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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好香的毒… ...

  •   永宁是笑着出宫,哭着回来的。

      动静太大了,连皇后都来看热闹,哦不是,是来关心慰问。

      “庙会一点都不好玩,人多得要命,原哥哥一开始还拉着我,后来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跟着人群在庙会上转了八圈,看到好多好吃的,可是没银子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哎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贤妃安抚着女儿,着急的问道:“那后来呢?”

      永宁气得牙关紧咬,双手在空中比画道:“后来,有一个那么大的火球忽然在我眼前爆开了,差点烧到我,我连忙躲闪,又差点掉进耍蛇人的竹筐里,还好有个好心人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就回不来了……”

      好心人暗卫: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贤妃捂着心口唠叨着,“可怜的永宁啊,我叫你不要去,你非贪玩,你们这些奴婢是怎么伺候的,怎么不跟好公主呢?”

      宫女和嬷嬷跪了一排,一个老嬷嬷禀告道:“这庙会着实古怪,老奴们一进去就被冲散了,好像是有人故意把奴婢们和公主分开一样……”

      贤妃大动肝火,“差事做的不好,还说庙会古怪,永宁要真有事,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皇后目光转向萧道原,想听听他怎么说。

      萧道原玩得太开心了,他本来一路拉着永宁,就怕人多走散了。结果到了临晚才发现自己拉的并不是永宁,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不敢问,也不敢说,就这样乖乖跟着他走了一两个时辰,直到人家爹娘找过来了才哇哇大哭起来。

      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贤妃后怕不已,“下次还敢出宫吗?”

      永宁吸了吸鼻子道:“还敢,下次我自己带银子,原哥哥不靠谱,说好给我买糖人的!”

      萧道原很尴尬,他买了一个最大的糖人,回头才发现自己拉错了人。

      京郊,一群黑衣人相互搀扶,凄凄惨惨的回来复命。其中一人脸色铁青,是被抬回来的。

      留守之人上前接应,问道:“这是怎么了?”

      黑衣人叹息道:“给蛇咬的。”

      “这蛇有毒?”

      “庙会里杂耍的蛇怎会有毒,是他跌入装蛇的筐中,被吓的!”

      “怎生胆子这么小,还怎么做大事?”

      黑衣人眼眸悠悠,一脸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他是头倒插筐里了。”

      蒋成乐呼呼地指着外面这些黑衣人道:“看来任务很是艰巨!”

      “主公,吕姑娘现在宫中,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带走恐怕是不易。”

      “纯泽,此事得你亲自跑一趟了。”

      被唤为纯泽之人正是当日将他从公主府救出之人,是他虔诚的信徒和追随者。

      纯泽得他一言,虽知任务艰巨,但也倍感光荣,“主公放心,纯泽定当竭尽全力。”

      自上次在明光殿一番谈话之后,萧道辰与吕裳之间形成了不可言说的默契,萧道辰觉得妹妹是天赋异禀,直觉准确无误,有些事在处置时总是想问问她的意见。

      而吕裳却觉得太子哥哥跟以往不一样了,这种感觉是从那日为他把脉时忽然出现。之前虽然觉得有一丝异样,她却从未在意。可那日之后,她总是不自觉的把前世的夫君和太子哥哥两人相互对应,两人的身影竟然分毫不差的重合了。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她总在深夜里惊醒,心口擂鼓般的跳动。

      她在心里问道……

      为什么太子哥哥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气度和沉稳,她两世为人,在父母双亲面前都不露怯,却在太子哥哥面前不自觉的示弱了下来。

      为什么太子哥哥能未卜先知,派了弁盟去了江南,避免了一场百年难遇的水患?

      为什么明明上一世只是泛泛之交,这一世却如此心意相通,不自觉的就如此亲近?

      她大着胆子想象一下,如果说,太子哥哥跟她一样也是重生而来的,那这一切怪异就能解释了,都是重生而来之人,这是冥冥中就安排好的缘分,这是老天给了大梁一个机会,一个延绵国祚的机会。

      吕裳抱着膝,就着微弱的月光,望着窗外枝叶婆娑。

      也许是心有灵犀,萧道辰此刻也未入眠,永宁在庙会一事看似是个意外,可是据暗卫回报,是有人借庙会之机想要掳走永宁。

      这群人有组织、有计划,妄图挟持公主,在天子脚下如此猖狂,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胆魄?

      可那些人的目标真的是永宁吗?当日原弟邀请的可不仅仅是永宁一人啊!

      萧道辰蹙着眉,此事与陈王肯定脱不了干系,只是陈王难道丧心病狂如此,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利用。也许此事背后还有漠北,还有蒋成。

      说起蒋成,本是一员猛将。他的能力和野心都让人忌惮,后来若不是高脩异军突起,也许这天下就姓蒋了。

      他曾在战场上与蒋成相会,大战三天三夜,势均力敌。

      一长两短的梆子声敲碎了寂静的夜,萧道辰心神一动,他合上书页,披着大氅,想出去走一走。

      深夜的梁宫,宫灯摇曳也无声,萧道辰走过月光稀疏的宫道,巡夜的侍卫俯身行礼,他眼眸带着笑意,抬抬手,又独身一人向前行。

      看似漫无目的,却走到了绮罗殿前。

      殿中寂静,想是早早都歇下来。

      他静静站了一会,想起这几日妹妹见了他,如同惊恐的小兔子,连跌带躲,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定是姑姑告诫了她,男女到了年纪就该避嫌了。

      实则大可不必,他与妹妹是纯洁的兄妹之情,要是因此生份了,倒叫他难过。

      陶阳长公主: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转身欲行,远远一个白色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他心中闪过疑云,那身影与妹妹如此相似,可妹妹此时应该在殿中歇息,怎么在宫中游荡?

      来不及多思,他快步跟了上去。

      “郡主,小心脚下,咱们就快到了!”

      吕裳双眸无神,如牵线木偶般僵硬的向前走,“这好像不是去朝阳殿的路?”

      “郡主,您记错了,这就是去朝阳殿的路啊!”皇后身边的知音凑近吕裳的耳边道:“皇后娘娘等着呢,咱们快些走吧。”

      吕裳不再质疑,随着知音来到蒹葭湖边。

      一只小舟藏在水草之中,知音抓着吕裳的手臂,脚下一点就飞过湖面,落在小舟上。

      知音抓着桨,静静的划过水面,小舟便在水草之间游走。

      不知划了多久,小舟进入一个暗洞,洞中水流潺潺,竟是一条暗河,洞中暗无天日,只有舟上一盏灯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眼前暗河时而狭隘时而宽阔,静寂无声的山洞中只有河水流淌之声。

      知音时不时回头看向端坐的吕裳,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是说百毒不侵吗?那她就不用毒,用这勾魂之术也一样能让人言听计从。

      眼前慢慢出现一个光点,光点慢慢扩散成一个光圈,看来出口就在前方了。

      知音满心欢喜,手下用了力气,加速往光圈前进。

      “这是去朝阳殿的路吗?”

      知音身后传来吕裳冷冷的声音,她慢慢回头,带着笑意道:“郡主,你在说什么?这就是去朝阳殿的路啊!”

      “是吗?朝阳殿原来是建在水中啊。”吕裳起身,“前方大约就出了宫,你的易容还不拿掉吗?”

      知音有恃无恐,笑道:“郡主什么时候察觉的?”

      吕裳唇角微动,“从你踏进绮罗殿的那一刻。”

      “那郡主怎么还乖乖的跟我走,只要大喊一声便可唤来侍卫将我捉住。”

      吕裳所谋怎会与她解释,直接发问道:“你是蒋成的人?”

      知音攥紧拳头,“不可直呼主公名讳!”

      “庙会上的人也是你们!”

      吕裳此刻已经十分笃定了。

      “郡主如此聪慧,不枉主公废了如此心力,也想要把你带走,郡主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乖去见主公就好。”

      “他要见我做什么?是要赔我家的屋顶吗?”吕裳将鬓间发丝挂至耳后,轻松惬意道:“不对,该赔的人是你吧!”

      知音有一瞬间的错愕,马上又收敛,“我不知道郡主在说什么?”

      “你承不承认也没什么打紧,我只是好奇,一个抛弃妻女的人,对自己的外孙女怎么如此感兴趣,不惜派最得力的属下星夜潜入皇宫,他就不担心你会失手吗?”

      知音露出一抹傲气,“郡主多虑了。”

      小舟顺流而下,不需划桨,就已经出了山洞,洞外影影倬倬的火把照亮了此处一汪潭水,还有无声的黑衣人。

      知音揭开易容,露出一张男人脸庞,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面容极清秀,只是少了一只左耳而显得有些怪异。

      “郡主请吧。”纯泽梳着宫女发髻,着一身衣裙,配上这样一张秀气的脸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吕裳笑道:“看来我猜得不错,果然是你,当年我父亲在漠北冰原上遇到的那个黑衣人也是你吧。”

      “不错,我受命去阻止大梁与漠北结盟,吕正与我背道而驰,我不得不除了他。”

      “屋顶无需你赔了,”吕裳眸色一冷,“把命留下吧。”

      纯泽脸上挂着笑意,心中嘲笑吕裳自不量力,身后却传来呼啸剑气,他足尖一点,飞身躲开,后心的衣裳却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他在空中侧身,准确的落在吕裳身后,一把扯过她,将她擒住,“郡主,这是何意?”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助纣为虐,还害得我父亲差点殒身冰原,你问我何意?”吕裳道:“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纯泽望着岸边露出真容的黑衣人,不敢置信道:“你怎么会识破我的计划?”

      周易手持利剑,怒目而视,“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你问过我手中的剑吗?”

      纯泽心中明白,接应的人都被宫中暗卫处置了,自己又陷入暗卫的重重包围之中,既然已经暴露,唯有挟持了吕裳才有脱身的机会,“你们都退下,否则就别怪我对郡主不客气了!”

      周易等人果然不敢异动。

      吕裳道:“几日前,你在公主府现身,用的也是此术,让暗卫们昏睡过去。这才时隔几日,你又故技重施,暗卫们还会再中你的计吗?”

      纯泽冷笑道:“那又如何,如今郡主在我手中,他们能把我怎样?还不是乖乖的放我出宫,而郡主你也得跟我走,我就是拼下一条命也要完成主公交待的任务。”

      “你为何对他如此忠诚?他许下你什么了?高官还是厚禄?”

      “肤浅,”纯泽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易等人,“主公待我如同亲子,高官厚禄这些肤浅的东西只有庸人才会追求。”

      “待你如同亲子,”吕裳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他为何又要把我带走,难道说我身上有什么宝藏和秘密吗?”

      “主公的安排,我等不敢揣测。”

      “你不敢,那我来猜猜。”吕裳从容道:“一个深陷囹圄二十年的老头子,逃出生天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离京城,而是去到重兵把守的公主府,就为了看自己的女儿一眼。如今又千方百计的派人去大梁皇宫中寻自己的血脉孙女。他既然把你当做亲子,你和他又有共同的目标和抱负,那为何他还要执着于自己的血脉,可见,在他心中,你也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你想挑拨我与主公的关系,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的命是主公给的,哪怕是主公要我立刻死去,我也绝不会有二话,你想凭几句话就动摇我的决心,痴心妄想。快让他们让开,否则……”

      “否则如何?”吕裳笑道:“蒋成大约告诉了你,用毒对我无效,可他有没有告诉你,让你小心我会用毒?”

      纯泽道:“你已被我擒住,稍有异动,我可取你性命,所以,奉劝郡主,不要轻举妄动。”

      吕裳优雅转身,在纯泽震惊的目光中拍开他的手,“我的衣物上也染了香,你可闻到了?”

      纯泽口舌发僵,四肢发硬,眼睁睁的看着吕裳转身,对他发笑。

      闻到了,好香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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