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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穷的叮当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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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戏院开张第三天,天刚蒙蒙亮,俞甘鹿“噌”一下就爬起来了。
头发也没好好梳,随手挽了个乱糟糟的发髻,蹲在柜台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柜台上就摆着一小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板,她一枚一枚数过来,数来数去——整整十七文。
好了,这下是真穷得叮当响,兜比脸还干净。
她把下巴往柜台上一搁,整张脸垮得能挂油壶,脸色比护城河里的死水还难看。
抓过旧算盘,噼里啪啦一顿乱敲,纯属穷急眼了在发泄。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大靖的人审美是咋回事啊?品味也太一言难尽了吧!
想她俞甘鹿,在二十一世纪那是什么人物?
舞台剧顶流,开演即售罄,加场都抢不到票,黄牛炒到飞起都有人买。
她名字一挂,就是票房保证,就是金字招牌。
结果一穿越过来,直接从顶流干到无人问津。
她熬夜爆肝写的那部《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三两事》,搁现代那妥妥是年度爆款大爽剧——嫡女被渣男庶妹联手坑死,扔江里,结果没死成,强势回归,手撕仇人,复仇虐渣,最后抱帅哥归隐。
狗血有、爽点有、反转有、颜值有,全程高能,连个尿点都没有。
放现代,观众追得哭天抢地,催更催到发疯。
可在这大靖京都……居然连个进来瞅一眼的人都没有。
门可罗雀,凉得不能再凉。
俞甘鹿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啪叽一声趴在柜台上。
完了,这下真完了。
没钱,还怎么看帅哥?
这跟她贪财又好色的人生目标,完全背道而驰啊!
她的心里已经刮起了一阵冷风,一首bgm响起,她哀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甘鹿抬眼望向戏院门外的大街,清晨的朱雀大街已经慢慢热闹起来了。
挑着菜筐的菜农、推着小车的货郎、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赶路上学的书生,三三两两从门口走过。
可绝大多数人,顶多朝流光戏院的牌子飞快扫一眼,一看是没听过的新戏、没见过的新戏院,脚连停都不停,直接绕着走,跟躲麻烦似的。
这么多人走来走去,怎么就没有一个愿意进来当她的观众啊!
她急得恨不得冲上街,直接拽一个人进来看看!
开张第一天,还能靠她站门口扯着嗓子喊,靠着戏名稀奇古怪,吸引一波看热闹的老百姓,勉强凑够半院子人,图个新鲜。
可到了第二天,新鲜感一过,人一下子就少了,稀稀拉拉只来了十几个人,还都是抱着“反正便宜,随便看看”的心态进来的。
到今天第三天,干脆连个敲门的都没有。偌大一个戏院,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俞甘鹿把手里那十七文铜钱扒过来扒过去,又在心里默默算起了账。
去掉昨天买笔墨纸砚写剧本、画布景花掉的八文钱,去掉给乐师结的半日工钱两百文,去掉给杂役买点心垫肚子的十文钱,再平摊房租、桌椅磨损、戏服布料……算到最后,她不仅一分钱没赚着,反倒倒贴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看着不多,可对现在家底薄、只出不进的戏院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俞甘鹿看着空荡荡的戏院,心里一阵发酸。
戏院里,雇来的乐师是个快五十岁的老艺人,抱着一把琵琶,无聊地调着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声音断断续续乱七八糟,眼神里全是心慌。
他本来就在街头卖艺混口饭吃,俞甘鹿开戏院看他功底不错,花钱把他雇过来,答应包吃包住还有月钱。
现在戏院没生意,他也跟着害怕,生怕哪天老板撑不下去,把他打发走。
靠在柱子上的杂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叫小石头,手脚勤快人也老实,此刻耷拉着脑袋,靠着红漆柱子打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戏院没生意,他也没活干,只能干等着,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还有两个临时找来的小戏子,才十二三岁,是俞甘鹿从流民里挑出来的孩子,长得周正,嗓子也亮。她本来想好好教他们,以后当成戏院的台柱子。
这会儿两个小孩坐在长板凳上,头挨着头小声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可眼神里的不安和害怕藏都藏不住,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柜台后的俞甘鹿,生怕戏院关门,他们又变成无家可归的人。
一院子的人,全都靠着她吃饭,全都指着这个戏院活下去。
俞甘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和着急,挺直了腰板。
她是谁?她是从现代舞台上闯出来的顶流舞台剧演员,演过几十部戏,扛过无数票房压力,面对过成千上万的观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被那么重的舞台灯砸下来都没死,难道还能被这么点做生意的小难题难住?
绝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让这一院子人跟着她饿肚子!
俞甘鹿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在戏院里来回走。她脚步稳稳的,手指轻轻敲着手心,脑子飞快转着,跟在现代剧组分析问题、改方案一样,冷静又清醒地找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她停在戏台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一条条理清楚。
第一,大家接受不了新东西。古代老百姓娱乐少,一辈子就听《梁山伯与祝英台》《天仙配》这些老戏,听了几十年,听惯了也听腻了,审美早就固定了。
而她的《我丈夫和庶妹的三两事》名字大胆、剧情新鲜、节奏又快、冲突又猛,完全打破了古代人对戏文的印象,反而让他们觉得奇怪、陌生,不敢轻易来看,甚至还觉得看这个不好意思、不合规矩。
第二,宣传太差了。戏院位置在朱雀大街旁,可不算最热闹的黄金地段,人流量本来就有限。她除了开张那天站门口喊了几句,再也没别的宣传办法,全靠路人随缘路过。除了附近几条街的人,根本没人知道这儿开了家新戏院,更没人知道这儿有一出全新的、好看的复仇戏。
第三,花钱比赚钱快太多。乐师、杂役、小戏子,都要发钱、管吃住;房租每天都要算;道具、戏服、笔墨样样都要花钱。可赚的钱少得可怜,三天连一贯钱都没赚到。长此以往,别说赚钱了,她当初当玉坠换来的三百两银子,早晚赔得干干净净,最后只能关门大吉,重新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突然灵光炸现,她有一个绝佳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