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之上》二玖r

16、不是什么善茬（二）

　　“我说上午的暂住地怎么这么安静，还以为是我们来晚了，原来他们都没醒。”江沅抱怨了一通，在窗边找了个座位，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从上午出发，刚坐上出租车开始，三个人的气氛就相当微妙。
　　方歌穿上了自己新买的白色短衫，结果三个人一打照面，两黑一白。
　　临上出租车，开车老大爷就用一种不可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们，方歌自觉地坐到了前排，心理一个劲后悔没穿那个黑色的外套，两黑一白，穿得自己特别扭。
　　“这些人是不是不打算来了。”江沅话音刚落，小群里就接连蹦出消息，理由都是睡晚了所以起不来，抱歉不能来吃。
　　“就知道这些人靠不住，嗷，他们不是看你不顺眼才不来的。”江沅还不忘跟陈澄解释，毕竟是陈澄来的第一次聚会。
　　“不要紧，我不会在意这些，你们能来就很好了。”
　　江沅哈哈笑了两声，怎么听这话都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但是也懒得再细想。
　　“你不觉得屋里很热吗？”
　　“什么？”
　　“外套脱掉吧，太热了。”
　　“其实还好。”
　　江沅怎么看他的衣服都不顺眼，虽然穿得都是黑色衣服，陈澄穿的那件黑色外套，就和方歌的很搭，自己穿的就差了些味道。
　　“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点吧。”方歌转身往二楼走。
　　“我来请客。”站在柜前，看了眼价格，江沅主动提议。
　　“还是我来吧，不好意思让江队破费。”
　　“冰淇淋能几个钱，又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一起买。”江沅实在摸不清头脑，心里暗想，怎么这人婆婆妈妈的，请他还不乐意。
　　“行，一起买。”
　　“您好，需要点些什么？”点餐处的服务生迎上来。
　　“两个香草。”
　　“两个草莓，分开付。”
　　“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吃咖啡之类的。
　　“其实味道我不是很挑，江队对草莓有偏见？”
　　“那倒没有，但是我身边喜欢草莓的很少。”
　　“是吗？”陈澄笑了笑，没再说话。
　　“您好，冰淇淋好了。”服务生把冰淇淋递给江沅和陈澄，两个人，一手拿着一个回到座位。
　　“江队看起来很喜欢吃冰淇淋啊，一下子还点了两份。”
　　“嗷，我这是...”还没等说完，方歌从楼上走了下来。
　　“点好了吗，我去点一份。”
　　“不用点了。”两个人异口同声，江沅转过头看向陈澄，心里也明了为什么他点了两个。
　　方歌站在他们中间，一左一右，两个冰淇淋同时伸向自己，一个香草，一个草莓。
　　“选一个吧。”江沅一脸别扭的说出这句话，听得三个人都是一愣，说完又开始后悔起来，低声骂自己在搞什么。
　　“草莓，谢谢。”方歌也不含糊，直接就选了草莓味的冰淇淋，伸手把陈澄手里的拿了去。
　　眼看着方歌去拿陈澄手里的那份，江沅鼓了鼓嘴，低声说，“正好，我一个也不够吃”。说完就嘟着嘴坐下划起手机，吃起冰淇淋，另一个放在店员那里冷藏。
　　面前的桌子是个圆盘，江沅的正对面刚好就是陈澄，方歌坐在陈澄的右手边，江沅假装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实际上偷瞄起面前的这两个人，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傻逼，就不该让这个人代替教授加入专案组。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
　　“嗯，我比方歌大一届，但都是一个教授的学生。”
　　“嗷。”问完，江沅低下头继续啃它的冰淇淋，一个冰淇淋埋头不停地吃。
　　“唉，真难搞。”
　　陈澄见方歌收拾不来快要滴落的冰淇淋，递给她一张纸。
　　“谢了。”方歌对陈澄笑了笑。
　　“咔嚓”，甜筒脆皮被狠狠咬了一口，江沅还没从来见过这么客气的方歌。
　　“竟然都会说谢谢了，我帮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江沅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吃完了，还有点事情要搞，先走了。”
　　江沅把剩下的甜筒一股脑塞到嘴里，拿着服务生递过来的另一个冰淇淋，打了声招呼就走。
　　陈澄看着江沅离开店铺，低头笑了声，对方歌说。
　　“江队好像很喜欢你。”
　　“什么？不可能。”
　　方歌一口咬定，她还真没看出来哪里喜欢，江沅每次见自己就没说过什么她听得舒服的话，不是嘲讽她就是和她拌嘴。
　　陈澄耸了耸肩，没再说话，抬头看看这天，灰蒙蒙的。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回去吧。”
　　“他带伞了吗？”
　　“谁？”
　　“江沅。”
　　“走的时候应该没有。”
　　“就知道”方歌翻了个白眼。
　　临海的城市总爱下雨，天忽晴忽暗，海滨步行道路上，江沅不知道在雨里走了多久，手里握着的 冰淇淋早已经化成了一滩水，香草汁顺着雨落了一地。甜筒的巧克力底却还在手里紧紧握着。
　　“可恶。”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垃圾桶，江沅把巧克力握底扔进去后的瞬间动作就是狠踹了一脚，垃圾桶发出咚隆的声响，震得自己脚底发麻。
　　“真是烦死了。”他越在脑子里想刚刚发生的事，心里就越堵，在冰淇淋店，方歌还是选择了那个人的，一左一右，一个香草一个草莓，两只手之间的选择，她选择了后者。
　　不过按理说，江沅是不会因为方歌选择陈澄的冰淇淋这么芝麻大点的小事难受，或许方歌只是刚好喜欢草莓的口味，而不是分人，但在选择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放在地上狠狠的摩擦，心肌梗塞都要犯了，他想质问方歌，但根本没有质问的理由，选择还是自己提出来的。
　　扔掉冰淇淋，手上也变得空落落的。雨后的海边很凉爽，海风吹着，但他打心底里觉得闷热。
　　躺在海边的吊绳床上，江沅开始放空自己，伴着海风开始思考刚刚的作为，没注意，合上眼睡了过去。
　　“江沅没回来？”等到方歌他们回到暂住地，屋里已经挤满了人。亚菲和当地的警员买了些小酒小菜，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回来。
　　“江队不是和你们一起去吃冰淇淋了吗？”
　　“他说有事，以为提早回来了。”
　　“那估计是办事去了。”小马听到后转过身又开始忙活起事情。
　　方歌坐到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陈澄说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重复，说江沅喜欢自己这事，估计他自己听到都要骂上一通。
　　头顶乌云又开始做祟，看样子是又要下雨了，方歌拨了江沅的电话，嘟了几声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雨滴在脸上，江沅睁开眼，手机铃声又响了，方歌的电话，江沅故意等了几秒钟，装作懒洋洋的样子接起来。
　　“怎么了？正忙着。”
　　“哦，原来是你啊。”
　　“听见我的声音，你好失望啊，江队，你在哪呢？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喝酒，找也找不到你。”
　　“冰淇淋店还不错吧。”小马的在手机里问。
　　“不好吃。”
　　“唉？这家是大众点评上最好的了，怎么会？”
　　“你怎么拿着她的手机。”
　　“方姐在屋里，我的手机还没充好电，她让我用一下，要不我递给她。”
　　“不用，我又不聊天。”
　　“方姐刚刚给你打来着，是你自己没接。”
　　“是吗，她给我打了？”江沅退出聊天界面，果然在通话记录上看见了方歌的未接来电。
　　“嗯，看见了，过会儿就回去。”
　　江沅一把挂断手机，从吊床上坐起来，攥着手机就往暂住地走。
　　走了没几步，看见前面有家杂货铺，没有犹豫，直接就走了进去。
　　晚上，暂住地的灯亮起来，饭菜端上桌，热气腾腾，大家围坐在一起，
　　江沅拎着袋子推开门，“回来了。”
　　“江队可算回了，这些是什么？”小马好奇的指着袋子问。
　　“零食啊。”
　　“什么好吃的？”
　　江沅走到餐桌前，把零食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个瘫在桌子上的空处，一边放一边细数。
　　“有草莓饼干，草莓奶糖，草莓奶茶....”
　　“怎么都是草莓？”
　　“因为他们家只有草莓，没有别的。”江沅一本正经的回答小马，眼神很不老实地望向方歌。
　　“请你吃。”他把草莓饼干放到方歌面前，加了个凳子，坐在方歌和陈澄中间。
　　“到齐了，开饭开饭，今天可是我们赵大厨亲自下厨房。”小李从厨房里又端来不少的菜，见上菜口被江沅堵住了，自觉地从另一边上菜。
　　“兄弟，别客气。”江沅撕开一包奶糖，抓了一把放在对面陈澄的桌前，唯一一个掺入草莓奶糖的橘子糖被偷偷扔在地上。
　　陈澄接过来，“谢谢”。看了眼江沅，笑得意味深长。
　　“林，你也回来了啊，这是给你的。”江沅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草莓饼干递给桌子对面的林。
　　“谢谢江哥。”声音又软又酥。
　　听见声音，方歌猛得咽了口口水，这声音，连她这个女生都没办法抵抗，但未免有点做作。
　　转头又见江沅还在和林说话，方歌顺手拿起旁边的果饮，喝了几口之后，又开始咬起吸管。
　　心里憋着一口气。
　　吃醋吗？
　　肯定不是。
　　她摇摇头，嘴里继续咬着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