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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十一)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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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自己的死亡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此时想起“我是谁”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别的不说,就帮助抵挡乌娜沙的情绪对自己的干扰这一项上就受益匪浅,起码那“疯婆子”不会动不动就在自己脑中叫嚣了。
不过,自己和这仙界的牢房还真是犯冲,肃肃自嘲的想,上次也是,这次也是,醒过来就在这牢笼里。另外,也不知弥华现在如何了,希望他没事才好。虽然他是此间的人,但是短短的相处却有了过命的交情,对自己的帮助更不是一星半点,要是真被自己捅个好歹,即便知道他不是真的存在的人,也会让人觉得难过。
想到弥华,肃肃又有些鸵鸟的想到,幸好他不是真人,否则自己可就对不起端木北了。在凡间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真的同床共枕了一晚,如果是乌龙还好,要是真的有这么一档子事,以后回到真实的世界,该如何面对端木北啊,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你个肃肃,还说什么“从一而终”、“至死不渝”,这才多久啊,你就另结新欢了?幸好端木北不知道天啸就是肃肃,肃肃就是天啸,幸好……
“让开!”
“那个,弥华大人,这是宗主交代一定要严加看管的妖族,这……”
门口的几个仙君为难的说,他们并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他们看守的是天地至宝“空灵骨”,只是单纯的遵守宗主的命令而已。这“弥华”是宗主最喜爱的弟子,更是极有可能成为宗子,所以他们也不敢得罪。
“严加看管也不是说不准有人探……我来取些血样,不会做多余的事情,让开!”
“弥华”冷冷看着这两个守卫。凡界破庙被捉住以后,他和肃肃都被沥川带回了仙界载器门。虽然都知道彼此的底细,可为了把戏唱下去,在人前两人仍旧是一副师兄弟的模样。
对沥川,不,对器灵来说,这一大盘棋都是他自己设置的,为了让故事进展下去,他当然不会软禁或者告弥华的状,所以弥华仍旧是载器门宗主最疼爱的小弟子。
守卫无法,只得让路。快走几步踏进牢房,当看到肃肃安然无恙的坐在牢房里,暂时并未有大碍,端木北送了一口气。
“肃……乌娜沙,你可还好,身上是否有伤?”
“弥华?你……”肃肃惊讶的看着来人。
“对不起,我目前没法救你出去。”“弥华”愧疚的说。
“这里,是载器门?”肃肃自从睁开眼就在这个牢房里,她一开始以为是妖皇的人抓到了她,后来看送饭食守卫头上的印记,才知道这里是仙界。看来她还真是块香饽饽,妖界和仙界都抢着要。
“对,是我师兄他们捉住了我们,当时正好你晕了过去,才……”
“你的伤,对了,你的伤如何了?”肃肃看着他的腹部,满是歉意的说:“当时我被乌娜沙控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实在对不住,哎呀,反正你知道那个乌娜沙在我脑子里就行了,以后要是看我神色不对,一定离我远点,记得啊,乌娜沙一直想杀了你!”
端木北听了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真实的人不止他、肃肃、器灵三个,那个原本的乌娜沙,难道寄宿在肃肃体内不成?如果真的乌娜沙存在,那么这个器灵又到底是谁?乌娜沙和弥华之间的爱恨情仇,他现在也能推演一二,难道是……
“那个,你的伤痕重吗?”肃肃看“弥华”一脸凝重,以为当时那一爪把他怎么了,难道是伤到金丹了?
“弥华”回过神来,看见笼子里的肃肃关切的看着自己,笑笑说:“无妨,你及时清醒了过来,插得并不深,没事。”他思索了一下说道:“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肃肃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真的没伤着?你神志还清楚吧?看清楚这里是哪里!我都这样了,如何能帮你?”
“那个,我想要一点你的精血,所以……”端木北有些为难,可眼下为了取得宗子之位,只有这一个可能的办法。
目前他的灵力很低,被那个“沥川”吸食两次后,实际实力顶多能达到一个普通仙人的水准,而且他在炼器一道上只是初略涉及,虽然脑中有那个“弥华”炼器的经验和方法,但是仅凭这个想要在下月的大比中获胜,取得宗子的地位是远远不够的。
而肃肃,端木北看了她一眼,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进入这个小世界后,她和自己一样应该也是身体还是本尊,但是不知为什么面容变成了这里的人。所以,她依旧还是上古黑凤的血脉,这种灵血用来炼器,不仅事半功倍,而且灵器的品质也会上好几个档次。
“好啊!”肃肃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
端木北无奈的摇摇头,什么时候都这么心大,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啊,也不问问我要这血是做什么用的?傻姑娘,你不知道精血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的吗?万一要是用来做坏……”还没说完,嘴却被两根手指堵住了。
肃肃讪讪的收回手,心道她是怎么了,刚才那一瞬间怎么会以为他是端木北?一定是他们说话的样子太像了,语气也太像了,一定是这样,自己一定产生了幻觉,才会去用手堵人家的嘴,就像曾经对端木做过的那样。
“你是你,别人是别人啊,要是别人我才没那么傻呢,你一定有你的道理。”肃肃清了清嗓子,遮掩了一下自己的窘态,强行辩解道。
“你啊!”端木北轻笑一声,将计划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原来,载器门有一个规矩,历代宗子将在全宗门最有天分的年轻仙君的大比中选出,而载器门的比试当然是比试炼器,比试者要根据长老当场出的题目现场炼器。当然,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所以,一般会出两个大的方向,比试者从中选一个即可。
另外,炼器的评分只占一半,还有年纪、资历、师承、流派等诸多方面的考虑,这些也是长老们心照不宣的了。对“弥华”而言,其他外在因素都是十分过硬的,天分卓越、师承宗主、年少有为,唯一看的就是他在现场的比试上能否拿出让所有长老都认可的作品了。
至于为什么非要成为宗子?因为在载器门,宗子的权利很大,有时甚至可以和宗主比肩。因为炼器和比剑之类的不同,有时候年轻的仙君炼制出的作品不一定比年长的老师差,所以一旦成为宗子,说明你在炼器一途上的确天资卓越,有望将宗门发扬光大,宗门的资源都会朝你倾斜,宗门库房里的材料可以随便拿取。所以,如果“弥华”能成为宗子,在“乌娜沙”处置上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按照你的说法,你要是成为宗子,我就有救了?”肃肃问道。
“虽说不是百分之百脱离危险,但是总有回旋的余地。”“弥华”小心的取了一小瓶血液收好,又给她的手腕绑上了绷带,领走前,还给她留了一瓶养身的丹药,这是目前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刚回到自己的炼器室,沥川出现了。
“你还不死心?”作为这场猫捉老鼠游戏的最高主宰者,沥川一副志在必得的神色,千万年来,他见过太多个“弥华”,不论他们的选择是什么,都会跟自己之前一样,一切都是徒劳。
“我如何你且管不着,道是你,”端木北正视沥川道:“你和乌娜沙什么关系?”
沥川一愣,随即笑道:“你很聪明,你看出来了?”
“我并不聪明,只是发现了些端倪而已,你,就是曾经真的弥华,对吗?”端木北说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沥川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他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环顾这件炼器室,最后肆意的狂笑了起来。笑够之后他问端木北:“你想参加大比,获得宗子之位,再救出乌娜沙是吗?”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办法。但是,即便能够成功,我认为我们能否活下来的关键也并不在此。”
“哦?说说看?你要是成为宗子,乌娜沙就有一定几率获救,这不挺好的?为什么会这样想?”沥川眼中带了一丝玩味,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首先,这不是真实的世界,这个小世界在你的控制之下,所以,我们最后究竟如何,还得看你是否放我们出去,我说得可对?”
沥川笑着点头,示意他继续。
端木北继续分析道:“第二,如果我真的能在大比中获胜,成为宗子,想要救出乌娜沙也是困难重重,看似柳暗花明却无法绝处逢生。无论我怎么演算,生路都被堵死,所以如果可以,能否告诉我,当年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沥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他问道:“既然知道最后怎么都是个死,为什么不放弃比试,据我所知,你并不擅长炼器,那个乌娜沙对你就如此重要?”
“对,即便知道是覆灭的结局,即便知道最后也许是同归于尽,即便真的是死,我也会死在她前面。”端木北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沥川听了却丝毫不为所动,他靠近端木北耳边蛊惑的说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只要你乖乖的将她练成灵器,我不但放你出去继续做你的神尊,还会认你为主,将这极品空灵器送给你,明白吗?反之,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你不是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你等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似乎是不想再浪费唇舌,说完这些,沥川就消失不见了。
沥川以为自己没透露什么,但端木北是何许人,虽然他刚才说的话很有限,但有一点端木北可以肯定:沥川在骗人。
这个骨器已存在有千万年之久,按照外面那几个炼器门人的说法,从诞生到现在,不知道吸入了多少人,可没一个能出来,更没一个能得到这个法宝。
假设,凡是进来的人都会有自己这样的境遇,都会化作“弥华”,都会认识乌娜沙,都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都会受到“沥川”的蛊惑……那么,为了能离开这里,为了能得到这极品灵器,在他们和“乌娜沙”没什么关联,即非爱人,又非友人的前提下,就不存在什么不忍心一说了。只要被这器灵一怂恿,杀一个妖族而已,如何不能够?
他从不低估人性,说不定之前那些进来的人,为了自己能活,基本上都会按照历史真实发生的事情进行,也许有人做出的事情可能比历史还残忍。那么问题来了,为何那些人一个出去的都没有?答案也许只有一个,“沥川”说谎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放任何人出去,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大比当天,此次比试的题目是:一、一个攻击性法器,但是力量要足够对神君级别以上的人造成实际性伤害,同时还要有二次防御的功能,以免被攻击的人绝地反扑;二、一架飞行器,速度要快过神君的仙剑,但同时防御性也要达到最佳,大妖级别以上的全力一击都不能动摇它分毫。这两个题目,二选一,不论哪一个,想要同时满足其条件都十分不容易。毕竟这是选宗子,不是普通的比试。
如果是真的弥华,说不定会选第一项,因为据端木北观察,弥华的屋子里都是箭矢、仙剑、钩叉之类的零部件,看出他在武器上的造诣很高。可惜的是,自己虽然善使仙剑,对造剑一道却并不擅长,倒是飞行器,之前为了满足肃肃的心愿,研究过一阵,眼下正好可用。
这次的要求是速度和防御同时都要达标的一种飞行器,就速度一项,敢问这世间,有哪种飞禽能快过凤凰,所以炼制时将肃肃的血加入应该就没问题。另一个就是防御术法,思索一阵后,他将符箓阵法直接刻画在了器物上。
现在是千万年前,很多术法都没有被发明出来,符咒和阵法的使用还很古老,炼器时还不会直接写于器物上,技术远不及后世。所以,自己只要找几个合适的防御阵法刻画在关键部位就好。
比试的时间从第一天的寅时一刻起,到第三天的申时末刻结束,比试者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成器,否则即便技压群雄,也会被判定为不合格。对炼器来说,三天是短了点,但是这种比试主要看弟子们平日素材的涉猎是否广泛和对器物设想的积累,所谓台下十年功台上十分钟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三天的功夫转瞬即逝,参加比试的弟子陆续将自己的作品放在了评委面前。
“宗主,弥华他……”一个长老看了看还在场上忙活的弥华,有些担心的问。
月伯从刚才一开始就注意自己这个小弟子了,整个过程观摩下来,炼器的手法似乎和往日有些区别,阵法就更是让人看不懂了,那一团团的画得都是什么!而且从他刚才开炉后拿出的那器物的形状来看,这东西能飞?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两个时辰后,时间到。
“哈哈哈!弥华,你做的是什么玩意儿,这是飞行器?”一个和弥华向来不对付的仙君看了他做的东西后哈哈大笑,他这次也是选了飞行器这一类,弥华向来是做武器的高手,谁知道这次竟然选了另一类,还做出这么个玩意儿,真是笑死人了。
“弥华,你糊涂啊,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远距离攻击的设想如此精妙,怎么不试试,这个飞行器,平日你做来玩玩就罢了,这可是宗子的大比啊!”这是一个和弥华交好的仙君说的,神情中带着痛惜之色。
其余比试者也都过来看弥华做的这个东西,大家纷纷议论,一时半会儿却都看不出到底怎么用,是否能达到要求。“弥华”算是飞行器里最后一个交上作品的,其他人大都已经被评判完毕,都来看他做的东西。他也没辩解,站在那里任由别人评论,丝毫没有争辩的意思。
“这就是你的作品?”
“沥川”过来仔细看了看,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将此物扁得一文不值,而是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文走势,发现另有洞天。
“原来后世的隐蔽符已经演变成了这样!”
“避风符竟可以从繁复的五笔改写成三笔,还节约了灵力,妙啊!”
“我来看看最重要的抗雷符,嗯,已经被完全改写了,你自己设计的?很有炼器的天赋啊!”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因此可以直接看到此器的内部构造,所以并未如其他人一般被一叶障目,另外不论他变成什么,对器的喜爱是不便的,因此反而兴致勃勃的欣赏了一番。
“就是这外观,啧啧,不明所以的人会觉得一文不值啊。”“沥川”最后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