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不下》酒糖水

42、承担 我并不愿意

　　“梓凉！”墨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回来了。”
　　苏梓凉无所谓地耸耸肩，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墨玉:“怕耽误进度。”

　　池飞羽原本在“漠不关心”地看着早已搜烂了的剧本，闻言手指上的力气不禁加重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池飞羽才知道苏梓凉来得实属仓促，像是突然决定的一般，没有通知任何人，知道昨天晚上回了酒店，才告诉的林纾。
　　“我胳膊早没事了。”苏梓凉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受伤的地方，“可惜得留疤了。”
　　苏梓凉皮肤保养的是真好，林纾也特别舍得在他这方面砸钱，那么一双雪白的胳膊留下道疤确实挺可惜的。
　　身为女人的墨玉感受最深，她满眼泪花，心疼得直抖:“你……你胳膊好惨。”
　　“……”
　　我替胳膊谢谢你啊。

　　“没事，男人就是要有几道伤疤才炫。”苏梓凉眨眨眼。
　　墨玉猛点头:“现在也很帅，而且更有男子气概了。”
　　苏梓凉莞尔一笑:“谢谢。”

　　池飞羽看着他那条若隐若现，藏的严严实实的大尾巴，受不了了，把人尾巴扯住拉开了。
　　“饶命啊。”苏梓凉伸出双手以示投降。

　　池飞羽不由自主地握住那两根冰凉的手指，两个冰凉的温度交错在一起，莫名的和谐。
　　“你这是想帮我暖手吗？”苏梓凉直接将另一只手插/进了池飞羽的衣袋，“哥哥，好暖和。”
　　事实上，池飞羽外套衣袋是皮的，此刻跟地上还没化的积雪一样凉。

　　池飞羽松开了手，只是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又很快恢复平常:“衣袋里也很凉。”
　　“没有啊，我觉得浑身都暖。”苏梓凉道，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尤其是这儿，热的要命。”他凑到池飞羽脸边，笑着问，“哥哥想听听吗，它跳的也好快啊。”

　　一阵躁动填满了池飞羽的心脏，震得他浑身都在颤抖，两个此起彼伏的跳动声震动了整片冰雪，好像全世界都能听到。
　　“不要叫我哥哥。”池飞羽不自然地偏开头。
　　明明没有雪，苏梓凉指尖碰过他的脸颊时，却还是像感受到了一片冰雪，与他温度相同的冰雪。
　　“为什么？”

　　“因为……”池飞羽说不出话来了。初生的薄日撒在未融化的积雪上，穿过清濛濛的雾气，落在西边铺满青苔的小路上，洒下一地斑驳。

　　“主演呢，化妆啦！”墨玉大叫道，“你俩怎么在这，找你们半天了，这就开拍了。”
　　被打断的两人懵懂地点了头:“好。”
　　随后墨玉的眼神瞥过他们俩取暖的姿势上:“哟，这是……暖手呢。”
　　苏梓凉神色无常:“是啊。”
　　“这不越暖越凉？”
　　苏梓凉笑了:“热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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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修竹头发已凌乱不堪，泥沟与鲜血占了满身，他却像毫不在意般，依然闪烁着明亮的双眸，他手指拂过那躺在地上的神邸，像平常一般与他说话:“怎么不起来。”他又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武功倒退了这么多，算了，师兄罩你，昂。”

　　“萧风已被彻底消灭，云起南先祖也……随之烟消云散。我们被这些妖迫害了多少！”
　　“你们含星月收留这妖物为弟子先不谈，现在又是什么态度，难不成你们要包庇妖物，任由其祸乱江湖么！”

　　“祸乱江湖……”刘修竹轻声重复道。
　　地上的人仿佛有感应般，手指动了动。周围的黑雾愈加浓烈，他染满鲜血的白色道袍像是燃烧一般。他即使闭着眼睛，流畅的线条轮廓也是赏心悦目，像掉落人间的神邸。

　　“我不知你们口中所说的妖物是谁，又要干些什么。我现在……”他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夏兰亭，温柔了下来，“只想把我师弟带走，倘若各位想要拦着我。”他目光沉了下来，“那世殊只能说抱歉了。”
　　所有人的功力都还没有恢复，都不敢冲上去直接与刘修竹厮杀。

　　“你们含星月就是这么管教弟子的吗！”

　　芬婳捏住那破碎的银扇，毫不留情扇了一阵风，顿时飘零蓬断，百涸枯流。
　　“我们含星月如何管教弟子，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她又看向刘修竹，“走。”

　　刘修竹“嗯”了一声，轻轻抱起地上的人，想擦干净他脸上的污垢，没成想又留下了一道血痕。

　　“就算我们仙门百家再废物，也不会任由妖物被人带走！”不知是哪个门派的长老大喝一声，瞬间点燃了士气。
　　天空绽放出金色流光，繁杂的花纹汇聚在一起，勉强拼补成一个阵法，如一场璀璨烟火后的阵阵余光。
　　夏兰亭下意识地皱眉，似被这光刺到了。

　　刘修竹攥紧他的手指，只感受到阵阵冰凉:“冷么。”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怎么还不醒，再不醒，师兄可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出去了。”
　　“不能走出去个屁。”芬婳暴怒，“真当我含星月是好欺负的吗！”说完她毫不留情地冲那阵法冲去，裹着刀锋的风张牙舞爪地撕碎着一切。
　　“含星月包庇妖物，如今还妄想与仙门百家抗衡，其罪当诛。”景枫长老说。
　　此话一出，不少门派弟子都纷纷拔剑。

　　无数刀刃刮过，血肉流成了一摊烂水，刘修竹一步一个脚印，他指尖穿透树干，眼底猩红，血手轻轻刮过夏兰亭的鼻尖:“小野猫，怎么还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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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绝美爱情。”墨玉悲喜交加。
　　在苏梓凉下场后的好一会儿他眼睛还是红的，满身的红水弄得他不敢瞎碰东西，只能那么乖乖坐着。
　　“不错。”徐许道。
　　“谢谢导演。”

　　池飞羽此刻心脏还是狂跳的，他在这场戏里没有什么戏份。
　　但他此刻仿佛感觉，那不是刘修竹与夏兰亭，好像是苏梓凉与池飞羽，或者……都是他们。
　　苏梓凉在听了一堆夸奖后，才勉强抽出身来，阴魂不散地晃悠到池飞羽身边。

　　看到他来，池飞羽并不感到意外。认识这个人后，亦或爱上这个人后，池飞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动与那薄如轻纱的自制力了。无时无刻的心动已然摧毁了他全部神经。

　　苏梓凉还没开口说话，池飞羽那边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是池霜夏哥哥么，麻烦您来下警察局。”警察道。
　　“好。”

　　苏梓凉像是早有预料般，安慰地笑了笑:“会没事的。”说完他又觉得有歧义，“你会没事的。”
　　池飞羽点点头:“谢谢。”

　　池飞羽匆忙向剧组请了假，只说是有事，具体的不方便交代。徐许也并非顽固之人，也就勉强放他走了。

　　池飞羽小心谨慎地来到警察局，等再见到池霜夏，小姑娘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眼神空洞，头发都打了结。她一看见池飞羽，立刻大叫起来，声音震动了整个警察局。
　　“贱人，贱人！”池霜夏呜咽地哭起来，“我好难受啊。”她被戒毒搞得接近发疯，她知道池飞羽不会再管她了，也就肆无忌惮起来，“凭什么被关在这里的人是我，凭什么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替我承受这痛苦，为什么！”
　　池飞羽神情淡漠:“我为什么要替你承担。”
　　“你是我哥啊。”池霜夏说。

　　因为你是我哥，你就应该替我承担着一切啊，电视剧里的哥哥都会这样的，这是你的责任啊。
　　池飞羽闭上眼睛，只是感觉心累，他对池霜夏那最后一丝薄薄的蚕丝也早被她拽得一干二净了。

　　“我一点也不想为你承担任何东西。”池飞羽说，“一点也不想。”
　　池霜夏突然停止了发疯，她慌张地攥紧衣服，眼泪直流。
　　她不明白，无论是哥哥还是妈妈，本应该就是替她挡着一切风雨，当年面对父亲的家暴，她毫不犹豫地将池飞羽推出去，她没有一丝愧疚心，因为她觉得，这是池飞羽身为哥哥应该为她做的。后来池飞羽给她们母女前也是应该的。

　　池飞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不是什么君子，说起话丝毫不会留情:“我替你挡住池海卫的家暴是迫不得已，给你钱……”他停顿了一下，看池霜夏的眼神越发冷漠，“是施舍。”
　　池霜夏楞在了那里。

　　警员无视了池霜夏那歇斯底里的尖叫，把池飞羽带到了审讯室。

　　“没想到又见面了。”夏辞笑着说，“本来以为不会再见了呢。”
　　池飞羽懒得和他寒暄，直接坐下问:“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么？”
　　夏辞勉强坐正，被忽视了也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其实是没什么事情的，但根据我们最新的调查成果，池霜夏干了不少协助贩毒，强/奸以及杀人放火的事儿，当然，她是被骗着去的。”

　　看池飞羽没有反应，夏辞掏出一根棒棒糖，扔了过去:“喏，没毒，你放心。”
　　旁边的女警官实在忍不住了:“夏哥，这是上班时间。”
　　“我又不是傻的。”夏辞满脸无所谓。

　　池飞羽把糖往他那边推了推，全是无声的拒绝。
　　夏辞也没有介意，接着说:“本来我们想搞一个大型的抓捕活动，需要全城通报。但……”他耸了耸肩，“之前那个肩膀受伤的明星，说让我们尽量不要让外界知道这事儿，毕竟你们明星如果有这么一个黑料，也不好看。”
　　夏辞含着棒棒糖，胳膊放在桌子上，浑身都是花草香:“不过这也只是个恳求，我们警方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行动部署的。”

　　苏梓凉……
　　池飞羽浑浑噩噩地想，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想到的不是他马上又要被全网黑了，又要面对半封杀的状态了，而是那个人又在悄无声息地对自己好。
　　这么大的舆论风波，姚如雪是不可能即使压下的，能这么帮他的，也只有一个苏梓凉。

　　“我无所谓。”
　　夏辞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逗你的，这次因为新的事件，可能还要请您走一下程序，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他耸耸肩，“不过也说不定。”
　　池飞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