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这人是个傻子 ...
-
“好嘞!姑娘稍等!老夫这就去取!”
掌柜的立马喜滋滋地转身去取银子,很快,一袋沉甸甸、白花花、晃得人眼睛发亮的银子就放在了俞甘鹿面前。
俞甘鹿掂了掂银子的重量,心里踏实得不行,安全感直接拉满。
有了这三百两,她的戏院梦,终于可以开始了!
她揣好银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聚宝斋,步伐轻快,满面春风。
她刚拐进巷子,就撞见一道挺拔身影。
谢漾之就站在不远处,一身锦衣华服,气质出众。他本是无意路过,却因这一幕多瞧了一眼——
这般落魄模样,这当铺老板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她当铺里出来,还揣着银子,实在古怪又惹眼。
就这多看的一眼,在俞甘鹿眼里彻底变味。
她刚拿到钱,本就心虚敏感,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盯着自己,眼神还带着探究,瞬间警铃大作。
——这人该不是要拦路抢银子吧?!
俞甘鹿立刻把银子往怀里一揣,浑身紧绷,像只准备逃窜的小兽,眼神又警惕又贼兮兮。
谢漾之见她这副模样,刚要开口问一句是否需要帮忙。
谁知他刚上前半步,俞甘鹿吓得魂都快飞了,本能之下抬手一抓一扯——
“刺啦——”一声清脆裂响。
锦缎料子应声撕开一大片。
谢漾之整个人都僵住。
衣袍被撕得歪歪扭扭,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肩线,他活这么大,从未如此狼狈过。
俞甘鹿自己也傻了:
“对、对不起!我以为你要抢银子……”
谢漾之:“……”
他看着眼前这破破烂烂、胆子却破天荒大的姑娘,又低头看了眼被撕烂的衣袍。
不气,反倒觉得荒谬又新奇。
见过娇柔的、端庄的、温婉的、刻意讨好他的。
从没见过一个穿得像乞丐、警惕得像只炸毛猫、一紧张还敢撕他衣服的姑娘。
特别!
太特别了!
他喉结微动,语气都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你可知……你撕的是谁的衣袍?”
俞甘鹿缩着脖子,一脸破罐子破摔:
“赔、赔给你就是了!”
谢漾之看着她紧张又硬气的模样,忽然低笑一声。
“不必赔。你这人,倒是比这满城的人都有意思。”
“奇怪!”俞甘鹿小声嘀咕了一声,快步跑走了。
她现在忙着挣钱没空理这个神经病。
她在朱雀大街附近转了大半天,腿都走酸了,终于找到一间位置不错、大小合适、格局方正、价格也公道的铺面。
原先是家倒闭的杂货铺,打扫干净稍微收拾改造一下,就能改成戏院,门口宽敞,方便招揽客人。
俞甘鹿当场拍板,爽快付了定金,又雇了几个手艺好、干活快的工匠,连夜装修改造,又马不停蹄去采买桌椅、幕布、乐器、戏服、道具等一应物品,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睡觉都忘了。
三天后,一间崭新整洁、风格别致的戏院,正式在京都朱雀大街旁开张了。
俞甘鹿给戏院取名流光戏院,寓意“流光溢彩,好戏连台,一眼万年”。
开张这天,俞甘鹿换上了一身新买的浅粉色布裙,洗干净了脸,梳了个利落清爽的发髻,整个人清丽动人、灵气逼人。
她站在戏院门口,拿着一个小铜锣,“哐哐哐”地敲着,扯开嗓子,用她那练过舞台剧、穿透力极强的绝佳嗓音,大声吆喝起来:
“流光戏院开张啦!来瞧一瞧看一看啦!新上演的独家原创剧目《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宅斗权谋、爱恨情仇、追妻火葬场,剧情精彩,反转不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啦!”
“一文钱一位,一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看一场绝世好戏,绝对值回票价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今天,再等一年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婉转动听,穿透力极强,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加上《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这个名字新奇又勾人、尺度拉满,瞬间吸引了一大群路过的百姓围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这是什么戏?从来没听过啊!”
“一文钱一位?这么便宜?进去瞧瞧!”
“这姑娘长得真好看,声音也好听,唱的戏肯定差不了!”
“听着就很有意思,快挤进去占个位置!”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纷纷,兴致高涨。
俞甘鹿笑得眉眼弯弯,收钱、检票、引导入座,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心里乐开了花——
银子!都是哗啦啦的银子!
发财了发财了!
谢漾之也被友人拉着落座,目光随意一扫,竟在二楼雅间门口,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俞甘鹿。
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浅碧色小袄,虽不算华贵,却干净清爽,早已不见那日当铺前破烂乞丐的模样。
她正低头与班主交代事宜,眉眼清亮,举止从容,分明是这戏院的主人。
谢漾之眸色微顿,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他不知道的是,俞甘鹿只是在盯场子、防有人闹事、查账、盯茶水点心有没有上齐。
可落在谢漾之眼里,一切都变了味。
俞甘鹿一抬头,视线恰好与他对上。
她先是一怔——怎么是上次被她撕烂衣服的那个冤大头?!
她怕他记仇、怕他找麻烦、怕他闹场子,俞甘鹿瞬间绷紧了神经,飞快地、警惕地、死死盯住他,眼神一刻都不敢挪开。
这一盯,谢漾之的心猛地一跳。
女子站在暖光之下,目光清清亮亮,一瞬不瞬黏在他身上,连戏台上开唱了都没在意,分明是……满眼都是他。
友人在旁打趣:“谢公子,那姑娘瞧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呐。”
谢漾之端起茶盏,唇角微不可查地弯起,故作淡然,心底却已笃定万分。
莫非她开这戏院,是特意等他来?
她这般看他,怕是动了心。
恰在此时,戏班小厮端着一碟精致点心,径直送到了谢漾之面前。
“公子,这是咱们老板娘特意吩咐,送与您的。”
谢漾之眸色更深。
俞甘鹿其实是怕他闹事,先送点心稳住贵客,纯属生意手段。
可谢漾之只当是:她特意为他备下,满心满眼都是讨好。
戏至中场,台下有人喧哗闹事,俞甘鹿立刻快步下楼,利落几句话摆平,干脆又飒爽。
处理完时,她下意识又朝谢漾之望去——确认他没被波及、没生气、没打算找她麻烦。
四目相对。
俞甘鹿:千万别搞事!千万别提衣服!
谢漾之:她又在看我,她果然是对我动心了。
戏散场时,谢漾之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
“俞老板费心了,又是备座,又是送点心,还一直看着我。”
俞甘鹿一懵:“???”
谢漾之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只当是女儿家的羞涩被戳破,眼底笑意更浓,轻轻落下一句:“不必遮掩,我都懂。你对我的心思,我看得分明。”
俞甘鹿僵在原地,彻底风中凌乱。
这人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