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无法被切断的线》且乐无忧

11、祇园祭（5）

　　人类是卑劣的。

　　他们会因为愚昧无知而残忍迫害，会因为贪婪自私而拼命压榨，会因为高傲自大而目空一切……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顺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咒力，积少成多，聚集成块成团，最终又赋予了这些恶意——“生命”。

　　泡在如同‘羊水’里的婴儿，眼球一颗颗在表皮突兀地出现，没有声带却发出了刺耳暗哑的叫声，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降生。可没多久，这样刺耳的叫声就戛然而止了。

　　准确来说，它已经没法发出那样刺耳的叫声了。

　　升上去的帐带来了光明，街道上的人们只觉得恍惚之间，天黑了又亮了。

　　五条悟动了动手指——

　　周围的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所挤压，如同被一只手随意地揉捏着一块软糯的橡皮泥那般不断地改变着形状，最终压缩得连汁液都溢出来。不一会，被扭成了一阵黑烟，一场危机瞬间消失弥散。

　　而就在这个咒胎被五条悟祓除的时候，白峰和也注意到了另一个异样。

　　他向前一步，却跌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和也……？”五条悟瞬移到白峰和也刚刚站的位置，却发现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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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峰和也看到那张有着又高又长红鼻子的面具时，心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名字。

　　天狗。

　　准确来说，他眼前的天狗并不是志怪小说里的妖怪，而是一种被众人熟知，加以润色，口口相传，让人恐惧与害怕的幻想怨灵，像是九尾狐或者花子君那般的存在。

　　啊啊……人类怨灵会化为天狗，为祸人间。

　　白峰和也沉默地落在了这群正在游荡，像是在戒备着自己领土的天狗群的背后，藏在袖子下的匕首滑下，随时准备好进攻。

　　奇怪。

　　眼睛反馈回来的信息告诉他，他们似乎并不是怨灵。那种熟悉的感觉阻碍了白峰和也的思考，他们身上的线断断续续的，甚至连不上一整条线段。可还没等白峰和也看出个什么名堂来的时候，异状陡升！

　　不知在被什么追赶而来的、衣着古朴的人们哭喊着，跌跌撞撞地往天狗群所在的地方跑去，混乱得甚至顾不上前面还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

　　“糟糕！被夹击了。”白峰和也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向人群前进的方向，也就是天狗群枫方向跑去。手中的匕首沿着路面上的线划开，沥青浇灌的地面瞬间塌陷，生生地改变了惶恐中的人们前进方向。

　　白峰和也本以为只要不入侵那群天狗的“领土”，就能腾出手来解决后面追击的敌人。但没想到的是，这群天狗一听到人群的哭闹声就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红色高鼻的面具下，一双双空洞的瞳孔燃烧起火焰，像是看到了令人垂怜万分的宝物。

　　它们欢呼着，高齿木屐踩在地面上，高速移动发出了牙酸的声音，团扇挥动时一阵阵狂风扑面而来，让人睁不开眼睛，不得已要用手肘遮在额前，让风减弱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白峰和也斩开向他以及他后面人群的飓风，可接下来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吃了一惊。

　　成片成片倒塌的房屋，废墟间抱头痛哭，四处流窜的人们犹如过江之鲫，一时间白峰和也不知道充斥在耳边的到底是真实的哭声和哀悼声，还是说，只是某个咒灵或诅咒师的领域所带来，扰乱人心的计谋。

　　看不懂。
　　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咒灵？

　　他们身上的线断断续续的，一会是咒灵的形状，一会又是人类的形状。站在屋顶的天狗们扇动着团扇，一阵又一阵飓风向和也这边袭来，而那些原先在废墟之中抱头鼠窜的人突然膨胀，拉伸，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他们和飓风一并冲向和也，向他伸出双手，仿佛要抓住他一般。

　　“救救我们……”
　　“求求你……”

　　闪避着攻击的和也突然听到了他面前的“咒灵”呢喃着说出这样的话，可还没等他思考出为什么咒灵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被好几个咒灵击飞。

　　被击飞的同时，匕首利落地将咒灵的身躯猛地划开，血液的温热同样溅到了白峰和也的脸上。在稳住身体后，他碰了碰脸上的鲜血，颜色分明，刺眼。

　　人类。
　　至少曾经是。

　　在意识到这个事情后，白峰和也极其罕见地没有反击，而是愣在原地。他看着眼前的天狗和‘人类’，在后面追击的敌人发出了嚎叫声，像是进军之前要吹响的号角一般，白峰和也明显地感觉到敌人的士气上升了。

　　怎么办？
　　要把他们都杀了吗？
　　如果他们身上的改变是可以逆转的呢？

　　我不知道。

　　即使内心在纠结着，片刻的愣神之后，白峰和也还是立刻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些变成咒灵的人类，但他知道，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但至少要让这些人都平安的出去！

　　白峰和也一把把其中一个天狗的团扇夺了下来，反手用匕首将它的身躯划开。一跳，轻轻落在人类与咒灵之间，如同楚河汉界一般将两者彻底的分开。

　　“虽然我不想这样……”他举起团扇，咒力涌出，聚在手中，呢喃细语着，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那样，“给我。”

　　坐在鸟居一角的咒灵听了，笑了笑，向前伸出手，像上次从少年院带虎杖悠仁等人回高专的那样，一股强烈的风迅疾地将那些天狗们扇动的风都一一吞噬，壮大，直到将前方的咒灵卷上空中，露出了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所有咒力汇集起来的“点”。

　　将风汇集在脚下，直起匕首，向“点”一刺——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而断壁残垣以及那些被追赶的人们也一并褪去。

　　“欸？”白峰和也回过头，却看见五条悟向他走了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亲昵地搂过来，把头埋在颈窝，用撒娇的语气说：“结束啦，结束啦。和也，我要吃御手洗团子。”

　　“好远……不去。”白峰和也推了推那个毛绒绒的头，反驳道。被推开的五条“团子”反过来抓住了白峰和也的手，嘟着嘴：“那里就有。”看上去大有一副你不带着我去吃，我就拉着你去的样子。

　　“真拿你没办法……”
　　“那走吧！这样五条悟的甜食地图里又可以盖章了。”
　　“怎么还有这种地图……”
　　“有啊，我特制的。和也要来一份吗？”
　　“……免了。等等，你一直拉着我手干什么？”
　　“让你付钱啊。”

　　不是吧……五条家的大少爷至于没钱付款吗？

　　白峰和也一副“我看你明显就是在作弄我”的表情，即使心里吐槽了一番，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五条悟去了买御手洗团子的店。

　　“五条先生。”白峰和也拿着那串被五条悟强行塞来的御手洗团子，迟疑地问道，“人类会变成咒灵吗？”

　　“嗯？欸……没见过啊……”他咬了一口团子，含糊不清地说，“或许有也不一定。”

　　“啊，这样。”白峰和也回应道，语气听上去有些失落的样子。

　　五条悟看着身旁拿着团子却一口也没吃，反而是低着头在想些什么的样子，一下就明白白峰和也在消失的那几分钟里遇到了什么。于是，他将团子咽下，用力地揉了揉白峰和也的头，说：“不过，那样子，也不能当作是人来看待了。所以，不是和也的错。”

　　“嗯……”还没到白峰和也说完话，肩膀一重，手上的团子串就被咬掉了一块走，“那不是我的团子吗？！”

　　“可是和也你也不吃啊。”
　　“我是等会再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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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的一角，穿着袈裟的夏油杰和真人等人真在穿过人群，真人抛了抛手中的试验品，回想起先前在废墟中看到的、白峰和也刺穿领域“点”的那一瞬间，满心羡慕地说：“好像要他的眼睛啊……”

　　“是呢，就连我也很想要啊。”
　　“夏油，这次能找到那个孤儿院了吗？”
　　“既然这次用了术式……”

　　恶意如同暗流在悄无声息地将礁石侵蚀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