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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八)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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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要不要给妖皇炼器这件事,仙界使团里分两个声音,一种认为,妖皇危险,妖族卑劣,给他们炼器不亚于与虎谋皮,凶险且不理智,还不如按照原计划老老实实和猫王交换灵器,换取灵骨即可;另一种则认为,妖皇手中有罕见的“空灵骨”,如果肯给他们一两根,作为报酬,为他们炼器也不无不可,而且能炼制一件“空灵骨”的灵器,这可是能永远流传后世的功绩。
“弥华,你以为呢?”月伯神君摸了摸胡子,看向自己最小的嫡传弟子。这是自己见过的最有炼器天分的弟子,只要是关于炼器,可谓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常有新的想法和创意。
而对一个炼器大师来说,除了精湛的技艺,最重要的就是对器的思考,思想的广度和深度决定了你在炼器一途上能走多远,凡是大师级别的炼器大家,都是靠推陈出新而闻名,绝不是单纯的模仿和亦步亦趋。否则,只能叫匠人,不叫宗师。
而他这个小弟子,虽然修为还不高,但是在思想上早已胜过他的师兄们千百倍。所以,当前月发现他被师兄们忽悠下界,他就急的不行,后来听说被猫族公主捉了去,又赶紧带人下来找,所幸人回来了,平安无事。
“弥华”道:“能得空灵骨是最好,可是师傅,土蝼执着于一件极品灵器不下千年,也曾上过我们载器门求取法器,您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长老和几个弟子,包括月伯本人都纷纷露出不忿的神色。千年前,土蝼的确前去载器门求取一灵器,可是交换的时候对方却使诈,交换的灵骨有不少是假的,或者以妖兽的骨代替了妖族的骨,品质大大下降,这样算下来,损失不少。后来还曾为此事去找妖皇,结果对方翻脸不认人,还伤了人。
“况且,妖族凶狠,这次我们是在他们的领地上,我怕有什么变故就不好了。”
月伯点点头,他也知道和妖皇合作稍有不慎就是人财两空,可空灵骨的诱惑实在太巨大,妖皇估计也是处于同样的考量才找他们合作。任何一个着迷于炼器的人,看到一份绝世好材料,岂能不动心?
“师傅,徒弟有不同的见解。”这时,坐在“弥华”旁边的一个黑衣仙君开口了。
“沥川,你说。”月伯道。
“妖皇狡诈不假,但是我们只要比他更甚,还怕他这次骗我们吗?空灵骨千万年难得一见,可遇不可求,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果我们能得到几根空灵骨,练成绝世法器,难道仙界还没有我们载器门立足之地吗?”
“弥华”听了他的话,皱了皱眉。自从回到月伯神君这里,其他人都和记忆中相差无二,唯有这个叫沥川的师兄,颇为奇怪。
倒不是言行举止奇怪,而是他的灵魂,阅尽千万灵魂的他竟然看不透。最诡异的是,在这个世界中,唯有他和帝姬两人目前是活人,所以他们灵魂的颜色是雪白的,而其他人应该都是之前进入这里又死在这里成为灵器棋子的人,或者是灵器不知用什么法子捏造出来的傀儡,所以他们灵魂的颜色是黑色的。而这个沥川,他的颜色竟然是血红的!
“怎么,师弟对我的话有意见?”沥川看向了“弥华”,竟笑了笑,又道:“还是说,你舍不得那个空灵骨,觉得她要死了,很可惜呢?”
月伯一听,问道:“弥华,怎么回事?”
沥川见“弥华”低头不语,道:“师傅,您还不知道吧,弥华逗留灵猫族期间,就是在这个后来被验出是空灵骨的四公主哪里呢。”
“弥华”看了沥川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简单说道:“师傅,我之前被虎妖所伤,后来多亏四公主救助才捡回了一条命。”
月伯看看他二人,心里有了计较,自己这小弟子纯良,必定是不忍看那公主被杀之后做成灵器,动了恻隐之心。而这个沥川,觊觎宗子之位久已,视弥华为最强对手,所以,逮住机会就要踩上一脚。
看沥川还要说什么,月伯道:“好了,我已经决定,和妖皇合作,只要他肯给空灵骨,就帮他炼器。你们几个先下去,二位长老留下,我们讨论一下。还有,”月伯看向“弥华”:“弥华,即便是救了你,那是也是妖,你可要分清楚轻重。”
“是,师傅。”“弥华”道。
众弟子挨个出了房门,沥川和“弥华”同时在门口站定,两人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沥川先开口了:“你想救她。”
“是,又如何?”端木北直视他的眼睛。
“劝你放弃,这些都是命中注定,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倒不如学着顺应。”
“你,是器灵。”端木北肯定的说。
“不愧是神尊,灵台如此清明,看来你的思想并未受此界控制,不过修为吗,就不一定了!”沥川话音刚落,便一手抓住“弥华”的肩膀,另一掌摁在了他胸口。
端木北只觉得胸口一滞,然后无数灵力蜂拥而出,顺着对方的手尽数吸入沥川体内,而他却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只能任凭对方控制。
端木北此刻也明白了,“沥川”算是这个小世界的主人,他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谁就死。除了他和肃肃两人,其他都是棋子,而他们两人若走不出去,早晚也会被灵器抽干灵力变成棋子之一。
两息之后沥川受了手,端木北却往后倒退几步靠在墙上,脸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
沥川“啧啧”两声,看着自己的手叹道:“不愧是神尊,即便到了我的世界,被压制了许多,灵力还是这么的蓬勃纯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弥华”忍着身体的疼痛问道。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个骨戒里,他就是王,是世界的主人,既然他和肃肃都已经落入他手,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们,反而让故事继续进行下去。难道说,这个故事对他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我问你,你觉得这个公主,该不该救呢?”沥川问道。
“救。”
“为什么要救?你现在就是个仙君,你有能力和妖皇抗衡吗?你有能力带她走吗?即便你把她救了,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救不救是一回事,能不能成又是另一回事,她,我救定了。”无论她是帝姬,还是肃肃,都得救。
沥川头一次碰见如此心性坚定的,难得的沉默了片刻,最后说道:“刚才的就算是一个警告,如果你执意救他,下次,就没这么好过了。”
“等等。”“弥华”看他要走连忙喊道:“曾经的乌娜沙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死了对吗?你把我们弄到这个世界来,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死一次吗?”
沥川眼中流露出挣扎的神色,最后却又恢复了平静,他冷声道:“我就是要你明白,到最后,你是无能为力的,无论你怎么做她都难逃一死,早晚都会被练成空灵骨灵器,只要你不试图救她,等空灵骨灵器大成,我就放你离开。否则,刚才的感觉,我想你不想再次尝试。”
端木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可无论过去怎样,现在的“乌娜沙”不能死,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把她送出去。
两日后,妖皇和月伯神君达成协议,月伯为妖皇炼制空灵骨器,器成,妖皇赠送三分之一副空灵骨作为酬劳给载器门。
月伯神君让手下的仙人匆匆交换完带来的灵器后,便带着众人率先返回了仙界,研究如何完美的炼制空灵骨,毕竟虽然是传说中的极品材料,可谁也没真正炼过。两边约定,等确定了周全的方案,再通知妖皇。只是刚行至半路,“弥华”就不见了,月伯急于返回仙界,叫了个心腹长老去寻。
只有“沥川”摇了摇头,喃喃道:“徒劳,都是徒劳啊!”
又两日,妖皇即将要返回大禹山,猫王为其举办了隆重的夜宴恭送。考虑到妖皇的喜好,夜宴完毕后,猫王还特地派人到人间界捉了二十个年轻男女作为“人畜”带到妖皇的房间,供妖皇享用。
“人畜”是妖族对抓来凡人的称呼。
妖族嗜血,凡人蕴含的灵力虽然微乎其微,但是肉质细嫩,血浆纯甜,就单纯品尝的角度来说,仅次于仙人。所以,不少妖族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还是会偶尔去凡界捉个把凡人打打牙祭。只是碍于五界规则的限制,凡界灵气稀少,无论妖、仙、魔,只要到了凡界就无法再修炼补充缺失的灵力,所以一般没人敢在凡界过多使用法术,否则万一自己灵力亏空,他人趁机捡漏丢了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这次,猫王能送上二十个“人畜”,也是下了血本,也不知妖皇给了他多大好处,献上一个女儿还不够,还要如此费尽心思讨好。不过,这的确是对了妖皇的胃口。
妖皇土蝼统治妖界已经三百万年,他自诩明君,认为自个儿更有能力带领妖族走向辉煌。另外他十分爱面子,觉得自己比前几代妖皇更仁慈些,所以这些个血腥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明说,而是暗示、威迫、施压,让旁人去猜,让属下去做。这次猫王真是摸准了他的脉,献上的二十个青年男女肉鲜血美,让妖皇好好享受了一番口腹之欲。
土蝼一把扔下一个没了动静的年轻女人,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叹道:“真是美味,鲜血,就要活着的时候现喝才行,否则就失了滋味。”他看了看剩下几个哆哆嗦嗦的“人畜”,向门外喊道,把乌娜沙给我带来。
于是,偷偷潜入王宫想要救人的端木北摸了个空。他并没有惊慌,暗自找寻一番,发现“乌娜沙”竟被带到了妖皇的房间,而妖皇为了痛饮“人畜”的血,下了不许打扰的命令,只让守卫在外围站岗。端木北想,虽然险了点,但这应该是个好机会。
“乌娜沙”被带到了妖皇的房间,刚一进去,就被一屋子的血腥味呛到了。大厅的地毯早已被鲜血污染,横七八竖的躺了十来个死去的凡人,大都是因失血过多而死,少数的几个,被开膛破肚,吃肝挖心,而且都是活着的时候被剖开的,所以死状极其惨烈。
“你不像是妖。”妖皇正匍匐在一个光着身体的女人身上,看到乌娜沙一进门就站在那里,捂着嘴皱着眉的模样,就觉得她似乎更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仙,而不是茹毛饮血的妖。
“乌娜沙”一开始以为他在干那种事,可是后来发现不对,因为那女子动也不动,大大张开的嘴里满是鲜血,表情狰狞可怖。仔细一看才发现妖皇竟然是在啃食她的左乳,可怜那女子被施了定身咒,又被扒了舌头,活生生的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吃掉,默默忍受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翻滚的恶心劲儿,“乌娜沙”弯下腰,捂着嘴,闭上眼,不想再多这人间惨剧一眼。
可妖皇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脖子,提起来说道:“这就受不了了?凡人的血虽没甚灵气,但是甚是滋补,我本来还想让你也尝尝,养好身体,让这骨骼更有灵性,怎么,不肯?”
“不,了,我,怕,我,喝,了,能,恶,心,死。”“乌娜沙”一字一句的啐道。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妖皇大怒,他一把将“乌娜沙”扔到塌上,将她双手定在床头,骑在她身上,一把撕下她的上衣,捏住她的下巴道:“不喝也行,现在我就要了你,让我的精血进入你的身体,想必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在“乌娜沙”惊恐的注视中,土蝼愉快的笑出了声,他在对方胸口揉搓了两把,叹道:“都说你是九阴第一美人,原以为只是脸张得漂亮,没想到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嘿嘿,这趟过来真是不亏,好好服侍本王,说不定我一个舍不得,还会让给你活得久一些!”
“你个王八蛋,你放手,你放手啊!”“乌娜沙”拼命挣扎,可是她的修为实在太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乌娜沙”知道哭没有用,可是除了哭,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委屈吗?当然!愤恨么?肯定的!可那又如何?妖皇是刀,她就是案板上的鱼,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她没得选。
就在妖王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不是说不要来打扰吗?都给我滚!”土蝼起了兴致,被人打断当然不快。
“陛下,是猫王说捉住了个仙君,特地赶紧送来给陛下享用!”守卫献媚的回答。
“什么?仙君?”土蝼从乌娜沙身上起来,一想到那比凡人美味百倍的血液,那蕴含澎湃灵力的金丹,他就有些等不及了!
土蝼舔了舔嘴唇,喊道:“带进来!”
门开了,一个脖子上带了项圈的仙人被推了进来,一个没站住,摔倒在了地上,几次想要爬起来,却都趴下了。他身上有些血迹,应该是抓捕的时候受了伤,不过这血味更加刺激了妖皇的味蕾,他嗅觉灵敏,自然立刻从屋里浓重的凡人之血中闻出了这是仙所独有的味道。
他两三步走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人提起来,待看清那人额间的仙印,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猫王,还真有点儿意思,平日没白偏袒他。”
不过土蝼谨慎惯了,他怕这仙君万一有什么保命的法宝,万一再伤到自己,便拽着那仙君的头发将人拉到塌前,然后一刀将其穿胸而过,牢牢钉在了地上。为了确保人不会立即死了,他还特意避过了要害,但是带了项圈的仙人如同凡人,这一刀下去那仙人几乎生生没了半条命。
“乌娜沙”暂时躲过一劫,本来还在想是哪个仙人如此倒霉,歪头仔细一看,竟然是“弥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被钉在地上的“弥华”,用口型示意他:“你怎么会被抓!”
“弥华”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微动,“乌娜沙”从口型看出,那是“别动!”
对待仙人,土蝼不像刚才那几个凡人一般不讲究,他拿出一个玉碗,朝着“弥华”的手腕连割两刀,接了满满一碗的血。
先是闻了闻,的确,灵力充沛,不是凡血。待一口饮尽,土蝼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叹息,果然,仙人的血就是比凡人的强千百倍,不仅甘甜鲜美,还带有蓬勃的灵力,让人回味无穷。他不再犹豫,又饮了一碗鲜血,如此这般反复四次,才算是满足了。
抹抹嘴,土蝼看着塌上的“乌娜沙”,手却压在了“弥华”的腹部金丹所在,似乎是在犹豫是先吃了金丹,还是一会儿享用完“乌娜沙”再吃。
“乌娜沙”当然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要是“弥华”金丹被挖,那就真的是个凡人了,再也无法使用仙术,更别提修炼问鼎神之高位。于是,她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头,不仅要我的骨,还要我的人,奶奶的,我告诉你,快放开我,否则只要我活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妖皇听了反而哈哈大笑,丢下“弥华”走了过来,道:“你叫啊,再叫大点儿声,我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可惜,自从我干掉上个妖皇,再也没人敢跟我说个不字,多少女妖求着和我春风一度,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欲罢不能。”说完,他就啃上了“乌娜沙”的脖子,吮吸啃咬,将“乌娜沙”恶心了个够呛。
“你个老剥皮,敢侮辱老娘我,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还妖皇呢,你就是个白痴,上面还像个人样,下面就是头种马!”
“你个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下流,卑鄙无耻,草菅人命!”
“你也就嘴上敢哔哔两声,让你去单挑仙界的神尊,你敢吗?你个懦夫,只会窝里横,妖界在你受伤迟早完蛋!”
“……”
骂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妖皇还没怎么,“弥华”却是听呆了,他从不知道肃肃还会这么多骂人的话,要不是情况不适合,他真想笑出来。咳出一点儿血沫,他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当“乌娜沙”骂完最后一句:“你的真身是猪妖吗!长得这个熊样,你还有脸活在世上,抹脖自尽再投胎吧,别丢人现眼了!”
妖皇也终于听不下去了,刚要堵上她的嘴,突然眼前昏暗了起来,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乌娜沙”身上,一动也不动了。
“弥华”看他晕倒,总算送了一口气,艰难的抬起手,拔出了胸口的那把剑,随便扯了条布缠了缠割得血肉模糊的手腕,走到“乌娜沙”跟前,将妖皇踹倒在地,扔掉了脖子上的那个项圈,解开了她的禁锢。
“乌娜沙”一咕噜起来,先是连忙穿好了衣服,然后眼疾手快的扶住摇摇欲坠的“弥华”,心疼的看着他,胳膊、手臂、胸口,后背……没一处是好的。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会被当做贡品带到这里来?”指了指地上的土蝼:“他又是怎么了,死了吗?”
“为了救你,只有这一个法子。妖皇妖力雄厚,而且很警觉,正面强抢我对付不了,于是我吃了药,药效可以融在我的血里,他喝了我的血,自然中计。”“弥华”取出藏在里衣的两张灵符,往“乌娜沙”身上拍了一张,她立刻隐去了身形。
“快,跟我走,这药控制不了妖王太久。”弥华咬了咬舌尖,口中的血腥让自己清醒过来,刚才失血过多,身体到底有些吃不消了。
“我们怎么逃出去?”
“小酌告诉了我一条密道。”
“小酌?”
“嗯,来之前我去找了她。不过,出宫不难,难得是如何逃离灵猫族领地。”
“等等,这个,不用杀了吗?”“乌娜沙”指着地上的那个道。
“不用,杀了也没用,你以后会明白的。”“弥华”看了一眼昏迷的妖皇,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的人全是棋子,既然是棋子,在器灵的操控下,死棋随时可以变活棋,无论他们杀了他多少次,他都是可以活过来的。
托妖皇的福,屋子周围一个守卫也没有,全都站在殿外,“弥华”牵着“乌娜沙”的手,悄声向屋外走去,绕过守卫,他们到了那条密道,原来是一处水池,从水下潜入,闭气游一段路,就可以到宫外。
“会潜水吗?”下水前“弥华”问。
“乌娜沙”狂摇头,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是对水本能的不喜,更别提会游泳潜水之类。
端木北哑然,之后回过味儿来,对了,不论是肃肃还是帝姬,原身都是鸟。鸟这种生物大家都知道,天空才是他们的主场,对水是天然厌恶的。
“不怕,我拉着你,你只管闭气就行。”端木北紧紧握住她的手。
水中的路不长但也不短,可端木北身上本就有伤,行动上就有些不便利,而“乌娜沙”对水的恐惧让她十分紧张,以至于半途就用光了嘴里含着的那口气,憋得她差点闭过气去。幸好端木北随时注意她的情况,发现不对,立刻给她渡了一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两人湿漉漉的从水道钻出来,发现此处正是一处密林。
“弥华”回头一看,发现对面火光攒动,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糟了,妖皇想必是醒了,我们得赶紧走。”“弥华”道。可是他为了演戏演得逼真,是真的“被捉到”,身上的法器早已被搜走。光靠两条腿,可逃不出王都。
此时,“乌娜沙”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点用处,她拿出三公主给的储物袋,小声的问道:“我有这个,你看行吗?”
最后,“弥华”拿出了那条飞舟。
可是,三公主也许是学艺不精,也许是她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法器,这条飞舟算是压箱底的了,仍旧让“弥华”看不上眼。他蹲下来,先是两三下的将飞舟上装饰性的东西都扣掉,再把里面的躺椅、桌屏等碍事的都扔了,最后划破手指,就着血在上面画了一个潦草的符咒。
“乌娜沙”虽然看不懂,但是也可以猜测大概是什么意思,这是改写了行舟本身的运行法则,激发船体的最大能量,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但具体能跑多远,就看运气了。
“喂,你怎么了?”看“弥华”办完了事站起来,却踉跄几步差点儿摔倒,“乌娜沙”赶紧扶住了他。
“弥华”却没有回答,拉着她坐上这艘本来慢得跟蜗牛一般实则是用来显摆但经过改装后却变成逃命用的急舟,用最后的力气拍了拍船身,启动了这个一次性的法阵。
小舟嗖的一声腾空而起,朝西边急速飞去。
看着身后的王宫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乌娜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她是真的“乌娜沙”,遭受了这些,一定是悲大于哀的,可作为她自己,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可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该遭受的也遭受了,于她来说却是哀大于悲。出身这么个家庭,本该受万千宠爱,没想到却是奇货可居,任人宰割,最后落了个被当成货物送人的下场,让人何其心寒!
“滴答”、“滴答”。
“乌娜沙”仰起头,竟然下雨了!这种行舟,遮风挡雨是基础功能,“弥华”为了速度的最大化,将所有法阵都改了,所以当然无法保留其原有的功能。
突然,“乌娜沙”感觉肩头一沉,扭头一看,竟是“弥华”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靠在了她身上。
看着几近昏厥的“弥华”,“乌娜沙”心疼得不能自己,匆匆检查一下,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泛了白。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了逃出皇宫,“弥华”不得不在冰冷的湖水里拉着自己这个累赘潜伏了好长一段时间,中间还给她渡了气,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喂,你别死啊,你千万别死啊!”“乌娜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音,她还没有记起自己的名字,还没有堂堂正正的和他道谢,他怎么能死呢?
“我还没报答你呢,我还没拉着你大醉三日……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你要是敢死,我,我就找那个妖皇同归于尽……”她语无伦次,彷徨失措。雨越下越大,她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紧紧的将“弥华”抱着怀里,期望可以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许久,久到她差点万念俱灰,她才听到“弥华”伏在她肩头闷声低笑:“报答?不用了,你早就报答过我了。”
没等她想明白什么意思,“弥华”又逐渐失去了意识。“乌娜沙”用耳朵贴着他的嘴唇才听清了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会死的,肃肃,我还没带你出去呢……接下来,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