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龙女: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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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并非完全信任这条神秘的墨蛟，但眼下，这是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径。
那蛟龙身形一摆，如一道沉凝的玄铁箭矢，劈开翻涌的重水。
“跟上我！距离不要超过三尺。”
龙女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甫一进入那无形的重压领域，便觉四面八方有亿万吨海水同时挤压而来，仿佛要将她这具脆弱的莲藕化身碾成齑粉。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憋着一口气，拉近与墨蛟的距离，几乎要贴上他的腹部。
正如墨蛟所言，少于三尺距离，压力果然削弱了不少。
龙女不敢懈怠，压力一减便立刻凝神感知周围水流。
她是第一次接触重水，起初只觉一片混沌的滞涩，沉重压力无处不在。幸而她天生亲水，片刻后才感知到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贴着墨蛟喊，“右侧半步，有一股向上的暗流。”
顶着重压的墨蛟没有丝毫犹豫，身躯往□□斜。龙女亦顺着那股微不可察的上浮暗流，双腿奋力一蹬。
咻——！
一蛟一人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如同在泥沼中抓住了一根坚韧的藤蔓，须臾间就上升几十丈。
果然可行！
龙女心头惊喜。
“做得好，再来。”
头顶传来赞许的声音，龙女忙收敛心神，再度感知暗流。
“左下——”
墨蛟的身躯庞大却无比灵动，龙女才出声，他就配合她往左下弯折。
暗流将他们快速推上。一人一蛟，就这样以一种奇特的默契，在无数奋力挣扎、惨嚎陨落的龙裔中，平稳而快速地向着第一重金光门户靠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第一重金光门户已近在咫尺。门内是一片朦胧的金色光晕，看不清景象，但龙女仿佛能感觉到神魂深处掀起的波澜。
却在她即将跃过第一道龙门之时，一只早已守在第一重龙门之前，长得像螃蟹的龙裔却挥动着两只大螯突兀的打向龙女。
蟹螯挥来的瞬间，龙女只来得及侧身闪避。水流被巨力搅乱，原本与暗流契合的轨迹骤然偏离。
重压如山崩倾轧。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喉头泛起腥甜。
失去墨蛟在前分担，那恐怖的重水压力结结实实全数压在她这具莲藕重塑的身躯上。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眼前阵阵发黑。
“看你不爽很久了！”
那巨蟹狞笑，八足划动，借着反冲力轻松没入第一重金光之中，讥嘲的声音残留水波里，“跃龙门还靠别的龙带？回去再修几百年吧！”
龙女身形失控，急速下坠。
她听到了巨蟹的话，心中只叹投机取巧果真行不通。看来她与这龙门无缘……
念头才在脑海中转过，却见上方金光边缘，一道玄色身影却猛地折返。
已有半身跃过龙门的墨蛟竟毫不迟疑地放弃前进，调头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撕开重水，带起沉闷音爆。
下坠的力道被一股柔韧而坚决的力量截住。
在龙女震惊的目光中，墨蛟修长的身躯将她牢牢卷住，最柔软脆弱的腹部毫无保留地贴护着她，硬生生承托了大部分下坠之势与周遭再度涌来的重压。
“抓紧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好似毫无压力。然而收紧的躯体和再度发力上冲时微微绷紧的鳞片，却泄露了这逆流折返、硬抗重压并非那么轻松。
龙女恍然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但眼下的情景未及她细思，只能紧紧环抱住了墨蛟的身躯。
金光漫过视野。
穿过第一重龙门的刹那，浩瀚而温和的奇异能量如温泉般包裹全身。方才几乎碎裂的骨骼被无形之力托住，修复，锤炼，虚浮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与舒畅。龙门馈赠，果然神异。
龙女心中惊喜，更涌起浓重的感激。她转头看向墨蛟。
“谢——”
道谢的声音卡在喉间。
只见那玄黑蛟龙的身躯上，竟布满细密裂纹，宛如被无形刀刃切割过，暗沉的血色从鳞片缝隙渗出，在金光映照下触目惊心。
而那滋养修复她的龙门金光，流泻过墨蛟身躯时，非但未愈合其伤，反而隐隐透出排斥之意，令他周身的血色愈发刺眼。
“你受伤了！” 龙女惊愕，欲触碰他的伤口。
然而墨蛟周身却有一阵玉色清光流转，光芒过处，血迹与裂纹如潮水褪去，瞬息恢复如初，仿佛方才惨状只是错觉。
“我没事。”
他松开她，好像刚才的血迹从未存在过。语速略快的叙述，截断了龙女未尽的疑问。
“第二重是巽风劫。风虽无形，却有风眼，是唯一安稳的间隙。你需将速度提至极致，在风刃合拢前，寻到风眼穿过。记住，莫要硬抗，也莫要停留。”
龙女听出墨蛟的刻意回避，抿了抿唇，将疑惑与担忧咽下。
“谢谢。这份恩情，我会报答。”
墨蛟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低了些：“你只需努力跃过第六重龙门，重塑青龙真身，便是对我的报答。”
龙女微怔，随即点头。
“好。那我努力过六重龙门，然后再报答你。”
墨蛟极轻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玄黑眼眸望向前方那只仗着甲壳坚硬，正挥舞双螯蛮横撞穿过第二重风门的巨蟹。一丝凛冽的杀意，于目中悄然弥漫。
进入第二重门。
龙女的身躯相比起其他龙裔来说娇小得多，速度却不逊色多少。因而比起第一重龙门直接对肉身的压迫，第二重考验敏捷速度的巽风对于龙女来说反而要友好一些。
她灵敏的穿越风眼，墨蛟这一次并未顶在她前面，而是如同一道影子那样随伴在她身侧。
龙女不知墨蛟的速度有多快，但觉他行动格外随意自如，仿佛跃龙门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不多时，她与墨蛟就成功跃过第二重龙门。
金光洒下，龙女仔细感受着血脉的变化。余光却见墨蛟周身又一次血迹斑驳，然后快速恢复。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眼中惊疑。
这一次她看的很清楚，墨蛟在跃过龙门之前根本就没有受伤。
那他的伤又是因何而来？是以往的旧伤复发？还是……
龙女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碍于墨蛟回避的态度，没能开口问出。
他们萍水相蓬，各有所求。她不了解对方所求为何，他也在刻意回避，如此，她也该尊重他的选择。若有机会，再思报答便是。
“第三重是极热熔浆。到这一重已不再限制法力，可以全凭肉身之横，也能仰仗法力相克。”墨蛟问龙女，“你可懂得避火之法吗？”
龙女有些犹疑。她的记忆不全，很多时候都是凭借潜意识的本能临时应变。此刻听到墨蛟的话，她却是头一次主动调用思考，自觉应该是会的。
“我想先进去试试。”她说。
“好。”
墨蛟并不多问，对她依旧有着高度信任。
三重门前，热浪已扑面灼人。
门户之后，不再是水流，而是一片翻腾不息、赤金耀目的熔浆之海。热力扭曲空气，发出滋滋爆响，尚未踏入，那仿佛能熔炼万物的高温已让周围海水剧烈蒸腾，白汽弥漫。
龙女望着那片炽烈金光，指尖无意识地抬起，循着某种深植于本能的轨迹，凌空勾勒。淡青色的灵光自她周身汇聚，覆于体表，犹如莲花。
她微微恍惚，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一个节奏欢快的女声，得意的告诉她，“这是我上清一脉的护体清光……水火不侵，诸法可避……你师父我呀，最善此道……小阿音要好好学哦……”
“师父……”龙女低声呢喃。
那个声音，不是观音菩萨……
“……龙女？”墨蛟的声音从旁响起。
龙女茫然转头看他。
“你为何流泪？哪里难受吗？”
墨蛟盯着她，比起他自己之前受伤时的平静，此刻他的语气反而紧张得多。
“我……我不知道。”龙女抬手，指尖轻触面颊，果真是有些湿润。
墨蛟的长尾卷住她，轻轻往前送了送。跃过龙门的金光洒落，将龙女的意识拉回当下。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又过了一重门。
护体清光依旧在，毫无动摇。正如记忆里那个女声所说，水火不侵，诸法可避。
她学的很好。
龙女闭目念了声佛号，睁开眼，对墨蛟扬起一个清浅的微笑，“我没事，让你担忧了。我们继续走吧。”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神态少了懵懂，多了一丝成熟练达，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也……更贴近他心中的那个人。
化身成墨蛟的杨戬跟在龙女身后穿过龙门，不着痕迹的隐去一身伤痕，望着龙女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本来迫切的想要阿音记起自己，记起从前，可拥有那些回忆的她还会如龙女一般快乐吗？
第四重门前，杨戬习惯性地侧首，准备如之前般讲解关隘。
“第四重是——”
“是弱水。”
龙女接过了他的话。
杨戬微怔，却见龙女正静静注视着门后那一片沉暗死寂，却又隐隐有无数狂暴暗流漩涡潜伏其中的水域。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懵懂的眼眸里，此刻却亮起一种奇异的专注。
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冷静与掌控力，无声流露。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晰道：
“你站到我后面。”
杨戬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一重，” 龙女眉眼微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带你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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