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土豆味儿汤圆

56、（十一）出器

　　的确，端木北设计的这个器从外表看实则是个圆不溜秋的黑坨子，比鸽子蛋还小一圈，跟飞行器实在不搭边，你看看别人的作品，要不就是华丽的飞舟，就是振翅欲飞的蜻蜓，怎么也能跟一个“飞”字沾上边，可他这个……也太寒酸了。

　　“弥华，你来为大家展示一下。”月伯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是。”端木北走了出来，将些许灵力注入那个黑色的小球，只听“咔”一声清响，小球里的机关便徐徐转动了起来，然后伴随着连续一阵急促的“咔咔咔”声，原本跟石头蛋子一般的小球竟然自动层层裂开了。仔细一瞧，这原来不是一个实心的铁球，而是被层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花瓣秘密包裹了起来，黑色的花瓣大致有百十来片，从外到里依次打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坐台，之后，它缓缓升到了半空中，突然一震，接着就变大了数百倍，足以容纳2人！

　　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是一朵黑莲！

　　“奇技！奇技啊！”几位长老纷纷赞叹道。“沥川”眼中也露出一丝惊叹之色，他知道进来的这个神尊是个用剑的，即便继承了“弥华”的记忆，在短时间内能做出这么精妙的灵器，也很是厉害了，可惜了，无论他做什么选择都是徒劳，无论他选什么都得永远留在这里。

　　“不知此物速度和防御如何？”一位长老关心的问，从外形上看，此物算是顶级的，可他们比试的可不光是构思和外表啊，实用性才是重中之重。

　　端木北一摆手：“三长老可一试，注入些许灵力，发出指令即可。”

　　三长老也是个炼器狂人，越是新奇的灵器越是着迷，他跃跃欲试的跳了上去，又注入一丝灵力，下了最大速度的命令，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三长老连同那个灵器唰的一声就飞出去了，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半炷香后，三长老回来了，他笑得脸上的折子都在抽动，“宗主，宝器啊，宝器，飞行速度堪比青鸾。”青鸾是妖界里速度第二快的鸟，仅次于凤凰。

　　月伯露出一丝微笑，对大长老说：“再看看防御，就用你上次做的那个巨斧吧，我记得攻击力堪比大妖或者神君。”

　　大长老领命，那巨斧是他的巅峰之作，全力一击甚至可以堪比神尊一半的攻击力，用来试验这个灵器足够了。月伯亲手放了颗水晶珠子在莲台正中央，大长老注入灵力到巨斧中全力一挥，“铛——”一声巨响，大斧和黑莲狠狠撞击在一起，两种灵器相互激烈碰撞时发出的灵波照得这一片天际都发出了刺眼的白光。待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朝那黑莲一看，里面脆弱的水晶珠竟是完好无损！端木北掐了个决收回了黑莲，黑莲逐渐变小，最后又重新变回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圆球。

　　这场宗子的比试，“弥华”以无可争议的成绩顺利夺得了宗子的称号。当晚，宗主月伯神君为他举行了庆祝会。会上，端木北特意跟月伯提起自己那个飞行器是用了乌娜沙的血才有如此效果，希望能展缓和妖族的交易，他还劝说月伯，留着那个空灵骨比杀了制成骨器更有用。本以为要多费一番唇舌，没想到月伯乐呵呵的一口答应，还主动将那乌娜沙交给他看管……

　　从宴会出来，端木北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反而觉得有问题。回到住所，发现肃肃，不“乌娜沙”竟已经被带了过来，她看到自己，腾的一下站起来，露出了个激动的笑容。

　　“宗子大人，宗主特地交代，在没有最终决定前，这个妖族就归您看管。除了不能出载器门，以及有禁制的地方，其他处都可以随意走动。”一个看守的仙人看“弥华”进来忙讨好的说道，这人可是刚出炉的炙手可热的宗子，现在不赶紧讨好，以后就晚了

　　。另一个看守看这人抢了自己的话，绞尽脑汁想出了句话：“宗子大人，此女脖上的锢灵环，下了宗主的特别设置，只要跑出载器门的范围，就会自爆……”

　　最后，“弥华”谢过两个师兄，好生将人送走后，还没转身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弥华，你行啊，真的当上了宗子，还把我捞出来了？”

　　端木北苦笑一声，对肃肃摇头道：“这次麻烦了，出去怕是难了。”

　　看肃肃不解，端木北将事情说了一遍道：“问题就出在一切都太容易了。我是用你的血才造出那个莲花灵器不假，但因此就轻松获得了宗子之位，你不觉得有些儿戏？此其一；其二，你是空灵骨妖兽，如此珍贵，宗主竟同意放你出来，他知道我和你交好，还愿意把你交给我看管，你不觉得有问题？”

　　肃肃也回过神来，觉得是有些太轻松了，可是她也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便道：“也是，如果他们真有坏心，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杀了我不就行了，做空灵骨器又不需要活人，只需要灵骨，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总之，在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什么打算前，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也不要离开这屋子，如果非要出去，跟我一起行动，知道吗？”说完，端木北就开始给这件屋子画符咒，弥华这里什么材料都有，高等符纸更是不缺，很快这件屋子就被改造得如铜墙铁壁一般。除非那个“沥川”，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

　　“那个，你怎么会画这种加密符？还有那个挡阻符，还有最后那个，我没看错应该是停止符，你怎么会这个的？”

　　肃肃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画符，毕竟这也是除丹药外自己一直感兴趣的。可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了，怎么这些符咒这么眼熟，等“弥华”画完最后一张，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因为刚才这些符咒很多都是端木北常用的，有几个还是他自创的。而弥华只是这个小世界里一个炼器门的仙君，一个早已消失的古人，怎会千万年以后的符咒？

　　“怎么？你在哪里见过这等符咒不成？”端木北淡定道。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肃肃点了这几个符咒道：“这些都是我一个朋友所创，应该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所以，看到你用了出来，觉得有些吃惊罢了。”

　　对此端木北早有堵她的话：“哦，你忘了，上次你用过几回，我就记住了，怎么，我不能用么？”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肃肃一下子被他这态度镇住了，她不自觉的回想，难道自己真的在他面前用过？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也记不清楚了，所以此话题只好不了了之。

　　……

　　一般来说，仙界少有雷雨雾霜等恶劣天气，自有仙法保持这朗朗晴天、皎皎明月，可今晚，却是天雷滚滚、大雨滂沱，天边时不时打着闪电，一副天塌地陷，地动山摇之像。

　　肃肃被“弥华”拉着手，跌跌撞撞的奔跑在崎岖的山道上，雨太大了，她连脚下那一块地都看不清，真不知弥华是如何找到路的。

　　“我说，我们这是去哪儿？”雨和雷实在是太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肃肃几乎是用喊的说道。

　　“我也不知，但是我们不能呆在那里。”“弥华”大喊。

　　“你不是去给宗主炼器了吗？怎么又突然折了回来？刚才那些人，是来杀我的吗？”

　　“对！”一道闪电劈过，一道惨白的亮光照在“弥华”阴霾的面庞上：“他们想趁我闭关炼器的时候，杀了你。”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肃肃心道，怪不得你提前一步把我救了出来，时间卡得那么准。

　　“我从来不相信他们会放过你，我觉得宗主把你交给我看管也是权宜之计，所以时刻监视他们的动作，果然不出我所料。”

　　“可是，既然他们还不放弃那个空灵骨器，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我，反而允许我多活了几个月呢？”

　　“这个，我也不知。”这正是端木不解的地方，无论是“沥川”还是宗主，明明可以在捉到他们时，就杀了乌娜沙，却偏偏要等几个月，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不成？

　　突然，肃肃回拽了“弥华”一下，停下来指着前方右侧的那块石头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刚刚好像经过了那个大石头一次，你看上面还有我的泥手印！”

　　端木北猛地一看，果然，这是刚才肃肃差点滑倒时摁上去的。他仔细环顾四周，的确，这条路他们刚刚跑过！而他一直只顾往山下跑，却没留意四周，不想又折了回来。

　　“要不，我们还是用法器吧！”肃肃提议。

　　“不行，法器目标太大，更容易被找到。这里应该是个迷阵，在凡界叫鬼打墙，在仙界，也顶多是个阵法而已。”知道入了迷阵，反而更好办，因为端木北本人就是一个阵法大家。很快，他就破了阵眼，一条新的路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不过，这条路被青白色的迷雾所笼罩，前方有可能是康庄大道，亦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想起“沥川”反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端木北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可他还是将手伸向肃肃，道：“左右都是个死，闯一闯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肃肃，你可愿意和我一探这虎穴龙潭？”

　　“好，我早就憋屈死了，大闹一场，说不定这一切都能有个了解。”肃肃将手放到“弥华”手中，恨恨的说道。

　　当她记起自己是天啸，就想变回真身吐出本命真火，烧了这该死的骨镯。可是，她的能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限制，即便是掐诀变回真身，也是一只黑猫，修为更是大打折扣，也就是“乌娜沙”本身一千年的修为而已，这点子修为也就是个小仙童，能干什么？

　　看来，这个骨器还真是厉害，怪不得之前还吸收过妖皇、神君什么的。可如果自己逃不出去，岂不是会被它慢慢消磨掉？那样的话，就也见不到哥哥、棠梨他们了，更见不到芄兰、苍耳他们了，她原本还想等从六合门回来去看看他们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再也见不到神尊了！

　　看着“弥华”有些狼狈的脸，肃肃心中却浮现出了端木北的影子，他刚才那话说得太像端木北的风格了。肃肃心道，我一定是太想端木北了，所以才会总是把弥华当成了他。

　　两人拨开层层迷雾，小心前行，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突然豁然开朗，本以为终于找到了出口，没想迷雾散去，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六边形的大露台，而台上已然站着月伯、“沥川”、还有妖皇土蝼。

　　“快逃！”端木北反应十分迅速，在看到“沥川”的那一刻便将肃肃往后用力一推。“沥川”轻生一笑，反手一吸，将他一把抓了过来，五指死死将其制住，再动弹不了分毫。

　　而月伯和土蝼则一左一右闪身过来包抄“乌娜沙”，可肃肃不是“乌娜沙”，逃跑经验极其丰富，看也不看就向后扔下一个爆炸符咒，撒丫子跑了。

　　“没用的东西！”“沥川”像看蝼蚁一般看了一眼月伯和土蝼，空着的一只手向前方虚虚一握，命令道：“她被困在了迷阵里，你们去把她带过来。”

　　“是。”月伯和土蝼就像被下了蛊一般，竟听起“沥川”的命令来，立刻飞身而出。很快，两人就将“乌娜沙”捉了回来，毕竟这里是器灵的世界，他就是这里的主人，无论是世界的规则，还是这里的一草一木，只要他想，就能随心所欲的控制，捆住一个“乌娜沙”不在话下。

　　“对不起，白费了你的好意，我太没用。”肃肃低着头，沮丧的对“弥华”说道。

　　“无妨。”端木北苦笑一声，难道今天他们两个真的会命丧于此？不过这样也好，生不能和她举行道侣大典，死能和她死在一处也不错。

　　看到人抓回来了，“沥川”朝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既然人都到齐了，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