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土豆味儿汤圆

38、（八）幻境

　　“宗主，这都七天了，再不选个合适的法器，恐怕神尊要发怒了。”一个长老担忧的说道。

　　“是啊，宗主，那可是端木神尊，就算您和他有旧怨，可他是为宫宗主的爱徒前来求取法器，咱们如此怠慢，三思啊！”另一个长老附和道。

　　“哼，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唯唯诺诺的软蛋，才几次让六合门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你们怕他，我可不怕，我先说好，我炼的东西，一件也不给他！他害得我儿子一蹶不振、疯疯癫癫，还想从我这里拿走法宝，没门！”

　　大长老满脸沟壑，眼神阴霾。他的儿子曾是他们载器门的天才，小小年纪就能练出一品法器，可就因为杀了只妖而已，被端木北强行捉到妖界，受尽折磨，等好不容易赎回来，已经成了个半傻。

　　请玄丹门的神君来看了看说，□□的伤害并不大，纯粹是被吓的，也没法用药，只能好好养着，可直到如今，他儿子还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也不敢见光，好的时候能说句话，不好的时候一直嚷着“别过来”、“别杀我”之类，人算是废了！所以，他第一个反对这次帮助六合门。

　　“玉溪还是那个样子？”虞博问。玉溪就是被端木北捉到妖界后来回来就疯了的那个，是大长老的儿子，也是他的嫡传小弟子。

　　“是。”一想起儿子的那个样子，大长老就悲痛不已。

　　“端木神尊可有传出什么话来？”虞博问一旁的随从。

　　“不曾，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四方仙者，带了很多法宝来，说是诚心交换，催促了几次。”随从回答道。

　　“他道是沉得住气。”虞博捋了捋胡子。

　　“我看他是没脸催我们，现在知道来求我们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大长老讥讽了一句。

　　“大长老，话不能这么说，那毕竟是六合门，难道以后我们载器门就没有求助他们的地方了吗？”一个长老劝到。

　　“是啊，而且宫宗主为人还是不错的，他的弟子，能救还是得救，可是想了一圈，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法器可以吸出毒气，这……”另一长老担心道。

　　“我的弟子，当初没人来救，为什么他宫逐光的弟子，就金贵了不成？”虞博突然出声了，几位长老一僵，面面相觑，听这话里的意思，是不同意给六合门法器，唯有大长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就知道，当初孩子变成那样，心疼的不仅有他这个父亲，更有他的师傅，他们载器门的宗主。

　　一个长老斟酌着说：“那宗主的意思是，告诉神尊他们我们并没有合适的法器？”

　　虞博摇头道：“六合门是仙界第一大宗门，实力比太上还要强很多，冒然得罪是不明智的，况且，什么都不给，岂不是显得我们载器门无能？”

　　“这，这可怎么办？”长老们被他这态度弄糊涂了。

　　虞博站起身，用一种诡异的声调说道：“给，是一定要给的，但是能找到什么，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明日，派人带他们到藏器洞寻找适合的法器，直接去最里面的禁室，就说，法器认主，需要等待有缘人。”

　　其余众人听了纷纷噤若寒蝉，唯有大长老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他想，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许这次真的能报了仇呢！

　　藏器洞，存放着载器门历代炼器大家的得意之作，各种形状用途的法器应有尽有，平日外人想要求一个半个都得看机缘和运气，这次虞博竟然对端木北他们开放，还让六合门的人任意挑选，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端木北他们不知道的是，藏器洞分内外两室。外室，是一般的正常的灵器，内室又称为禁室，里面放的虽然也都是极品灵器，甚至比外面的更好，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缺陷，有的还极其危险，因此很难被人驾驭，但又舍不得毁掉，便在洞内重新开一个禁室，专门存放这些灵器。虞博让人直接带端木北去禁室，其心不可谓不阴险至极。

　　藏器洞的这个秘密，只有长老们知道，外人都以为禁室的灵器更胜一筹，所以虞博派去的一个管事仙人通知四方他们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带着艳羡之色，能进载器门的藏器洞看看，瞻仰下先代大能的做品，是多少炼器的仙人的梦想，他们还能进禁室看到更高一级的灵器，还能带一个出来，真的是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神尊，太好了。”四方激动的说。肃肃也放下了心，端木北体内的死气因她而起，虽然他本人是不在乎的模样，可总是她心里的疙瘩，现在有了治愈的希望，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端木北却觉得事有蹊跷，等管事走了，他对其他人说道：“此事不合常理，明日进藏器洞，所有人，不要碰触任何东西，小心有诈。”端木北此番考虑得不可谓不周全，可压不住有个急于他赶紧康复的肃肃，被人一忽悠，惹上个大麻烦。

　　第二日，本来是管事带他们进洞，可大长老实在耐不住，他太想看到端木北的下场，于是顶替了管事，主动做起了引导。

　　一开始，还没什么，藏器洞外洞的数千件法宝都静静的摆在那里任他们挑选。六合门虽然实力深厚，可毕竟不是专门炼器的仙门，法宝再多，加起来也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四方等人都看花了眼，好歹谨记端木北的话，只看，不碰。而端木北本人则以神识感知，看是否有吸附性的法器。

　　“神尊，可有得用的？”一盏茶后，大长老故作关心的问道。

　　端木北摇摇头，这里法宝虽多，但是种类五花八门，有储物的、防御的，攻击的，还有各种运输性的，偏偏吸附性的很少，仅有的几件，要么威力不足，要么就是自己探知时灵光一灭统统装死，再不就是对死气没有反应，根本不得用。

　　大长老对此早有准备，端木北要的不是普通法器，是能吸收毒素的仙器，就是专门炼器的他们也很少听过，所以宗主让他们去禁室也不算是骗他们。如果真的有，说不定只能在禁室里，但是禁室里的东西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拿才行。

　　他对端木北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神尊请跟我来。”

　　大长老来到洞的深处站定，他的面前是一处壁画，这是一幅描绘冶炼金属、捕杀妖兽、剥皮放血，剔骨融魂，锻造神器等场景的壁画。

　　壁画刻在天然的一块大石壁上，不知用了什么颜料，经过千万年依旧栩栩如生。仙人们开凿矿石时挥汗如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还喊着口号；熔炉中流淌着金色的矿水，上面蒸腾着股股热气，热浪滔天；妖兽惨死时的嘶声哀嚎，剥皮断骨时的血溅漫天，魂魄升天时的凄惨悲恸，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当然，还有灵器现世时的霞光大盛，彩云漫天，普降甘霖，万人敬仰……

　　黑暗与光明，新生和死亡，血腥与仁慈，同时存在于一副画中，让人看了感觉十分别扭，心底如坠冰窖。

　　大长老单手掐诀，默念咒语，壁画渐渐的跟融化了一般，颜料滴落，汇聚成溪，流淌到地上又沿着石壁向上逆行，汇成了一根根线条，最后展露在众人跟前的，竟然是一扇大门，原来这壁画本身就是一个法器！

　　看到四方等人脸上的吃惊之色，大长老微微一笑，伸手将门轻轻一推，露出一间幽暗的密室，一股血腥暴虐之气铺面而来，他高声说道：“诸位，欢迎来到我载器门藏器洞的密室。”随后，他首先踏了一步，引导他们进来，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里非我载器门弟子不得进入，此次为了宫宗主，我们也是破例了。”

　　肃肃是天生的火属性，对这种阴寒之地本能的抗拒，她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看了看四周陈列的各色用途不明的法器，小声道：“这里怎么这么冷？”

　　“此处不详，有怨灵。”端木北皱眉道。

　　自从吃了婴果，他对神魂的感知到了无比细致的地步，这里的阴寒之气并不来自这山洞本身，而是陈列在这里的部分灵器散发出来的残魂的怨气日积月累下来造成的。

　　众所周知，炼器要用到妖或妖兽的骨头、毛发、血液等，妖和妖兽死亡时，如果怨念够大，一部分残魂就会附着在灵器上，或让灵器失败，或让灵器使用不灵，或者直接弑主。看来，这里就是存放这些功能强大，但是又被称为“失败品”的地方。虞博等人果然没安好心！

　　大长老没想到端木北这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尴尬的笑笑，指着一处高台解释道：“神尊要的法器太过特别，外面没有，所以才到这里来看看，我记得，那边有几个都是这个类型的，都是上古时期的大能炼制的，后来此种吸附性法器炼制不易，又没甚用处，便无人再研究了。”

　　端木北却想，不是没有用处，而是无人能够驾驭吧。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朝着那高台一看，是一个独立的两层展架，这么大的地方，上面统共放了三个法器，还用层层法阵封印着，看来这三个都不是善茬儿，否则也不会单独辟出一块地方，还加了这么多封印。

　　最下面两个，一个是一支红色的发簪，一个是黑色的竖琴，而最上面的，是一只小小的白色圆环，悬浮在半空中，看不出材质，但是表面灵光闪闪，彩波涌动，的确是极品中的顶级法器。

　　“请问大长老，这些都是什么作用的法器？”四方也觉得不太对，试探的问道。

　　“那个红色的，据说可抽取仙者的灵力而不被人发现，只要被它刺中，就会绵延不绝的吸食，直到把金丹抽干为止，因为太过阴损，所以就封印起来了。”大长老垂着眼，慢慢解释：“而那个黑色的，只要拨动琴弦，琴音所到达的范围，你就可以将自己的意念附着在这个范围内的任何一个人身上，他就会听你的调派，让干什么干什么，就是自尽都会照做不误，但是后来发现，只要累计满十人，使用者的金丹就会自爆，所以后来也没人敢用了。”

　　说完这些，他就闭口不言了。

　　“那个白色的呢？”肃肃盯着最上面的那个圆环问道，从第一眼看到它起，她心中就生出了一丝奇怪的切感。按照端木北和这个大长老的说法，这里都是充满了血腥和不详的法器，自己怎么会对一个见都没见过的，而且也可能是邪恶的灵器有如此好感？

　　况且，她好像听见那个东西在叫自己？肃肃不由得向前迈了一步。

　　大长老迅速抬眼看了一眼端木北，见他也在盯着那个白色的圆环细细打量，又耷拉了眼皮，装作不经意的说道：“那个啊，据说是个可以吸收一切你想吸收的东西的法器，我们研究确定应该是个骨镯。

　　灵力、生命力、血液、天水、地火，甚至是金丹、灵魂，你想让它吸收什么它就吸收什么，老朽认为这是最符合神尊要求的，但是，这个恐怕不行。传说自千万年前载器门的前辈创造出这个以后，就没人能驱使过它，因为它刚面世的那天就噬主了，并同时吞噬了在场的一个神君、一个妖皇、三个仙君、若干个仙人、仙童。

　　可因它的作用太诱人，之后陆陆续续有载器门的前辈想要尝试让它认主，却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后来，载器门的不知第几任宗主就将它封印了起来，本该就此沉寂，可没多久有个魔君看上了这个，非要用别的珍宝交换，结果刚带上就被吸了进去，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就没人敢再动了。不过神尊修为精深，法力无边，或许可以尝试一二。”

　　其实他这番解释还谓中规中矩，但是最后这句话不可谓不毒辣。如果简单说一声，这个灵器弑主，也就算了，可他非得解释那么详细，还点明可以吸收一切你想让它吸收的东西，这就有点儿设置陷阱的意思了。如果端木北刚愎自用，觉得自己能驾驭这法器，万一被法器吸收，他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仇敌，六合门还不能多说什么，可如果端木北小心谨慎，放弃这个法器，那他也可以在仙界败坏端木北的名声，比如，为了自己的安危，不顾弟子死活之类的话。

　　其实大长老在解说的时候，端木北就分出一缕神识检查过这个灵器了，他的结果是：绝对不可碰触。

　　这枚骨镯，看似就是一个极品灵器，但是它所散发出的灵光背后，还隐藏着一片黑影，像是魂魄，和他见过的其他怨灵比又有些不同，但就是感觉很危险。而且除此之外，这骨镯还附着了一股疯狂的怨念和入骨入髓的恨意。

　　直觉告诉他，这屋子里所有灵器的凶残程度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个骨镯，他没有把握控制它，反而很可能被它吸进去。考虑到载器门的险恶用心，他担心会对其他人造成危险，于是立刻说道：“这里没有本尊想要的东西，我们走。”

　　看着端木北带头往外走，大长老面露尴尬，打了个哈哈，也跟着往外走，四方等人自然也绝对听从神尊的指令。棠梨作为小侍女当然也听话的转身往回走，可她刚跟着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帝姬并没有跟来，回头一看，却差点被吓破胆。

　　她的殿下，魔界的天啸帝姬，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骨环跟前，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碰触那个诡异的东西，差一点儿就要碰到了。再顾不得隐瞒身份，她立刻大喊：“殿下，您在干什么，快回来！”

　　可惜，晚了。棠梨的话音刚落，帝姬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个白色的骨环。瞬间，一阵耀眼的白光从骨环上迸发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众人纷纷以袖遮面，唯有端木北反而顶着这白光向前两步想要拉回帝姬。可是是，那白光转瞬即逝，帝姬不见了。

　　“殿下！”棠梨心惊胆战、六神无主，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和保护好帝姬，帝姬被吸入那个危险的法器里，这让她怎么跟魔帝交代？魔帝御下极严，帝姬有个万一，她和家族的下场……

　　棠梨心急如焚，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那个骨环，不料那骨环竟然“啪”的一声，将其反弹了回来，双手顿时一片焦黑！

　　这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众人围了过来，棠梨已经被打倒在了地上。四方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人已经晕厥了，而且是受了极重的伤。

　　端木北冷冷瞪了大长老一眼道：“怎么回事？”

　　神尊的巨大灵压瞬间席卷了整间密室，尤其是大长老周围，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晶，大长老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挤压成了一堆烂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讷讷说不出话来。

　　端木北小小惩戒一番，收了灵压，厉声道：“说！”

　　大长老擦了擦冷汗，哆哆嗦嗦的说：“据，据说，此，此骨环一旦吸入一人，就会闭合进出的通道，不再吸纳另一人，直到进去的人将骨环驯服或者被骨环连身体带灵魂吸食殆尽，如果下一人强行碰触，就会被反弹回来，修为越高，反噬越厉害。”

　　四方一听急了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大长老这会儿也缓了过来，不在意的说道：“不就是一个小仙童？她自己非要去碰，这怪得了谁？”

　　“哎呦，那您可就说错了，你可知进去的那个是谁，那可是魔帝苦苦等了万年才找回来的妹妹，魔界的帝姬天啸殿下，要是就这样死在你载器门，那还不得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到时候仙界和魔界又起战事，您老可就成了这千古罪人了！”四方这是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点名了天啸殿下的身份。

　　“什么，这怎么可能？”大长老显然不信。

　　“这是真的，帝姬因为一些原因滞留在六合门，知道神尊要来载器门办事，非要跟着见识一番，便伪装成小仙童。”四方解释道，又指了指昏迷的棠梨：“这是她的侍女。”

　　大长老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就是想给端木北下个套，不料却把魔界的帝姬给赔了进去，这，这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实在太过重大，虞博问讯立刻就赶了过来，也不顾不得计较和端木北之间的恩怨了，他拿出数件法器，一一试过，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驯服这骨镯，或者让骨环放人出来。最多是有一个法器可以试出，帝姬还在里面，还活着，因此骨环拒绝他人进入。

　　和虞博等人的愁眉苦脸想比，端木北经过最初的惊慌后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状态，他对虞博说：“虞宗主，此事现在已经不是载器门一门的事情了，事关仙界安宁，还望虞宗主摈弃前嫌，守望相助才是。”

　　虞博擦擦额间冷汗，连连称是，末了问道：“神尊可有什么办法？”

　　端木北摇摇头说：“我并不擅长炼器，不过此事既然已经发生，就要有人承担后果，等会儿我想试一试，看能否进入骨环寻找帝姬。”

　　“不可！”虞博和四方同时说道。两人对视一眼，四方抢先说道：“神尊，万一您试的时候帝姬生机已绝，岂不是……神尊，危险啊！”

　　虞博也说：“神尊，这骨器如果有人进入，第二人是无论如何进不去的，反噬极其厉害，神尊修为高深，更是伤害巨大，三思啊，神……”

　　端木北一扬手制止了他的话，对四方吩咐道：“四方，万一我能进去，必定尽全力寻找帝姬，你则负责在此守护此骨环，等我们回来。万一回不来，”他顿了顿又道：“万一回不来，交代你两件事，一，将事情原本告诉宫逐光，就说六合门以后就交给他了；二，告诉魔帝，帝姬遇难，本尊深表歉意，已经尽全力寻找，可惜修为不够无法驯服此骨环，能与帝姬葬在一处，也算是表达了我们仙界的最高歉意，还望他能平息怒火，将此事定为个人恩怨，万不可兴起战事！”

　　“神尊——”四方哽噎了，他明白了神尊话里暗含的意思，可这怎能让人接受？

　　端木北又对刚刚清醒过来的棠梨道：“你立刻返回魔界，将此事通知魔帝，让他前来主持情况。”最后，他对虞博说道：“虞宗主，此事虽然发生在载器门，但是人是我带来的，自然是我的责任，能进去最好，万一我进不去，我自当亲自向魔帝谢罪，尽量不牵扯你们载器门，但是无论如何，仙界决不能再起战争，还望你明白和谅解。”

　　听到这里，虞博已经是满面羞愧，连带旁边的大长老也是面露惭色，他们满心算计，人家却坦坦荡荡，出事之后人家想的是如何将事情解决，他们想的却是如何推脱，两相一对比，高下立见。

　　在端木北碰触前，为了保险起见，虞博又拿出那个法器试了试，结果显示，此骨环还是拒绝他人进入，也就是说，帝姬起码还活着。

　　事到如今，众人也不知是该希望端木北能能进入，还是不希望他进入。进去，必定九死一生，别说带出帝姬，就是能不能活着出来都难说；进不去，不知神尊要受多大的伤，而且他们还要面对魔帝的怒火，更是不知该如何收场。

　　其实端木北本人也是不报什么希望的，据虞博来了之后的详细介绍，这个法器其实是个骨镯，正式名称叫“绝望之境”，是载器门刚成立的时候，前代大能炼制的。据说，其中还隐藏了一段凄美的仙妖爱情故事，说是大能的爱人死后，他始终不能释怀，最后郁郁而终，临死前造就了这个幻境。

　　进入者会扮演不同的角色，如果最后能符合大能的心意，则会被送出来，并得到灵器的认主，否则就会永久留在这里，成为幻境的一部分，直到失去神识，真正成为里面的一部分。几前万年来，进入的人不少，可没人出来过，甚至载器门的前几代宫主也曾折损过在里面。但是这实在是太久远的事情，没有任何文字记载，也许只是个传说也说不准。不过有一点确定的是，这个法器实在太凶险，因此无人敢碰。

　　端木北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轻轻放在了那枚骨镯上，并且做好了被反噬的准备，其余人也屏住了呼吸。

　　可奇迹出现了，那枚骨镯并没有立刻发出白光把人吸入，也没有立刻将他反弹回来，而是闪烁着幽幽灵光，似乎在思考、犹豫什么……

　　端木北愣住了，他是疯了么，竟然会觉得一个骨器有自己的思想，这怎么可能？可还没等他想明白，突然一股大力将他猛的一拽，就如同跌落深渊一般，失去了意识。

　　而四方等人看到的则是那骨镯突然一闪，端木神尊就失去了踪影。

　　“这……”虞博看向大长老，问道：“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帝姬……”他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别是帝姬刚死，他们又搭上一个神尊。

　　“不会，不会这么快。”大长老分析：“帝姬怎么也是魔帝一脉，身负上古魔凤血统，不是一般的仙者，这骨镯再是要完全吸收她，也得有一段时间，帝姬目前一定还活着。”

　　“那，可是这个法器坏掉了？不是说不能同时进两人么？”四方着急的问。

　　虞博心道也不无可能，现在一个魔界帝姬，一个仙界神尊都陷了进去，也不差他一个宗主了，事关紧急，他也不顾的许多，伸手就去摸那个骨镯，结果“碰”的一声！立刻就被反噬了回去，一双胳膊皮黑肉烂，顿时散发出一股烧焦之味。

　　看到这个情景，众人仗马寒蝉，默不作声，纷纷用胆寒的神色看着那个白色的骨镯。眼下，虽不知端木北为何能和帝姬一同进入，但是事到如今，唯有期望端木神尊能驯服这个可骇的灵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