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不下》酒糖水

44、初吻 初次令人心

　　直到池飞羽坐回去，整个人都是发懵的。他不知道苏梓凉的感觉是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又像是刚品尝了一块草莓软糖。
　　光是想到这个，就不由得心跳加速。

　　相比之下，苏梓凉就要清醒的多，甚至刚拍完还随意调侃了几句，只不过池飞羽不记得他说的是什么了。
　　什么纯情小白花，都是骗人的。

　　“小白花”没有一点自觉，还坐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等池飞羽的智商重新回到脑子里，他才清醒过来，他也借着雪花去看苏梓凉。不知是不是天有些稍黑的缘故，苏梓凉肩头落下的白雪闪闪发光，衬得他轮廓越发柔和，深邃的瞳眸配上凌乱的头发，像战损后的王子。

　　苏梓凉嘴角弯起，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这是我的初吻。”他眨眨眼，“赚大发了。”
　　“这是你初吻，又不是我的，你赚什么了。”池飞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苏梓凉从容回答:“我初吻给了你，难道不是赚到了么？”

　　按理来说苏梓凉都二十三了，也不是没拍过有感情线的剧，初吻什么的，应该早不存在了。池飞羽这才反应过来，他含着几分怒意，轻哼了一声。
　　“初次令我心动的吻。”苏梓凉理直气壮，“简称初吻。”

　　“……”
　　苏梓凉贴近他的脸边，问:“你难道不是么？”
　　他的嗓音没有多低沉，听起来还有些欢快，在池飞羽看来确实孩子气极了。因此不自觉地放低了语气，真像哄孩子一般:“不是。”
　　放软的态度和生硬的语气怎么都不搭，却让苏梓凉心情好起来。
　　“要不再试试。我不要钱，倒贴也成。”

　　池飞羽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见洛雪笑盈盈地抱着一大堆零食过来，两只小辫子一甩甩的。
　　“墨玉姐姐说快杀青了，让你们好好表现，这雪天还挺美的，就是有点冷，赶紧回房车暖暖身子。凉哥，你不是怕冷么。”

　　好好的气氛被她搅了个稀巴烂，苏梓凉实在没什么好气，但还面露了一个极带讽刺的笑:“谢谢亲，我不冷。”
　　洛雪马上就察觉出气氛不对，啊了一声:“那，你们好好调情，我们走了。”说完就把零食往地上一扔，慌忙不已地逃走了。像极了一只卷着耳朵落荒而逃的兔子。
　　“这是墨玉姐姐给你们的。”洛雪跑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本来还好，经她这么一说，苏梓凉还真有点尴尬。不过万幸的是池飞羽的脑回路不同于一般人，他皱了皱眉头:“你怕冷？”
　　苏梓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乖乖地回答:“不是很怕，不过冻久了，手会比旁人红点。”
　　池飞羽这才注意到他整个手都缩在了袖子里面，没有露出一丝缝隙。于是刻不容缓地捡起洒落在地上的零食，向着房车走去。

　　苏梓凉马上提起衣服跟了过去。
　　等上了房车，暖意瞬间涌了上来，只蹿五脏六腑。池飞羽不知在找什么，眼角边有些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画上去的泪痣愈发明显。
　　池飞羽拿出一个小礼盒扔了过去。
　　“高沐冠送你的杀青礼物，保暖三件套。”

　　这傻孩子想给全剧组的人都送一份不同的礼物来彰显心意，可能是想破了脑瓜皮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干脆就送了苏梓凉这个冬天最实用的东西——棉衣棉裤棉大袄，还贴心地塞了许多暖宝宝。
　　身为一个“美丽冻人”的明星，苏梓凉:“？？？”

　　“这是我见过最实用的礼物了。”池飞羽颇为嘲讽地说。
　　苏梓凉一时分不清他究竟在嘲讽谁。

　　其实高沐冠审美真的挺不错的，只是依照上海这天气，顶多配下点小雪，根本用不上这些东西。

　　池飞羽看着他沉默几秒，才抬起深沉的目光，问:“你既然怕冷，为什么还想跟我去东北。”
　　苏梓凉贴上那几个略显浮夸的暖宝宝，回答:“我真没那么怕冷，都是洛雪胡说的，只是手有点红罢了。再说，这不是还有高沐冠送的保暖三件套么，身为一个上海人，我非常迫切以及期待地想看一场大雪。”

　　“既然你那么想看大雪，为什么之前自己不去。”池飞羽还带有点疑问。
　　苏梓凉轻笑:“因为各种原因吧，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之前没有那么强烈的愿望。”
　　不等池飞羽开口，他又自顾自地解释下去:“在遇见你之前，我只是对大雪有些好奇，想象不出那种场景会是什么样子的。”他又低笑起来，“但在遇到你以后，我突然对雪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我逐渐觉得冰雪并非是极致的冰冷，甚至于某些时候是暖的。它的色调也并非纯一色的白，而是色彩饱和得无法描绘，我想见到那一场大雪，让它尽情地吞噬我，哪怕带来刺骨的冰冷。”

　　到最后苏梓凉像是压抑不住了本性，软糯糯地撇了撇嘴:“飞羽哥哥，你不能爽约啊。”
　　池飞羽是真想缝住他那张不知会蹦出什么的嘴，含糊地答了一声:“嗯。”

　　苏梓凉看着他，心里觉得甜蜜，好像吃了一罐子糖，但又没有被腻到，即使是品味冰雪，也依然有些甜腻的味道。

　　热闹的剧组到了夜里也不会太安静，无数的摄影灯光都照着各处，给这稍黑的天带来无数灯光。这小雪并没有因为天黑了就留一点情面，越下越小，慢慢就可忽略不计了。

　　苏梓凉拿了几个杯子和池飞羽品茶，不过此茶非彼茶，品的是奶茶。总之一切得归咎于洛雪那点的一大堆奶茶，让他们挑着喜欢的口味的喝。
　　于是苏梓凉无趣中找乐子，拿来一根黑带子，要和池飞羽玩品茶，每个人都先把奶茶喝一口，然后戴上带子，盲猜奶茶的口味。

　　“哥哥放心，这都是全糖的，保证符合哥哥的口味。”苏梓凉的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又像生怕池飞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阴阳什么，还对着空气来了个无实物表演。
　　苏梓凉对着空气，露出一个把它遗忘后才发觉的表情，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半糖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池飞羽一阵无语:“你怎么把刘莹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你吃醋了？”苏梓凉惊喜道，“我对她绝对没有意思，我发誓。”
　　你哪只长来出气的眼睛看出来我吃醋了。

　　池飞羽握住他那三根发誓的手指头，毫不留情地掰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尝了一遍奶茶，戴上了带子，一点献殷勤的机会都没给苏梓凉。
　　他皮肤很白，本就适合黑色，还未打理的假发硬生生衬出几分病态美。

　　苏梓凉趁着人看不见，偷偷绕到池飞羽身边，指尖划过飘出来的带子，落下一个吻。
　　“你在干什么？”池飞羽感受到周围的呼吸声有些重，皱紧了眉头。
　　“没什么，看看你眼带有没有绑好，以防你作弊。”苏梓凉云淡风轻地回答。

　　池飞羽天生味觉就很灵敏，只是懒得品尝罢了，现在却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去一点点品味。他一向不玩游戏的，更别提这么无聊且幼稚的游戏。但此刻却莫名感觉有点温馨，甚至说有点享受。
　　苏梓凉就在一旁肆无忌惮地看着池飞羽，他平常看池飞羽的眼神已经很赤裸了，总是明晃晃得不加掩饰，而现在更是胆大，好像已经被勾了魂魄。

　　十杯奶茶池飞羽认对了七杯，苏梓凉啪啪鼓起了掌:“哥哥真棒。”
　　池飞羽点点头:“该你了。”

　　苏梓凉露出为难的表情，手里把玩着黑带子:“哥哥那么厉害，我一会儿肯定就是自取其辱了。”他又往池飞羽那边靠了靠，“哥哥身上好像有种奇特香气，我想如果哥哥喂我喝的话，我应该能提高不少正确率。”
　　池飞羽不是第一次被类似于这种话调戏了，但一看向苏梓凉的眼睛，心里就立马又乱成一团，慌乱地点了个头。然后不到一秒就又后悔了。

　　苏梓凉像是早就预判到他会答应一样，干净利落地系上黑带子，笑着说:“开始吧。”
　　池飞羽手里拿着奶茶，外面的天彻底地陷下去，叽叽喳喳的笑声传进来。即使遮住那双令人沦陷的双眼，池飞羽也不禁失神。

　　苏梓凉仿佛与生俱备着独属少年的气质，却又带着稳重。他像是在品尝珍宝一般，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虽然最后苏梓凉只胡乱蒙对了一个。

　　“你不会玩，还找我玩这个。”池飞羽说。

　　不然你能乖乖喝这么多奶茶，都瘦成什么样了。苏梓凉心里想。

　　“我这次发挥失误了。”苏梓凉狡辩道，“我平常都不喝全糖的奶茶，不太习惯。”
　　“我看洛雪每次拿奶茶都是全糖的。”池飞羽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
　　“是么，你看错了。”苏梓凉毫无负担地说。
　　池飞羽:“……”

　　“快看快看，月亮。”苏梓凉拍拍池飞羽的肩膀。
　　池飞羽看向窗外，月亮似是刚升起来，还笼着一层白雪，不是那么明显，不知是不是池飞羽的错觉，那月亮还有些发蓝。

　　“今天的月亮长得还挺像我。”苏梓凉感叹道。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有说自己气质像月亮的，还没有说自己长得像月亮的。谁乐意被说大脸盘子亦或锥子脸。

　　“是。”池飞羽带着几分玩笑的表情看他，“你不是bule moon么。”
　　苏梓凉得意地笑了:“那要不要我这个蓝月亮给你照点光。”
　　池飞羽点头:“请开始你的表演。”

　　苏梓凉真就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还当真发出点光来。池飞羽一时呆住了。

　　苏梓凉颇为得意:“怎么样。”说完还站了起来，想转两圈。
　　只听“啪”地一声，一个小灯从他怀里摔了出来，顿时摔了稀巴烂。

　　池飞羽“噗”地一声笑了。
　　苏梓凉踢了踢地上的小灯，嘟囔道:“不争气的。”

　　银白的月光翻越进来，照进这无人知晓的一隅，亦点亮了斑驳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