陈王欣慰道：“读书在精不在多，你也要劳逸结合，平时多和太子他们在一起玩耍，你们兄弟姐妹几个要多在一起培养感情才是美事。”
萧道原心中纳闷，前几日父王还说，太子桀骜，别与太子走得太近，今日又让他多与兄弟姐妹们培养感情，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不过父王有命，遵从就是，不然还能怎样。
“儿子记住了。”
陈王满意道：“你与熙宁关系如何？”
萧道原答道：“我与熙宁一起师从帝师，熙宁妹妹聪慧和善，我与她关系颇为亲近。”
那太好了，吕裳那丫头生人勿进，但是原儿与她一同长大，总不会对原儿有所防范吧。
“明日京中有庙会，你约上他们去玩一玩，也多亲近亲近。”
陈王打的好算盘，既然在宫里不方便，那么就把人带回宫去，再把消息放出去，那掳不到人，就不能怪他了。
“庙会？”
萧道辰蹙眉道：“父皇派了差事，走不脱身。”
吕裳：“我得留下看着永安和蓉儿。”
永宁：“走啊，庙会得去早，迟了就不好玩了。”
萧道原：“永宁说的有道理，咱们快点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