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跃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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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过了血脉，犀风可不管龙女在想什么，卷起一阵清风，带她回到最初醒来的瀑布下。
龙女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想着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应当也还是从最初到来的地方想办法，故而也没有抗拒。
回到瀑布下，犀风告知了敖月龙女的验血景象。敖月巨大的龙首只是微微一点，黄澄澄的龙目在龙女身上停留一瞬，便不再多问。
仿佛对龙族来说，只要血脉为真，便已足够。
龙女半身浸在海里，周围那些之前对她议论纷纷的龙裔难掩好奇，不一会儿就聚众凑了过来。
一条通体冰蓝、头生独角的螭龙游到龙女近前，歪着脑袋，毫不客气地问：“喂，怪模样的，你爹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可是第一次见跃龙门的龙裔连片鳞都没有！”
在龙女之前验血的巨鲸同样奇怪道：“方才我游出那么远还能看到龙珠放光，我还想这绝对是哪位龙王的直系血脉。怎么你才这么点大？”
龙女压下对这陌生天地的惶惑，含糊的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从小便是这般模样，长辈也没细说。这里……就是跃龙门之处吗？我稀里糊涂就被带来了，好多事都不明白。”
她语气的茫然不似作伪。另一头龙龟慢吞吞开口：“此处自然是龙门，祖龙陛下的伴生灵宝所化。”
螭龙眼中充满了向往，“听闻陛下正在天外与元凤、始麒麟对峙。如今战事吃紧，等我们跃过龙门，就要即刻赶赴前线，为龙族征战啦。”
“祖龙元凤……前线征战？” 龙女闻言，心中剧震，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是啊是啊。” 一条赤蛟激动的说，“听说不周山那边，打得天地都要翻覆了！”
不周山！龙凤初劫！
龙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她竟然被那人参果树下的地脉，送到了开天辟地后，第一次天地大劫的战场前夕？
洪荒经历过三次险些毁天灭地的大劫，第一次是龙凤之斗，第二次巫妖之争，第三次封神大劫。
她所在是时空是经历过三次天地大劫后的世界，大陆已经变成五洲四海，灵气稀薄。能成就金仙者都是少有。据说第三次大劫前大罗金仙遍地。第二次大劫前成就了七位圣人，准圣陨落无数。那么，第一次龙凤劫前又是怎样的？
“……这龙门，危险吗？” 她勉强稳住心神，将话题引回眼前。
“危险？当然！” 冰蓝螭龙扬起脖子，带着与有荣焉的傲气，“龙门九重，一重难过一重！乃是祖龙陛下以大神通，为天下水族开启的登天之路。每个生灵只有三次机会。跃不过去，轻则重伤退回原形，重则身死道消。”
“龙门，有九重？”
她的世界中，龙门似乎只有一重啊。
提到跃龙门，这些龙裔们都相当兴奋。
龙龟接过话头，它似乎年岁较长，知晓更多：“龙门确分九重。前五重，主要熬炼肉身、法力、意志，每过一重，躯体便强横数分，血脉也更精纯。若能侥幸越过第六重——”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渴望，“便能褪去杂血，重塑真身，化为四爪真龙，脱离原本族群形貌的束缚。”
“第六重就能化龙？” 龙女想起之前见过的各种龙裔形态，的确“杂质”颇多。
“四爪龙而已。”螭龙插嘴，语气充满向往，“若能越过第七重，便可成就五爪真龙！便如敖月统领那般，有统御一方水族的资格。我一定要越过七重门！”
龙女想起敖月那山岳般的赤龙真身，继续追问，“那第八重呢？”
龙龟缓缓道：“过了第八重，可得龙珠，有无穷神通妙用。到了那一步，便已是我族中流砥柱，仅在几位远古龙王之下了。”
“第九重呢？”
周围几头小龙都安静了一下，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第九重……自龙门现世以来，未曾听闻有谁越过。”龙龟语声压低，“传说跃过第九重者，血脉可返祖归源，有无上造化，甚至……有资格‘称祖’。”
称祖？
龙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祖”字，在洪荒天地初开的语境下，分量重到无法想象。
“第九重都是传说啦！” 巨鲸甩动着宽阔的尾鳍，带起一片水花，语气倒是豁达，“我们能过个三四重，化出龙形，上战场多杀几只凤鸟、几头麒麟，就算荣耀了！”
那些龙裔七嘴八舌说完了跃龙门的内容，话题又转向龙凤战场。龙女没有再接话。
她抬头，望向那高不见顶、仿佛连接着洪荒星河的璀璨瀑布，心中一片茫然。
她为何会来到这里？她真的是龙吗？这龙门，她跃，还是不跃？
虽然水镜中映照出一条青龙，可菩萨说过，她留存于净瓶中的只有一缕残魂，如今的身躯是观音菩萨用三光神水和功德池金莲藕重塑的。
跃龙门固然是一场大机缘，可她的身躯能够承受吗？跃，可能身死道消；不跃，困于此地，卷入必死的龙凤大劫，同样前路渺茫。
龙女心中正忐忑时，一道清越男声冷不丁在耳畔响起，“你可是在忧愁如何跃过龙门吗？”
龙女悚然一惊，猛地转头。
却见身侧不远的水中，静静悬浮着一条墨色蛟龙。他体型并非最大，却通体幽暗如深邃的夜，鳞片流转着冷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幽邃，不见其他龙裔的狂热或稚嫩，反而透着一种历经风霜的冷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韵味。
龙女瞬间后退半尺，眼中警惕大盛：“你怎知我在想什么？”
墨蛟微微垂眸，避开了她满是戒备的直视。
“我曾有一位故友，亦曾失去肉身，后以天地灵物重铸躯壳。你的气息与他当年颇有几分相似。灵气充盈，道韵天成，却唯独少了生灵与生俱来的那股鲜活血肉精气。以此等重塑之身，强闯龙门前五重考验筋骨气血的关隘，怕是……凶多吉少。”
他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在龙女最深的隐忧上。
“是又如何？” 她抿紧唇，承认与否已无意义，干脆反问。
“我能助你。” 墨蛟抬起眼帘，目光再次与她相接，那玄黑的眸子里竟透出几分出乎意料的诚恳。
“为何帮我？” 龙女不为所动，反而更加怀疑，“我凭什么信你？”
墨蛟沉默一瞬，似在斟酌，又似在回忆。海水在他身周缓缓流动。“我听闻，你的本相，乃是一条青龙。”
龙女心头一跳，没有否认。
“跃过第六重龙门，便可重塑真身，显化本相。” 墨蛟缓缓道，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届时，我需要你……帮我寻一条龙。”
“寻龙？谁？”
墨蛟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龙女，望向某个遥远不可及之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时光磨砺过的沙哑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的妻子。”
墨蛟凝视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每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她……也是一条青龙……”
*
瀑布前的龙裔越来越多，数量大概达到五百左右的样子，终于停止。
赤龙敖月巨大的身躯盘踞半空，发出一声震慑心魂的悠长龙吟，声浪压过所有嘈杂。
“众水族听令——退后百丈！”
声如天宪，众龙裔不敢违逆，纷纷依言后退，在辽阔的海面上让出一片巨大的空域。
而后赤龙昂首长啸，龙口微张，一滴璀璨夺目、散发着无上威压与苍古气息的金色血珠，自她口中缓缓飞出。
那血珠有磨盘大小，仿佛蕴藏着一片金色的星海，出现的瞬间，整片海域都为之寂静，连那奔流不息的瀑布轰鸣似乎都弱了下去。
没有人告诉祂，但龙女莫名感觉到，那是祖龙精血。
“龙门——开！”
随着敖月一声断喝，那滴金色祖龙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七彩霞光奔流的巨大瀑布中心。
一声威严浩大、仿佛能贯穿时空的古老龙吟，自瀑布深处轰然响起，震得所有生灵神魂激荡。
“昂——”
下一刻，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瀑布，自下而上，水幕轰然洞开。
九道巨大无比、铭刻着无数先天道纹、绽放着万丈金光的巍峨门户，由虚化实，自瀑布中逐级飞出，由低到高，依次排列在奔腾的水流之上。
第一重龙门最低，离海面亦有千丈，其后每一重门户之间的跨度急剧增加，距离越来越远，气势也愈发恢弘古老。到了第八重龙门，已高悬于视线几乎难以企及的苍穹深处，金光刺目。
而第九重龙门，更是完全隐没在瀑布顶端翻涌不息的迷雾之中，唯有无量金光自雾中透出，昭示着其至高无上的存在。
敖月威严的声音响彻每一个龙裔的脑海：“龙门已开。大道在前，机缘自取。跃得过，蜕凡成圣，为我龙族栋梁。跃不过，或止步于此，或身死道消，皆是自身造化。尔等当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龙裔们发出震天咆哮，纷纷显化最强本体，鼓荡法力，争先恐后地朝着第一重金色龙门冲去。
“噗通！”
“啊……”
一时间，撞击声、闷响声、骨裂声、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第一重龙门看似不高，实则蕴含着重水法则。冲在最前的几头龙裔，甫一接触金光，便如撞上无形铁壁，庞大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鳞甲破碎，鲜血狂喷，更有甚者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直接瘫软下去，被暗流卷走，生死不知。
亦有强悍者，如那头冰蓝螭龙，周身爆发寒光，硬生生抵住重压，一寸寸挤入金光，身形在门内艰难扭曲，最终成功穿透，带着一身淋漓鲜血与更加凝实的气息，出现在门后更高处，奋力游向第二重门。
更有甚者，如一条银色剑鱼般的龙裔，身化利箭，竟接连撞破三重门户，但在冲击第四重时，身躯骤然爆开一团血雾，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坠落回第三重门。
血肉如雨，残鳞纷飞。残酷的淘汰，刚刚开始便已如此触目惊心。
龙女看得脸色发白，龙门对血肉筋骨纯粹而残酷的考验，直观地呈现在眼前。她这副莲藕化身当真能通过吗……
“第一重门，名为重水渊。”
那道清越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墨蛟不知何时已悄然游至她身侧丈许处，既不过分靠近，也未远离。
“此门考验纯粹肉身根基，跃龙门者会承受一元重水之压。任何法术、取巧在此皆无效，唯靠筋骨血肉硬抗。”
他微微侧首，看向龙女，“你躯壳特殊，强闯必损。待会儿你需紧跟在我身下，借我躯壳抵御正面冲击。重水之中并非全然死寂，有极细微的暗涌存在。你天生亲水，仔细感知，若能寻到并顺暗涌而行，压力骤减，顷刻可达门内。”
他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看似无解的死局，指出了一个可行的缝隙。那声音里透着一种久经磨砺的冷静与笃定，莫名地，竟让龙女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瞬。
她好奇的问，“你对龙门，似乎十分了解？”
墨蛟微微摇头，目光投向那高悬的龙门，冰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如同冰层下暖流般的柔和与追忆。
“我不曾跃过此门。” 他声音低了些许，仿佛浸入了遥远的旧梦，“但我的妻子……她很厉害。当年，她第一次尝试，便一气呵成，直越七重。在第八重门，她得了半颗龙珠……”
他的讲述戛然而止。
墨蛟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看向龙女，玄黑的眼眸重归深潭般的冷静，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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