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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医院(六) 捅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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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时傅又被一阵哭声吵醒。
不是江扶月在哭,而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就是那天病人换房间的那间。之后一直空着,没人住,但今晚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女人在努力压低声音,不想被别人听到。
时傅坐起来,没睡好的她显而易见得很烦躁。
江扶月也醒了,脸色发白:“你……你有没,不是,是你听到了吗?”
“嗯。”
“……是、是谁?隔壁不是没人住吗?”
“不知道。”说完,时傅赤脚下床,走到了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往外看。
走廊里,夜灯的光惨白惨白的。隔壁病房的门关着,门上的玻璃窗透出里面的一片漆黑。
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她走过去,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病房里空荡荡的。两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
但哭声还在继续从房间的正中央传出来,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时傅站在门口,看了大约十秒钟。十秒后她转身回了病房,关上门,躺回床上。
“你看到什么了?”江扶月的声音在发抖。
“没什么。”
“可是有人在哭——”
“没有人。”时傅说,“那个房间是空的。”
江扶月的呼吸急促起来:“那……那哭声是从哪来的?”
“不知道。”
时傅闭上眼睛,似是不愿再说。
但她心里在思考,那个东西可以发出声音,而且它发出的声音可以让人以为是从某个特定位置传来的。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故意把她引过去,还是只是在做某种她还不理解的“日常活动”。
但是,如果它想杀她,她可能已经死了。
现在,它还是没有——所以它要么不想杀她,要么不能杀她。
无论哪种,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她也不会完全放松警惕。
等到早上,江扶月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差了。
她的黑眼圈很重,眼神涣散,护士来量体温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护士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护士叫出了声。
“那面墙后面是什么?”
江扶月指的是她床头那面墙。
护士愣了一下:“隔壁就是医生办公室啊。”
“不对、不对!”江扶月摇头,“那面墙后面有东西!每天晚上它都在敲,它在叫我!”
时傅看着江扶月,她也有听到那面墙的声音,这几天晚上她都能听到。
但她听到的声音不是什么东西敲墙。
而是水管的声音。老旧的楼房,水流经过,水管便会在墙体里震动,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咚”的声音。
——时傅听到的是水管震动,江扶月听到的却是“它”在叫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
护士离开之后,江扶月又抓紧了手机,给苏泊发了消息:
【水边月:苏老师我好害怕!这几天晚上,我老是听到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它一直叫我过去过去过去!】
【水边月:可是别人根本不相信我!!护士也好时傅也罢,她们全都不信!我在她们眼里就是个疯子!!】
江扶月没有等待多久,苏泊很快就回了她——就好像苏泊一直在看手机等她的消息。
【江边白月:什么?扶月你怎么了?】
【江边白月:别怕别怕,你慢慢和我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样才能更好帮你对不对?】
江扶月消息回得很快,哪怕有些错字也没管,她相信她的苏老师能读懂她的。
【水边月:事情就发生在这两天,昨天早上有护士来和我们说,隔壁病房的人突然说旁边有看不见脸的人,强烈要求换病房……】
【江边白月:看不见脸?】
【水边月:对…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听到了隔壁有女人在哭!!】
【水边月:而且从昨晚开始,我就听到我背后的房间里面有人喊我名字!喊我过去过去!!】
【水边月:还有!明明时傅也听到了有女人在隔壁哭,她还过去看了!但她却说什么都没有!】
【江边白月:什么都没有?她是不是骗你?】
江扶月看了一眼在病床上假寐的时傅,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犹豫。
【水边月: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去看。】
【江边白月: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骗你的!你想想,是不是从在学校那件事情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和你说话?】
江扶月眼皮跳了一下,这件事还是她心里有点过不去的坎。
【江边白月:那她为什么突然去看,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话,告诉你什么都有?】
【江边白月:说不准!她就是想让你放松警惕心,让你防不胜防!】
【水边月:……什么意思?】
【江边白月:你不是和我说,时傅这两天总是出去,而且出去的时间很长么?】
【江边白月:说不定,她就和谁达成了什么交易,等着背后捅你刀子!】
【水边月:捅我刀子……?】
时傅,会这么对她吗?
江扶月莫名想到了在她跑走又折返回来后,时傅的眼神——很冷很冷。
她会这样做吗……会吗?
会……吧?
【江边白月:没关系的……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扶月,你相信苏老师吗?】
【水边月:我、我相信你,老师。】
【江边白月:很好,乖孩子。等你出院之后愿意来和我住吗?】
【水边月:和、和老师住吗?】
苏泊发来一个很可爱的“嗯嗯”表情包。
江扶月刚要答应,脑海中却浮现出时傅警告她的话——别跟他走太近了。
江扶月打下了另一条消息:
【水边月:老师,我再考虑考虑吧……我还要回家呢。】
苏泊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生气,江扶月刚想问他“怎么了”,刚打出几个字就收到了消息。
【江边白月:好的,没关系。我等你愿意。】
江扶月没有再回他的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苏泊扯了扯领带,心里的烦躁无处发泄,“回、家……回家是么?”
苏泊在校园网里面找到了江扶月的学生档案,上面记录了江扶月的家庭住址。
“看来,我需要去家访了……”
苏泊临出门前,在办公室里的镜子前照,他的脸、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就是毛发变得长而油亮。
他摸了摸过长的眉毛与头发,下一瞬,它们便恢复了原始的长度。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英俊、温和、人畜无害。
没有人会怀疑他。
苏泊拿起车钥匙,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医院。
天色暗了下来。
时傅靠在床头,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听隔壁病房的动静,听窗外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还有,江扶月的呼吸声。
江扶月躺在隔壁床上,面朝墙壁,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在和别人聊天,从上午开始,江扶月就一直在发消息。
对方是谁,时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记得,上午她在聊天的时候,江扶月的呼吸频率变了,是……带着期待的、微微加快的呼吸。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
时傅睁开眼,看了江扶月的背影一眼,她没有说话。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说两遍,是浪费口舌。
晚上九点,护士来查房,走的时候说:“你们早点休息,最近……夜晚有点吵。”
江扶月“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时傅关了灯,病房陷入黑暗。
走廊的夜灯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是窗帘被风吹动的影子。
目前一切正常,时傅故意没有睡。她想看看,江扶月会在“它”的诱导下做什么。
凌晨一点左右,江扶月突然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奇怪——不是被吓醒的那种猛然起身,而是像提线木偶般,被什么牵扯起来。
江扶月的头慢慢转向那面墙,她盯着墙体看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她下床走向了那面墙。
时傅没有拦她,她就看着江扶月走到墙边,伸出手,把耳朵贴在墙面上。
“它在说话……”江扶月喃喃,“你听,时傅你听!它在说话!”
时傅也凑到了墙壁上,但是,她听到的是水流过管道的声音。
“它在说什么?”时傅问。
江扶月沉默了几秒:“它说……过来。”
“过哪去?”
“过……墙那边。”
江扶月开始用手拍墙面,不是大声地拍,是很轻的、有节奏地拍:“它说,墙那边有门…打开门,就能出去。”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时傅问。
“家。”江扶月的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它说,门后面是家。”
时傅看着江扶月。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东西不是在诱导江扶月“相信”什么。
它是在喂养江扶月的恐惧。
江扶月越害怕,它就越能影响她。江扶月越相信它,它就变得越“真实”。
而她,没有被影响……
时傅看着那面墙,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召唤”,没有听到“过来”,更不想走过去。
区别在于,她不相信那个声音有任何意义,而江扶月,明显已经开始相信了。
那个东西不是不存在,而是——它无法影响一个不害怕它的人。
时傅想起了那条有关于预知梦的帖子,其中有一行文字,她当时没太在意。
——灵异化,它们不是因为存在而被看到,是因为被看到而存在。
她现在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26/5/25
哎哟哎哟 努力搬砖中

二修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