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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死与共 爱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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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雪吞噬了天地,地底的污泥卷起千堆雪。
刘修竹笑了起来,雪混杂着血盖在他身上,依然挡不住眉眼间的秀气:“小野猫,与我生死与共,可好?”
夏兰亭眼神冰冷,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自己嘴角边的血迹,随手捡起地上的树枝弹了出去,树枝划过衣角,扎在了一个弟子耳边。
割裂的狂风透露着刚获得世间第一人力量的嚣张。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活着出去。”夏兰亭毫不在意地说。
刘修竹笑着把他的手握紧了,越看越喜欢,只恨再也没有机会多亲几次了。
狂风肆虐,大雪纷飞。
传闻中当年云南起大战之前被阴招害得失了大半道法,祭了半个灵魂才堪堪恢复到八成。这次他魂飞魄散,硬生生把自己榨尽前的道法都塞进了夏兰亭的身上。
在场的人都迷了眼睛,只觉大雪透着冰刀直夺性命,刍霁大喊:“气清,停下!”
夏兰亭断断续续地咳血,也迷失在这风雪中。他忽的被人拖住了,熟悉的檀木香久久萦绕,有种莫名的难过涌上来。他感到无比的困倦,可又舍不得闭上眼睛。
“你说还会有来世么?”夏兰亭问。
刘修竹吻了吻他的眉心:“也许会有吧。”
“那我们还会再相遇么?”夏兰亭有点担忧地问。
刘修竹满眼不屑却又笑得温柔:“我是要缠你永生永世的,你腻烦了我也没用。”
夏兰亭也笑了:“那我下辈子不要做妖了。”他脸上毫无血色,却仿佛到了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说好了的,君子一诺千金。
大雪覆盖了整个修真界,顿时渺茫千里。夏兰亭紧紧拉着刘修竹的手忽的松了。
刘修竹也闭了眼睛,保持着吻他的姿势去赴来世之约了。
自此,妖族一届被灭,再也未现于这世间。大雪也未断续地下了数月,霜华满地。
这天上海雪下的大了起来,像是要掩埋于地底里污泥与肮脏。
池飞羽等拍完还愣在那里许久,任凭雪将他埋了半身。
好像他真与苏梓凉同生共死了一般。
“哥哥,我好开心啊。”苏梓凉同他一起跪坐着,眼眸亮晶晶的。
池飞羽感官都重新复苏了,周围的嘈杂声与欢呼声进入他的耳朵里。他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点了点头。
“恭喜杀青!”墨玉第一个冲了上来,“早就准备了好久的散伙饭终于派上用场了。”她这么说完,又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吱呀了半天,也不知道改成什么,只是硬生生地把人拖去了屋里。
“上海今天的雪这么大,好像是特地为我们应景似的。”墨玉说。
明显不是所有人都似她这般开心,洛雪呜咽地啃着鸡腿:“怎么就都死了呢?”
要说最入戏的人还得是洛雪,从看他们开始拍到现在眼泪就没听过,一伤心饭量又大了不少,硬生生啃了四个鸡腿。
苏梓凉实在忍不住拦住了她拿第五个鸡腿的手:“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洛雪万念俱灰:“哭我失去的感情。”
平日板着脸的徐许也吐出一口如实负重的气,有活气了不少:“这次拍摄你们都很棒,《兰亭集序》一定会大火的,在当今娱乐圈,能出这么几个优秀的青年演员真的不容易啊。”
“我眼尖吧。”墨玉有些得意。
这一嗨就嗨过了头,墨玉醉成了烂虾,被人硬拖走了。剩下几个演员也没得什么好结局,互相抱着吐诉自己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的不容易,差点
就义结金兰了。
还好池飞羽喝酒是练出来,苏梓凉天赋型选手,两人都只是有点微醉。
等收拾完残局已经凌晨两点了。
苏梓凉随手把洛雪扔一旁不管了,满脸嫌弃:“到底她是助理还是我的助理?”
“莹莹,你把洛雪安顿一下吧。”池飞羽说。
“好。”唐莹莹点点头,搀起哭的醉生梦死的洛雪,她抱着酒瓶子不撒手,撕心裂肺地大喊,至于喊些什么,醉鬼吐字不清,苏梓凉神经也有点微微作痛,懒得再去分辨。
终于安静了下来,苏梓凉自然地拉住池飞羽的手,走了出去。他还是有些醉的,平日不离身的耳机被胡乱塞到了兜里,他生了一双柳叶眼,笑得时候还有两个淡淡的酒窝,温柔的月光下让人不禁想起了学生时代那烈日下骑单车的少年。
池飞羽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有人进了娱乐圈还能保持青春期那般模样,不是单纯懵懂,而是灿烂明媚,好像总不会黯淡。
“哥哥怎么总是在看我的脸啊。”苏梓凉碰了碰自己唇边的酒窝,很期待地问,“好看吗?”
池飞羽好像也醉了,迷糊地点了头:“好看。”
苏梓凉好像得了什么莫大的奖赏般,比了耶。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倒映在洁白的月中更加晃眼。
“戏拍完了。”苏梓凉语气里明显有几丝落寞,但很快又高兴起来,“但你还要带我去看雪啊,后面还有《狼人侦探所》。”他掰着手指数,忽的又皱起了眉,“好少啊,能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怎么这么少。”
兴许是被他影响了,池飞羽也觉得他俩这黏半年的时间太少了,而且还已经过了一半了……
“那怎么办?”池飞羽问。
苏梓凉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他蹲在地上画圈圈,还打了几个喷嚏,鼻子被冻得有点红。
池飞羽也蹲了下来,陪他一起画圈,不过一会儿,两人的手指都被冻得通红。
“我想堆雪人。”苏梓凉说,“我还从来没堆过雪人呢。”
“这雪不够。”池飞羽有点发愁。
苏梓凉想了想,又看了看这贫瘠的雪,有几分不甘,恨恨地跺了跺地:“那就堆泥人好了。”
池飞羽是真的迷糊了,他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苏梓凉抱了一怀的雪瞎扔,把一个圆球揉得凹凸不平,还沾着不少土和烂叶子,怎么看也像是清扫家门口积雪而出来的杰作,苏梓凉却满意得不得了。
池飞羽把自己弄的光滑雪白的雪团子放上去的时候,打心里是嫌弃的。他纵容地看着身边似醉非醉的人,开口问:“还要什么?”
苏梓凉随手捡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树枝,给这个半丑半美的雪团子又加了个残肢,他含糊地说:“没有胡萝卜,没有扣子,摘了围巾太冷了……”说完还毫不怜惜地捅了雪团子,吐出几个字,“残次品。”
可怜的残次品被亲手搭建自己的人嫌弃了,最后还是被塞了两团泥巴当眼睛,鼻子也被树枝代替了。
“好丑的雪人。”苏梓凉拍了拍雪团子的头,潇洒地转个身,笑道,“哥哥,我们的孩子。”
池飞羽被“我们的”这几个字扎了眼,他摸了摸丑雪人,温度是冰的,流进手里确实暖的。
“我好像找到了答案。”苏梓凉坐在学里,靠着丑雪人,懒懒地说,“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我想参与你的全部生活,哥哥,其实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可以一直追你,一直追……”
“据科学计算,我们每个人相识的几率不到千万分之五,却仍有那么多的人相爱,所以真爱不是唯一的,你也不用把一辈子都搭在我身上。”
苏梓凉托着腮,露出两个小虎牙:“可是我遇到你了啊。如果两个人相识都那么难的话,那相爱更是不易,我为何不能紧紧抓住这次机会?”
这是完全的曲解。池飞羽在心里反驳他。
“假设人一生中会遇到不止一个真爱,那也只能证明他对每个人都不是真爱而已。”苏梓凉眼底映出波光,“你听说过麦克斯韦妖么,我觉得那很神奇,可以带来永动的生命,覆水可收,破镜重圆。那我的爱为什么不能也成为永动机,我爱你,直至死去。”
心脏的狂跳再次淹没了池飞羽的心,内心的保护机制一直在代替他说着不可以。
但他很早就已经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再多的挣扎也是无味的,他已经完全沉沦在这场爱恋中,即使可能会头破血流。
心底的喜欢直冲了上来,池飞羽不禁想起刘修竹与夏兰亭的人妖殊途却求同生共死,共赴来世之约。
他可能做了这辈子最叛逆,也是最合理的一件事。
“我也很爱你。”
苏梓凉瞳孔收缩,狂喜的思绪瞬间爬遍他的全身,他本没有期待得到任何回应的,只是单纯地想向喜欢的人展示自己永不败落的真心,告诉那个人自己很爱他。
池飞羽也舒了一口气,他本就没有理智可言,冷淡皮囊包裹着的不过是被冻久的岩浆,只要开了个口就会源源不断地喷出。
苏梓凉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狂喜过,但又觉得十分不真实,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喝醉了,糊涂了才答应我的吧。”
池飞羽觉得他的怀疑莫名其妙,哼了两声:“嗯,逗你的,醉了就不认账了。”
“不行!”苏梓凉扑了过去,吻了他的眼角,“你答应我了,就也要成为永远爱我的永动机。”
“嗯。”池飞羽轻笑,拿出手机在那一排排每天定时发送的我爱你中回复‘我也爱你’。
他笑起来一双勾人魂魄的桃花眼微微上翘,令人心猿意马,透着与平日不一样的温柔:“要抱吗?”
还没等他说完,苏梓凉直接扑了上来,吻了个天昏地暗。
“哥哥好甜。”苏梓凉舔了舔嘴角。
“滚蛋。”
苏梓凉把头埋进胳膊低笑:“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一提到这个,池飞羽神色暗了起来,他不想破坏这气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看他这个反应,苏梓凉立刻就明白,他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把雪:“你不是我污点,而是我人生最闪闪发光的一部分。”他恳求地说,“爱你自己,好么?”
爱自己……
池飞羽低下头,半天才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