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之上》二玖r

14、画手（二） 艺

　　m城艺术大厅
　　山水画区域挤满了游客。
　　方歌穿着浅棕色的风衣站在一幅画前，墨镜扣在头顶，罕见的喷上了香水，江沅穿着黑色风衣从身旁经过，袖口向上翻，下身穿着浅色的牛仔，一屁股坐在方歌身边的椅子上，和她盯着同一幅画。
　　好闻的山茶花香配上方歌身上舒适的大吉岭茶香，江沅的鼻子又向上努了努，多闻了几口。
　　“江队，感冒了多喝热水。”小马凑过来也坐在长椅上，刚好看到江队努鼻子，好心的提醒。
　　“咳咳，没感冒。”看了眼小马，江沅站起来继续观察。
　　“找到了。”
　　“这么快？”
　　“不愧是你，方姐。”
　　方歌指着一张表彰起来的山水画作。“这个画家就是画唐卡的人。”
　　“哪里看出来的？”江沅看着画和手机里的图做起对比。
　　“你看右下角，这里的树影，笔法完全一致。”
　　树影倒画，倒不是其他山水画能仿照的。右下角画手名：吴明
　　“看得出来，这幅画不是这里面最出名的。”江沅补充道，转了一圈，只有这幅画看起来很没有排面，其余画手基本上都有几张画被表彰，但这个画手只有一个。
　　树影倒画，因为无名所以另辟蹊径。
　　户籍室资料显示，吴明居住在海分小区，位于全市最繁华的地段，商区地界。
　　去找画手的时间定在了周日下午，从监控可以得出，每个周日的下午，他都会回到小区里。
　　便衣在小区周围布控跟踪，
　　两天后，周日下午四时，海分小区。
　　“各小组注意，目标人物出现。”
　　当地便衣埋伏在小区外的摊位旁，见到吴明的深灰色车开进小区西门，确认驾驶人为吴明本人。
　　收到吴明进入小区的消息后，江沅带着抓捕小队从消防梯上楼，在电梯口等他。
　　方歌站在小队的最末端。
　　电梯停靠，吴明前脚还没站稳，就被江沅一个扣手控制住。
　　“你们是什么人？”吴明被扣在墙上挣扎，灰褐色的运动服袖子被江沅拿来拴住手臂。
　　“你涉嫌一起案子，需要配合调查。”，
　　吴明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笑起来，嘴里嘟囔着“我涉嫌什么案子了？我一个画画的，哪里犯了法？”
　　方歌把画举到他的眼前，指着画作旁边的盖章问，“这是你的画吧。”吴明看了一眼章和山水画，“嗯。”了一声，“是我的，那有什么问题。”
　　“是你的，问题就大了。怕你时间久也看不出，我给你看的这画是唐卡上临摹下来的，章倒是你的，我从展厅的画上找来的。”说罢，把他带回了警局。
　　警局内，亚菲警官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见到他们抓回来一个嫌疑犯，心里贼高兴，对着江沅就是一顿猛夸。
　　“我以为你这小子一幅少爷的样没什么本事呢，抓起人来也挺迅速。”他一直以为江沅不过是个警队里的花瓶队长，毕竟长得也细皮嫩肉的。
　　江沅分得清这是好话还是坏话，“走”，没搭理亚菲，他推着吴明进到审讯室内。
　　据吴明交代，画的确是他画的，但那时候，收货方给的绝对不是一张皮。
　　江沅点了点头，从门外倒了杯水喝起来，另一杯放到吴明跟前。吴明早就因为口渴直咽口水。
　　“他们是谁？”
　　听到询问，吴明欲言又止，眉头紧皱，为难起来。
　　“我只知道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说了句废话。”隔着窗户，亚菲激动起来，拉开门就要闯进去，被方歌拦住。“进去只会让吴明更紧张”又看了眼在屋内镇定自若的江沅：“相信他。”
　　屋内仍旧在对峙，云雀也停留在窗台凑起热闹。
　　江沅见他一直不松口，索性坐在椅子上喝起茶，吴明的嘴极干，一杯水就放在自己的跟前，双手却被拷着，没办法喝到水。
　　“我们还得在这坐多久？”终于忍不住，他问起面前的江沅，江沅倒是喝水喝的欢，丝毫不理会自己想喝水的要求。
　　“等到你交代了为止。”
　　“我交代什么啊，我真不知情，他们把画的内容告诉我，我来画画，就只是这样而已，我真不知道那是人皮。”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那是人皮的？”
　　“我，我...我听说的。”被反问了这么一句，吴明结结巴巴的把头低下来。“我听说你们在调查人皮唐卡。”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江沅拿起面前的热水壶，冲着吴明眼前这个没装满的杯子又倒了一些，茶杯里又开始冒热腾腾的气。
　　“所以让你作画的到底是谁？”
　　“这，我...”
　　“擦。”骂了一声，江沅一把扯下耳麦，转头看向窗外，打了个嘴形“怎么回事？”刚刚耳机里的说话声超出了好几个分贝。
　　“ 江沅，出事了。”方歌紧皱着眉，声音镇定。
　　“就在刚刚，留守暂住地的小王打来电话，暂住地后院失火，火沿着窗蔓延到厨房，幸好厨房没人，教授因为下楼时滑倒，摔了腿，不严重”
　　“没人受重伤就好，把教授送去医院处理一下，今晚换个地方住。”
　　“画呢？”
　　“一直在我包里，没放在暂住地。”
　　“估计是冲着画来的。”
　　江沅说完，又重新审问起吴明，没了刚刚喝茶的闲情工夫，江沅走上前揪住吴明的领子，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赶紧交代，你不想后半辈子都在牢里画画吧，不想就赶紧说，不然包庇罪加在一起治你。”
　　吴明仍旧低着头。
　　“我听说你家被炸了，你不说也活不了命。”
　　“炸了！”吴明听到这话瞬间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他们说过不会动我的画的，不行，不行，我的画还在家。”他魔怔的重复着，警醒的望向江沅。
　　江沅扶直了他颓废的身子，“所以，快说。”
　　僵持了好一会儿，吴明终于妥协，颤巍巍地说出了找他作画的‘他们’，m城以雷安为首团队。
　　“团伙在好几年前成立，核心人物办事极为谨慎，在m城一直隐藏的很好，没人见过雷安的真实面目。”
　　“特征也没有吗？”
　　“没有，甚至很难知道是男是女，只知道雷安从小就接触这一行，他的父亲，也就是这一个团伙原来的老大死于航海意外。”
　　“他的父亲？”
　　“对，曾经出名了的老大，做什么事都喜欢宣扬，不过暗地里的勾当很少有人知道。”
　　审讯室的镜面外，方歌也听着吴明的话，脑子乱了起来，那个老大，她也是知道的，几年前，为了 一个造假曝光杀害了她的母亲。
　　方歌的拳头紧握，呼吸急促。
　　杀人凶手的女儿，雷安，这个名字她刻下了，刻在骨子里。
　　吴明在警局关押，由当地警方看管。案子是南湖的线索，所以暂时由亚菲警官主办，而雷安的线索则由江沅负责。
　　“可恶，这一定得给他抓住才行。”
　　暂住地的灯不明亮，但也能看清这些因为灼烧而糊上一层黑的家具。等到江沅他们回赉，几乎没有一间房子完整。
　　“这地方肯定不能呆了。”江沅愤愤地进屋，将几个大的包裹从屋里拿出来。
　　“幸亏带来的文物研究资料都放在暂住地西边的那间仓库，不然，铁定都得被烧了。”小马从西边小屋里抱出一沓子材料，全都是教授这几天针对失踪文物作出的一些补充研究。
　　方歌把它们拦到怀里，一并带去了临时新安排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