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无法被切断的线》且乐无忧

10、祇园祭（4）

　　就在五条悟去京都校区，让庵歌姬去调查一下京都神社的异样，并与乐岩寺嘉伸校长进行了一番“友善”地交谈；而白峰和也前往灵园祭拜自己父母，顺便买一些伴手礼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的时候，时间就这样悄悄然地溜走了，晃晃悠悠地，也就到了山鉾巡礼的日子。

　　祇园祭是日本三祭之一。身为最为之古老的祭典，一直延续了从平安时代以来的习俗，即使偶尔会因为一些缘故而中止，但还是被保留了下来。从1日吉符入、长刀鉾町御千度开始，直到31日的疫神社夏越祭结束。整整一个月，整个京都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气氛之中。而祭典之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在17日和24日举办的山鉾巡礼。

　　上午九时，京都市中心。

　　高高的山鉾车队在市中心游行着，穿着古时衣着的人们身上绑着绳索，为了遇到九十度的转弯角时可以拉动绳索，让那完全是由木卯，不用一根铆钉构成的山鉾能够转动。热情的气氛在拉起警戒线的人中拥动着，如同海岸线上拍打着礁石的海浪。

　　即使是带着眼镜，白峰和也还是看见了城市上空中，那已经聚集成团的污秽。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而是熟视无睹地将昨晚宵山祭中买到的长刀鉾的御守，服服帖帖地放入上衣的口袋后，推了推眼镜，说道：“我记忆之中的祇园祭，可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东西。”

　　五条悟听了，将手搭在栏杆上，如同一个正大光明地翘了课，在天台上偷懒的学生，墨镜挡住的苍天之瞳望向鉾上尖端，由城市四处而来的、污秽的“气”在上面聚集着，聚成一个乌黑的油状般的球体，几乎要滴落到那些精美的织锦上。

　　“人多了嘛。”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陈述一个总所周知的事实。

　　确实。

　　咒灵与人类的关系，如同镜子之中的表里。除开咒术师外，普通人无法察觉并控制自己的咒力，而这些无法被控制的咒力会流向他们发自心底恐惧着的事物上，然后日积月累地沉淀成咒灵。因此，普通人数量的多少对咒灵的产生是有影响的。

　　白峰和也看着那团乌黑，莫名地觉得那样的漆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啊。”五条悟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是伊地知打过来的。”然后走到一旁，在确保白峰和也不会听见两人在电话里之后才接通了电话。五条悟这样明显是在防着他听到的样子，让白峰和也轻轻地皱了皱眉。但他也没细想什么，转过头，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有什么不详的预感在心中滑过，但最终也没放在心上。

　　他低下头看向高楼下正在卖力地拉动着山鉾的人们，而后又看向空中的那团污秽。想了想，还是摘下了眼镜，重新睁开眼时，远比想象之中还要多的线段被扭曲在一起，交缠徘徊着，布满了眼帘。它们闪现着，蠕动着，起伏着，如同一个初步具备了意识的胚胎在顺从生物本能而做着不自觉的呼吸一般。

　　那是……咒胎？

　　白峰和也看着，心中那有些不太准确的判断让他有些迟疑与吃惊，本来就还在皱着的眉头这下皱得更深了。

　　祇园祭是为了祈求洁净以及消除瘟疫的祭典，而山鉾巡礼所用到的33座山鉾则是为了将这座城市的秽气集中起来，再由神道人员进行祓除的重要物品。会出现这样的污秽聚集一点都不奇怪。

　　而让白峰和也吃惊的，自然也不是这样的理由，而是，在他的印象之中，聚集起来的秽气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就算人数再怎么增加也不会出现将秽气的聚集转化为咒胎的情况的......

　　咒术界对于祇园祭的山鉾巡礼也很重视，从整个祭典开始到结束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内，每天都会派咒术师来谨防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然而就在驻守的咒术师发现异样之前，一团漆黑的‘帐’落下了。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站在更远处的几名诅咒师将包裹着符文的钉子钉在小巷被阴影遮蔽的角落里，在设计好的时间里设下了帐，随后混入了拥挤的人群里。恰到好处的，街道上一阵又一阵的声音响起，不知是因为看到了落下的帐还是看到了山鉾转动时的震撼场面。

　　“五条先生！”下意识地，白峰和也向身后的五条悟喊道，却发现帐的落下比想象之中要迅速以及……不对劲，以至于他转过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刚刚就在不远处五条悟的身影。与此同时，身后那个咒胎发出了如同婴儿啼哭般尖锐刺耳的声响。恶意在啼哭的那一瞬间灌入了耳朵，那些卑劣肮脏的思绪浮现，积蓄着力量，进而迸发出来，如同对公司，对上司，对工作的不公待遇隐忍了许久的，满怀悲愤的中年上班族终于在崩溃之后将自己的桌面一扫而空那般。

　　“很聪明嘛，利用了视觉的时间差。”五条悟赶回帐的面前，刚想伸出手来想要进入帐里面时，却被弹开了。虽然白峰和也能从帐里出来，但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个紧急事态，他踩着天台的栏杆，借力一跳，在高楼穿梭，逼近那个高空的咒胎。

　　而就在此时，放在兜里的电话响了，“五条先生？”白峰和也迅速地看了眼来电显示，便开始将眼前的情况汇报给五条悟听。

　　“和也。”

　　“怎么了？”

　　五条悟走进在小巷，在六眼的辅助下，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几个被诅咒师埋在角落里的，被符文包裹着的钉子。他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踹在兜里，漫不经心地抬脚，猛地踢向那几个钉子。语气欢快得像是还在祭典上游玩那样：

　　“我去收拾一下垃圾。”

　　“啊！等等……”

　　被挂断了。

　　白峰和也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也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咒胎，自言自语道：“垃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