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土豆味儿汤圆

37、（八）幻境

　　自从知道自己的“本命真火”对调理端木神尊体内的死气有用之后，肃肃便每天晚上都去帮他给暖玉池加点儿料。

　　可如此一来，本来想离对方远一点，反而不得不天天和他朝夕相处；本是担心心爱之人的伤势，却偏偏要装作是为了帮忙和报答救命之恩，真是别扭死了。

　　尤其是有一次，端木北修炼完毕从池子里出来，衣服许是系得松了些，肃肃一眼就看到了他裸露的胸膛还有胸膛正中的那个圆形的玄鸟烙印，她顿时就呆住了。

　　端木北当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往下一看，立刻拉紧了衣服，又系紧了带子，冷冷说了一句“帝姬辛苦了”，抬脚就要往外走，肃肃却想也不想的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端木北很吃惊于这个帝姬的胆大，有多少年没人敢这样拉住自己了，除了那个自己苦苦寻找的灵魂。这个感觉，让他新奇又有些怀念，所以，他愣了愣，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手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肃肃猛的惊醒，又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两声，尴尬的笑笑，连忙放开了手，遮掩的说道：“对不起啊神尊，一时手误，一时手误。”

　　心里却在想，这都一万年了，那个烙印怎么还在？又不是什么施了法术永不掉落的那种，就是个一般的烙铁烙上去的，仙家术法也好，丹药也好，祛疤生肌的多了去了，他怎么不想法子除去，还让这个如此屈辱的印记带在自己身上？

　　“帝姬似乎对我的事情甚为关心？”端木北一边走一边说：“强行跟着我去冥界不说，现在还来耗费灵力帮我祛除死气，什么时候魔界的人如此助人为乐了？”

　　“哦，那是因为是我的错，才让神尊涉足险境，所以我才……哥哥教育我说魔界的帝姬得有担当，我只是弥补我的过失而已，所以你别多心。”肃肃嘴上不痛不痒的解释着，心里却感觉跟喝了一碗黄连水一般苦。

　　端木北现在一用这种嘲讽的语调跟自己说话，她就头疼。仔细回想一下，以前的端木仙君可不是这样，虽然也是很严肃古板的一个人，可不是这种疏离又欠揍的调调，这一万年没见，怎么变这样了？

　　“明天你不用来了。”端木北突然说道。

　　“为什么？”肃肃有些吃惊，明明自己的真火对他体内的死气有帮助的啊，而且对她来说就是费些灵力而已，一点儿伤害也没有。看端木北还是径自走路不回答，肃肃小跑两步，追到他前面去，拦住他皱着眉再次问道：“为什么？”

　　“你能帮的，已经帮完了，本尊很感激，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端木北看着眼前这个不依不饶的小帝姬，似乎跟某个人又重合在了一起，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那句话：“仙君，你就让我加入霸天剑门吧，求你了……你要不答应，我就不放手”。

　　他不禁自嘲道：他这是老了吗？怎么总是回忆过去。

　　肃肃听了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方法没法根除？于是她又一次拦住了端木北：“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我就……”

　　她却卡克了，她现在就是个魔界帝姬，和端木北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干预他的事情？真是的，以前用什么不修炼、不干啥啥啥之类的威胁他威胁惯了，这下可好，该怎么说？

　　不过既然是打嘴仗，肃肃就从来没输过，急中生智，她强梗着脖子说：“我就，我就找我哥来跟你说，他把我托付给你了，结果，你却总瞒着我，我要是在离魂怎么办？你负责啊？”

　　端木北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乐了，想起来她虽是凤凰，本质上也是一只鸟而已，难道鸟妖都是这样有趣？不，肃肃是独一无二的，没人可以取代她的位置。

　　无奈下端木北只好跟这个帝姬解释了个明白。

　　原来死气之所以可怕，不仅是它会限制灵力的流动，还会争抢灵脉，入侵污染金丹。帝姬的“天命真火”虽然可以烧掉万物，但是死气狡猾，他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法将其逼出来，所以只能折中一下，借助这真火的力量将其压制在了身体某个地方，保持了一个灵力和死气的基本平衡，只要不动用大的术法而灵力大耗，就能暂时平安。

　　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最后端木北决定，去载器门寻一个法器，看是否能将这死气引出体外或者直接吸收掉。

　　第二日，凌云峰，含元殿。

　　宫逐光站在含元殿门口，磨磨蹭蹭就是不想进去，他只要一想起储物袋里的宝贝，就觉得心口疼，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啊，可是为了好友又不得不舍去，这种纠结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四方素来知道他们宗主的尿性，笑嘻嘻的迎了上去，行了个礼，道：“宗主请吧，我家神尊等候多时了。”

　　宫逐光翻了个白眼，跟着他走进了殿门，没好气的说：“我划拉点好东西容易吗？要不是为了他端木北，一件我都舍不得。你看看其他仙门，别家神尊有好武的，有好炼药的，还有好吃喝玩乐的，再不济还有好躲在人间界装凡人的，咱们家这个可好，喜欢灵魂出窍下幽冥，你说说，有咱们家那么会找事儿的神尊吗？”

　　“宗主说的是，让您费心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神尊说了，没有以后了，这是最后一次。另外，要是炼器门真肯换，以后给您寻个更好的回来。”四方忍着笑意，尽可能正儿八经的说道。

　　“哼，这样最好，这次等他好了我一定好好数落数落他，别再找了，要不连命都得找没了……”

　　“你要数落谁？”端木北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啊哈，没谁，我们在说前个儿轩辕峰刚出生的一只灵鹤，出落得可美了，你说是不是啊，四方！”宫逐光正说得热闹，突然看到端木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边，立马住了嘴，打起了哈哈，心里却嘀咕：“不是说中了死气吗？怎么还这么有精气神？”

　　看到端木北冲他伸出一只手，宫逐光面上更是唉声叹气，一副跟扒了他的皮一般舍不得的模样，手上却干脆的将一个金色的储物袋放在了他手里。

　　端木北打开看了看说：“太多了，一两件即可。”

　　“拿着吧，用不了记得要还我。”宫逐光摇头道：“要是你去万符门，我自是不担心，可那载器门那边一直与你不合，此番前去还是多带点儿好。还有啊，凡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去了也笑笑，他们虽看在你神尊的地位上不敢做什么，可这次毕竟是有求于人。”他这番话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

　　“嗯，明白，我自有分寸。”端木北点头谢过了他的好意。

　　自从他以神尊的身份和地位为屏障，给九重天开放了一个妖界和魔界也能往来的通道，一切都变了。千万年来的规则改变后的结果就是，对妖和魔来说似乎是利大于弊，他们对仙丹仙器的需求可以用妖界的灵草灵兽甚至自己的身体、性命自由交易，不需要冒其他风险。更别提还有妖或者魔拜在六合门门下，自此和仙界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关系自然一日千里。

　　可是，对于炼药和炼器的仙门来说，现在想要炼制丹药或者灵器，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来跟那些妖或者魔交换，而以前，直接去杀，去抢就可以了。而在新的规则下，明面上，除了那些公认的穷凶恶极的妖魔可以以除害之名捕杀，其他的，仙者不可随意捕杀，因此炼器炼丹的材料就只能走正常交换的途径。当然，妖界内部自有他们自己的规矩，仙者管不着，反之仙界内部的事务、决定，妖界也管不着。两界之间，和平相处，违者必罚，这就是一万年前定下的规矩。

　　玄丹门还好，端木北的母家就出自那里，花神君也来自玄丹门，因此和六合门一直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且丹师们大多心境平和，也不善战斗，因此对于交换他们其实是很乐意的。因为目前在六合门拜师的妖和魔数量最多，所以玄丹门的宗主太史浊甚至在六合门特别设立了一个点，搜购交换炼丹的材料。

　　反之，载器门对妖和魔就不那么友好了。虽然现在五山六门中反对妖和魔学习仙术的声音也不少，但是唯有太上和载器两门明确表示拒绝接收妖和魔作为门徒。其他几个仙门，六合门接收的妖和魔的门徒最多，其他如广灵、万符等，也经过严格审其查资质和品性后，吸纳了个别妖和魔的门徒。

　　对于载器门来说，炼器最重要的除了特殊的矿石，就是妖、妖兽、魔、魔兽的骨、肉和血。所以，载器门有不少灵器是用来专门捕捉妖、魔的。妖兽没有灵智，捕杀也无人能管，可妖是能化形的生灵，有灵智，懂人语，不能肆意捕杀。一万年前，端木北的这个政策一出来，除了嫉恶如仇的太上门，就是载器门反对之声最厉害。

　　第二次妖仙大战后，妖族和仙族签订了和平条约，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明确规定不允许杀戮双方有灵智的生灵。几千年前，载器门一个炼器的仙君为了炼制一个极品法器，虐杀了一名妖族，此人偏偏是宗主最喜欢的嫡传小弟子，载器门上下都知道此事却无人敢为那妖族声张。那妖族的伴侣实在没有办法，最后费尽千辛万苦把事情同时告到了妖皇和端木神尊那里，端木北亲自到载器门将那嫡传小弟子逮捕，并交给了妖皇发落，虽然最后载器门花了无数仙器灵宝才把人换了回来，却也吃了不少苦头，吓了个半死。

　　所以多种因素加起来，端木北和载器门的梁子就此结下了，虽然碍于端木北的神尊的仙品和六合门的威望和实力，他们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像太上门的仇宗主那样敢明面上挑端木北的刺，但是暗地里的绊子和小动作也不少。这也就是为什么宫逐光担心的原因。

　　“这次去载器门，让四方跟你去吧，也好有人打个圆场。”宫逐光建议。

　　“这是自然。”端木北道，他也不耐烦应付那些人，不料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宫宗主，我也要去！”

　　众人抬头，原来说这话的是魔界帝姬天啸，她正带着她的侍女棠梨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笑盈盈的的看着他们。

　　“你不能去。”端木北一皱眉，这帝姬怎么总缠着自己？

　　“我为什么不能去，你们看这是什么？”肃肃说完，扔了个储物袋给宫逐光。宫逐光好奇的打开一看，眼睛立刻就直了，“南山龙木”、“阳污庆露”、“灰野竹媚”、“嚣水枯蠚”……这，都是传说中的好东西啊！

　　“殿下，您这是何意？”宫逐光没发现的是，看了这些宝物后，自己的声音都不由得谄媚了许多。

　　“这些珍宝，你们六合门没有吧，既然要去载器门交易，多带点东西总是好的，怎么样，带上我不亏吧。”肃肃骄傲的一抬下巴，这都是魔帝走前给自己的，原话是：“我魔帝的亲妹子，也不能让人小看了去，这些宝贝留给你，别让那些个眼皮子浅的仙人说我们是打秋风的，等神尊给你治好了，随便给一两样，就作为诊金好了。”

　　“不行，你去载器门干什么？你就好好的呆在凌云峰，如果你不愿意，我让人送你回魔界，等我回来再给你继续治疗。”端木北直接拒绝了她，还用眼神示意宫逐光让他把袋子还回去。

　　“我，我去见识见识不行吗？我还没去过别的仙门呢，怎么，还不让参观参观啊！我还以为现在仙魔一家亲了呢，连看看都不准，小气！”肃肃立刻反驳，她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哎呦，我的殿下，”宫逐光出面说和：“你是魔界帝姬，身份尊贵，这载器门和我们六合门面和心不和，这神尊是去办正事，您要是去了，万一有点儿什么危险怎么办？再说了，载器门甚是讨厌魔界和妖界的人，你以帝姬的身份去，我怕他们对您做出不利的举动，这……”

　　“我办成小仙童一起去不就行了？”肃肃翻了翻储物袋，掏出两粒丹药道：“这个叫避气丹，可以暂时遮掩我和棠梨身上的魔气，怎么样，我想得周到吧。”

　　端木北气结，沉声说道：“太胡闹了，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都屈尊做的侍从了，还不能去看看吗？就算万一被发现，还有我哥兜着，你怕什么？”有个大靠山就是好，这是重生以来肃肃最满意的事情，终于不是那只无权无势的小玄鸟了！

　　“你……”

　　不等端木北说话，宫逐光就出声嚷嚷道：“等一下，等一下！”

　　他把端木北拉到一边，背过身去小声说道：“我的神尊大人呐，小帝姬想的甚是周密，的确可行。关键是，”他颠了颠手上的储物袋，道：”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有几样还是花神君那边需要的。我说，这些年您专注灵魂之术，除了特别重大，特别紧急的事情，我可没麻烦过你，现在又不用你干什么，就是带帝姬去逛一圈，无伤大雅，这些好宝贝就留下了，多好？嗯？”

　　看端木北沉默不语，他又说道：“魔帝把帝姬留在这里是对我们六合门的信任吗？不，是对你的信任，你现在把人扔这也好，把人送回魔界也好，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会让人觉得我们做事不地道。帝姬既然感兴趣，就带她逛一圈嘛。听我的，否则万一她在她哥哥面前说了什么，影响了我们六合门和魔界的关系怎么办？”

　　这一通说下来，端木北不得不扶额：“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看他这样，宫逐光知道是同意了。他眉开眼笑的将储物袋放到端木北手中，又跑到帝姬旁边，一拱手道：“多谢帝姬大恩，想必有了帝姬的帮助，这次也能更顺利些。再就是，这些东西……”

　　肃肃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宫逐光，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儿也没变，她心中笑得肚子疼，面上却绷着说：“就赠给六合门吧，而且这麻烦事儿跟我也有关系，就当是麻烦宫宗主和神尊的酬劳好了。”

　　宫逐光听了更是喜上眉梢，想了想说道：“不过也委屈帝姬了，要假扮神尊的侍女，真是过意不去。”

　　肃肃不在意的摆摆手，心道：又不是第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于是事情就这样说定了，端木北带着四方，和假扮仙童的天啸殿下和侍女棠梨，四人一同前去载器门。因为前几天已经通知过载器门虞博，所以今日直接去就可以了。

　　六合门距离载器门隔着一个玄丹门，距离并不近，在仙界一般这种情况会准备大型的行舟作为长途旅行的代步工具。可那个太慢，此行不是去玩的，时间比较紧，所以肃肃猜测他可能会御剑。说到御剑，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跟他去妖界做任务那次，也是带着自己御剑的，那时自己还吐槽了很久，作为一只鸟，她当然不喜欢站在一根窄窄的仙剑上飞行，多别扭啊，自己还曾就这个问题跟他无理取闹般争论过，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怀念。

　　可谁知，端木北并没有唤出“灭空”，而是拔下了头上的黑色玄鸟发簪，掐了个决，那发簪就瞬间就变成了一只玄鸟形状的小舟，而且根据此行的人数，大小刚好够容纳4人。

　　等坐上了这只玄鸟小舟，腾空而起，肃肃还处于恍惚中，她记得端木北向来是御剑而飞的，怎么会？

　　“殿下，您怎么了，从刚才起就欲言又止的？神尊他……”棠梨是个心细的姑娘，看自家殿下总是盯着神尊看，不由得小声在她耳边问道。

　　肃肃连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跟她嘘了一声，看了看前面端坐的端木北，实在想不通他怎么转性了？难道是因为今天人多才用了行舟？不对啊，当年去妖界，那么一大队人，也都得御剑。

　　她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四方，一把将人拉近了过来，低声问：“哎，你们家神尊，一般出行是御剑还是用行舟？”

　　“御剑吧。”四方想也不想的回答，看到帝姬疑惑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用更低的声音说道：“以前都是御剑的，后来不知怎么了炼了这只行舟，只要是带人就用这个，可是以神尊的地位，也没什么机会带人，所以其实没用过几次。”

　　“四方！”端木北突然叫道，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四方立马闭嘴。

　　肃肃却是好奇心大胜，不怕死的凑到端木北旁边问道：“神尊，这行舟是你做的？”

　　端木北已经被这帝姬的好奇心打败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也知道了这帝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脾气，于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您还会炼器？”肃肃心道，以前没听说过他会炼器，难道是这一万年里的新爱好？

　　“略懂一些，现学的，我不需要精通其他，会造行舟即可。”

　　听了他的解释，肃肃沉默了一瞬。一个神尊说的略懂绝对不是你以为的略懂，当然，就算这个神尊是真的略懂，以他的造诣和修为，对灵力的运用和对灵力的加持已经到了天人合一的境地，即便是个炼器的初学者，造出来的也绝不是凡品。

　　他们现在坐在这行舟上，能感觉到行舟在急速且稳定的向前行驶，人在高空中呆着却一点儿也不冷，也没有厉风吹拂的感觉，一定是加持了阵法的缘故。可是，他是神尊，御剑而行的速度是普通仙者的千百倍，为甚要费心费力学习炼器？还专攻行舟？

　　“那您为什么会做成这个形状？这，是鸟？”实在忍不住，她还是问出来了。

　　“是玄鸟。”

　　“您是神尊，御剑就好了，为何还要花费精力学做行舟？”

　　端木北沉默了，他看着前面翻滚的云海，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因为有一个人，她不喜欢御剑。”

　　肃肃：“……”

　　半日后，他们终于到了载器门所在的赤水山脉。

　　载器门现任宗主叫虞博，神君品阶。他素来认为妖是低贱的宗族，就是生而给他们炼器的，因此十分不喜六合门对妖界的态度，但是吧，为了停止战争，又不得不对什么妖仙之间的条约捏着鼻子接受，而且一个神尊前来拜访，即便是他讨厌的神尊，出于礼数，他还不得不亲自出来迎接，于是感觉十分憋屈，所以言语间十分冷淡。端木北却不在意，毕竟和他们有旧怨，人家能看在六合门的面子上帮忙，已经是很不错了。

　　可肃肃却气炸了，她心想，要不是端木北以一人之力结束了妖仙大战，哪里有你们安安稳稳炼器的好日子？所以，她几次想要出言杀杀他们那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傲气，可是都被端木北一个眼神制止了，因此她也感到很憋屈。

　　虞博寒暄完毕，道：“今日天色以晚，而且仓促间找不到相应的法器，还请神尊暂且耐心等等，让我和几个长老商量商量再说。”

　　四方看了眼端木北，看他神色间并无异议，便站出来说：“这是自然，本就是六合门叨扰了，贵派仔细寻找便是。”

　　之后，他们一行人则被带到了一处客房休息。而这一等，就是七天。

　　载器门的客房里。

　　“我们一个神尊，一个魔界帝姬在这里，分量还不够重吗？敢把我们白白晾在这里这么多天，这载器门是什么意思？要不我亮明身份得了，吓不死他们！再不拿出东西来，我就让那个我哥来亲自跟他谈谈，弄不死那个老匹夫！还有，那天你就不该拦着我，我要是骂那老头儿一顿，杀杀他的气焰，说不定我们现在都拿到东西回六合门了。”

　　肃肃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更深信“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得寸进尺，我就寸步不让”。

　　这七天里，四方拿着那么多法宝去催促了几次，而管事的人却总是说长老们还在商议，请贵客耐心等待，后来，他们连虞宗主连面都不见了。

　　“是啊，神尊，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四方也觉得憋屈，自从端木北登上神尊之位，斩杀妖皇，清除六合门罪人，仙界谁不对他毕恭毕敬，何曾这样怠慢过。

　　端木北却很沉得住气，他细细思索了一番道：“难道他们起疑心了？”

　　“不会吧，我们的话合情合理啊！”四方前后想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次上载器门求法器，是为了去处端木神尊身体内的死气，可此事又不能告知于外人，否则让有心人知道了，恐怕会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

　　因此，宫逐光想了个借口，就说自己唯一的爱徒中了一种游走在灵脉的奇毒，会吸食灵脉里的灵气，还会摧毁金丹，丹药无法祛除，所以想要借载器门一个法宝，看是否能将其吸食出来。而他要照顾徒弟为他输送灵力走不开，就求端木神尊前来帮自己选一个法器。

　　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他让自己的那个徒弟假装中毒，天天窝在轩辕峰里，弄得六合门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这个说法，即和端木北灵脉中的死气的效果相似，又不会暴露神尊身负死气的事情，还能让端木亲自来载器门寻找最合适的法器，可谓是最稳妥的办法了。

　　四方他们在这里猜测载器门故意不配合的原因，殊不知载器门这边也是犹犹豫豫，难以抉择。宗主正殿里，正进行一番激烈的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