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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美人。受伤美人 ...

  •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京城早已沉入安睡。

      流光戏院内,俞甘鹿正抱着账册算得头大,赵翠兰在一旁安安静静缝补戏服,一灯如豆,安稳得不像话。

      她刚在心里拍板定下人生终极目标——踏踏实实苟到老,安安心心搞钱搞事业!

      可老天爷明显不想让她安稳度日。

      “砰——砰——砰——”
      深夜急促又轻细的拍门声,骤然划破宁静。

      俞甘鹿手一抖,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这大半夜的,闹鬼啊?”

      赵翠兰也放下针线,抬眼望来,神色依旧沉稳,只多了几分警惕。

      俞甘鹿磨磨蹭蹭走到门边,先警惕地问:“谁啊?戏院散场了!”

      门外没有回答,只又是一声轻叩,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她终究心软,将门拉开一条缝。

      只一眼,俞甘鹿当场愣住。

      门外站着一名女子,发髻散乱,裙摆沾尘,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张脸——艳得近乎惊心动魄。

      眉是远山含雾,眼是秋水凝光,即便狼狈至此,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风华。

      她叫白韵宁。

      腰侧一片刺目的猩红,正源源不断渗开。

      白韵宁看见俞甘鹿,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身子一软,直直往她身上倒来。

      “哎哎哎——!!”

      俞甘鹿手忙脚乱接住,软玉温香压得她踉跄半步,一股淡淡冷香混着血腥气钻入鼻尖。

      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我开的是戏院,不是义庄啊大姐……”

      巷弄尽头,隐约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黑衣人影在暗处晃动。

      是追杀。

      俞甘鹿瞬间清醒,不敢多犹豫,咬牙发力,连拖带抱把人拽进院内,“砰”一声关上门,死死拴住门闩。

      “赵婶,快,帮我把人藏起来!外面是追杀她的人!”

      赵翠兰上前搭手,力道稳得惊人。

      两人架着昏沉的白韵宁,轻手轻脚往戏台方向挪。

      戏台下方有个暗格,平日藏贵重戏服,隐蔽又安全。

      白韵宁在昏沉中勉强睁眼,望了俞甘鹿一眼。少女眉眼干净,眼神慌乱却不怯懦,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着救她。

      就这一眼,她彻底放心,彻底昏死过去。

      俞甘鹿刚把人藏好、盖好木板,门外就传来冷硬男声:“开门,方才看见人逃进这里。”

      来了!

      俞甘鹿心脏狂跳,一把拉着赵翠兰缩到柜台后,大气不敢喘。

      黑衣人拍门加重:“再不开,我们便闯了!”

      硬躲不行,硬刚更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揉乱头发,揉出一脸刚被吵醒的起床气,拖长调子嘟囔:“谁啊——大半夜喊魂呢!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她慢吞吞拉开门,双手叉腰,一脸不耐:“你们干什么的?巡夜也没这么闯门的!”

      为首黑衣人冷声道:“有受伤女子逃进来,交出来。”

      “受伤女子?”俞甘鹿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茫然加理直气壮。

      “什么女子?我这就我跟一个婆子,早就歇了!你们追错门了吧!”

      黑衣人眼神一厉:“让开,我们要搜。”

      “搜?”俞甘鹿脖子一梗,现代人的底气瞬间上来,
      “你们有文书吗?有令牌吗?张口就搜?我这是正经戏院,不是你们说闯就闯的地方!再闹我喊巡城兵丁了!”

      她其实腿都在抖,全靠气势撑场面。

      黑衣人手按刀柄,正要强行闯入——
      一道清润、沉稳的声音,自巷口缓缓飘来。

      “这么晚了,在姑娘家门口动刀,不妥。”

      俞甘鹿浑身一僵。

      这声音……
      谢漾之!

      他怎么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刚把人藏戏台底下,他心思细,万一看穿了怎么办?!

      月光洒下,谢漾之缓步而来。

      素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气质温雅,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黑衣人脸色瞬间变了。

      丞相府嫡长子,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为首黑衣人深深看了戏院一眼,心知再无机会,一挥手,几人迅速隐入黑暗。

      危机,解除。

      门口只剩下两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俞甘鹿头埋得快胸口,眼神乱飞,就是不看他,全身都写着:我想隐身,别和我说话,别认出我。

      她现在条件反射——看见谢漾之就想到自己可能是苏锦惜 就想到婚约,就想到各种麻烦 ,就想立刻逃。

      谢漾之看着她这副明显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她,傍晚从府里出来,便绕路过来看看,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走近一步,声音放得很轻,怕吓着她:“你没事吧?方才那些人,没吓着你?”

      “没没没!我好得很!”俞甘鹿语速快得像放炮,
      “多谢谢公子出手,天色太晚,您赶紧回府歇息吧,不耽误您了!”

      一套送客话术行云流水。

      谢漾之没有逼她,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路过此处,听见动静,放心不下。我进去看一眼,确认安全便走,不打扰你。”

      俞甘鹿:“……”

      她连忙伸手拦,笑容僵硬:“不用不用!真的安全!我马上就锁门睡觉了!”

      谢漾之看得清楚,她越是慌张,越是在掩饰什么。

      他目光轻扫,鼻尖便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戏台木板边缘微微翘起,明显被动过。

      他一眼就明白了。

      但他没有点破。

      她不想说,他便不问;她想藏,他便帮她瞒。

      他喜欢她,便愿意护着她的小秘密。

      他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走进院内,四下看了一眼,淡淡开口:“此处安全,无人尾随。”

      “我明日让人暗中守在此处,你安心便是。”

      俞甘鹿差点感动哭了。

      好人!绝世好人!不拆穿不追问不搜查!

      “多谢谢公子!谢公子慢走!路上小心!晚安!”
      她几乎是把人半请半送推到门口。

      谢漾之停步,深深看她一眼,语气轻缓认真:
      “甘鹿,不必时时与我生分。有事,随时找我。”

      俞甘鹿心脏一跳,更慌了,直接把门合上:“谢公子晚安!!”

      门一关,她背靠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差点就翻车了……”

      赵翠兰在一旁静静看着,轻声道:“姑娘,先救人吧,再拖下去,怕要失血过多。”

      此时的赵翠兰格外冷静,看着不像个正经保洁,倒像是见过风浪的人。

      俞甘鹿猛地回神,冲向戏台,掀开木板。

      暗格里,白韵宁昏睡着,脸色惨白得吓人。
      两人小心翼翼将人抱出,安置在后台软榻上。

      油灯点亮。

      俞甘鹿端来清水、金疮药、干净布条,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白韵宁腰侧染血的衣料。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

      一道新鲜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可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
      伤口之下,腰腹、侧腰、手臂,密密麻麻,全是旧疤。

      刀伤、鞭痕、细小的划伤,新旧交错,深浅不一,遍布在本该光洁的肌肤上。

      俞甘鹿手里的布条“啪嗒”掉在桌上。

      “这……这怎么会……”

      她看不出白韵宁的身份,更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只看着那一身伤疤,心口又酸又涩。

      这般绝色的人,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赵翠兰走近,看了一眼,声音轻淡:“先处理伤口,别的,以后再说。”

      俞甘鹿点点头,压下心惊,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拭血迹、上药、包扎。

      她怕弄疼昏迷中的人,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白韵宁在昏睡中蹙着眉,低低轻喃,听得人心头发软。

      俞甘鹿一边包扎,一边小声嘀咕:“你到底是谁啊……怎么惹上这么大的麻烦……身上这么多伤,疼不疼啊……”

      她絮絮叨叨,全是不自觉的心疼。

      赵翠兰站在一旁,垂着眼,脸上疤痕沉静,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望着俞甘鹿,又轻轻落在白韵宁身上,一言不发。

      折腾大半个时辰,伤口终于包扎妥当。

      俞甘鹿累得瘫坐椅上,腰酸背痛,魂都快飞了。

      她望着榻上昏睡的美人,欲哭无泪。

      “我就想开个戏院,安稳赚钱……
      怎么先是我自己身世不明,现在又捡回来一个被追杀、满身伤的绝色美人……
      我这戏院是开成江湖避难所了吗?!”

      她越想越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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