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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七)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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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君昊这话,看似不偏不倚,但是细细追究起来确是向着丁瀚海的。魏鹤轩以为是因为二人私交甚好的缘故,可这话也不能再多问什么,便只能回答道:“宗主说的是。鹤轩,你去将丁仙君的储物袋拿来一探究竟。”
“是,父亲。”魏鹤轩执剑上前,对丁瀚海道:“丁师傅,请将储物袋的口令解除,好让我检查一下。”储物袋都会有主人的口令,这样即便不慎丢失,也不会轻易丢了东西。
无奈之下,丁瀚海只能用眼神示意周君昊,希望他能看在自己与他旧时的情分份上,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次。可是,周君昊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看向了魏神君那边。
以为自己被放弃了,丁瀚海丧气的垂下头,余光不经意的一撇,却突然发现周君昊给自己打了一个隐晦的手势,一个他们二人才看得懂的手势。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杀”!
这还是很多年前,两人奉命到下界去斩杀妖兽时临时想出来的。那妖兽是个耳朵超级灵敏的,可眼神不太好使,为了完成任务,他们研究了几天,现场创造了一套手语出来,虽然只有简单的意思,可也够用了。后来回了仙界,两人一个成了神君,再成了宗主,另一个却继续研究符咒,仍旧是仙君。原地蹉跎这么些年,曾经的好友变成了上下级,关系也逐渐淡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可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丁瀚海便不想再追究那么多,不论是什么原因,有活路,谁愿意走死路呢?
丁瀚海是魏鹤轩的符咒师傅,魏鹤轩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搜查老师的储物袋,所以颇有些心慌。可当他看见老师面带微笑的递给自己储物袋时,他反而纠结了,这说明什么,他无罪,他没有偷聚元丹,那么,就是肃肃有问题了。这可怎么好?欧阳那妮子视她为好友,端木北和她关系更是……
可他很快就没有时间想这些,因为就在自己要碰触到那个储物袋时,丁瀚海竟然趁自己分神的时候,一个裂风符直真的劈了过来,他连忙拿剑去挡,好歹没出大事。
肃肃万万想不到在两个神君的注视下,丁瀚海竟然还敢偷袭,真是胆大包天,那个周宗主如此厉害,真是自不量力。而多年以后,每次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她都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天真。
另一边,魏清思知道周君昊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他不发话,他也不好立刻就出手,免得引他多想。
两人没想到的是,周君昊的确出手了,却不是朝着丁瀚海去的。这不愧为刁剑门的头号仙剑,“鬼影”剑的剑气竟然就这么在半途拐了个弯,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冲着魏清思和肃肃这边斜刺了过来。魏清思一把拉过肃肃躲过这一击,而自己却被割伤了右手。
谁也想不到周君昊竟然会帮一个有嫌疑的仙君!还是以这种必杀的方式!整个场面瞬间反转,周君昊看一击未成,提剑上前就和魏清思斗在了一起,而那边魏鹤轩也反应过来,和丁瀚海展开了斗法。
现场顿时十分混乱,两个神君的比试何其凛冽,就算是被剑风扫到也是瞬间毙命的事儿,所以肃肃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一边小心不要被攻击波及,一边掏出些小符咒,小法术干扰丁瀚海和魏鹤轩的战斗。
很快,肃肃就觉出了不对劲,按说这么大规模的斗法,早该有人来看看怎么回事了,可四周一片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凝神于双眼,细细查看之下才发现这个山头被一张巨大的结界给掩盖了。这是个幻景结界,从外面看,里面一切平静依旧,照样是寂静夜色下的山峰,没什么出奇的,只要不走进来,就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谁干的?谁有时间有能力设置这么个大型的幻景?答案只有一个,那个态度不明的周宗主。
魏清思虽在战斗中,却比肃肃更早发现不对劲,他敢相信丁瀚海会背叛仙门,投靠妖皇,可他不敢相信连六合门的宗主都和妖皇有暗中交易,如果真是这样,那聚元丹不早就到妖皇手中了,为何要拖到今日?他若以宗主名义要求保管“聚元丹”,花神君难道还会不给?既如此那又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站在丁瀚海这一边?
“宗主,请您停手,丁瀚海已经投靠了妖皇,他身上有聚元丹,不可放过啊!”魏清思以为周君昊是因为别的原因要护住丁瀚海,不由得大叫,可换来的却是周君昊更加猛烈的攻势。
形式看似倒向丁瀚海这边,可身处争斗中心的周君昊也觉得很棘手。
他认为自己已经很接近神尊的品级,对付一个魏清思应该不在话下,可没想到逍遥剑看似“万剑随心”,却自成章法,一时半会儿很难破解,如果就这么打下去,虽然他有必胜的信心,但是时间不允许拖太久。那个仓促之间设下那个结界,就是个障眼法,万一有人闯入……总之,可别闹到不好收场的地步。一个丁瀚海不算什么,反正他盗取丹药的罪名摆在哪里,到时候处死就是,可自己就不好解释了。
“魏老弟,对不起了!”周君昊心中暗叹,他本来发誓再也不用这招对付同门,可谁知世事难料,为了辉儿,他不得不……
三秒后,“鬼影”准确的插入了魏清思的胸口,同时它的剑气斩断了对方体内的所有灵脉,并刺破了金丹。魏清思一个字都来不及就说,就这样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谁也不知道周君昊是如何轻易杀死一个神君的,按说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不打个昏天黑地、两败俱伤一般分不出高下,可谁知,周君昊轻而易举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就跟杀了只妖兽一般,将另一个神君就这样毫无尊严,毫无体面的捅死了。
“父亲!”魏鹤轩看父亲倒了下去,顿时冲冠眦裂,他急于查看父亲情况,也顾不得防守加进攻那一套了,根本不管对方投出的“爆炸符”、“裂风符”、“冰箭符”……把全部的灵力都注入剑中,仙剑顿时灵力大盛,愣是把逍遥剑使出了霸天剑的气势,丁瀚海的防御符就这样从中间裂开了,胸前狠狠挨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眼看对方又迅速劈来一剑,他祭出的符咒又被对方劈开,那剑尖这次直指他的脑袋。
可是,魏鹤轩却突然停住了,举着剑带着一副咬牙切齿的可笑表情怒视着自己,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如同一座雕像。这,是定身符!丁瀚海也一时呆住了,直到一声暴呵声把他惊醒!
“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难道还要本尊出手吗?”祭出一张定身符的周君昊正冷冷的看着他,同时,他一手抓着本想逃跑的肃肃,掐住了她的咽喉。
丁瀚海如梦初醒,反正他已经杀了一个神君,也不在乎多一个仙人……
一张爆炸符过后,地上全是四分五裂的尸块,还有一颗怒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头颅。
如果说肃肃在丁瀚海手中还想着能反抗一下,伺机逃跑,在一个神君跟前,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更别提,周君昊的手随时都能捏碎她的脖子,让他变成一只死鸟。
别人不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关注两个神君的斗法,自然看两个明白。
当时本来二人正凝神斗剑,也不知怎么了,魏神君突然跟中了定身咒一般停在了哪里。她敢保证,这二人只在斗剑,并没有祭出任何符咒。而对神君的比试来说,一秒可愣神就足以决定生死。
肃肃不知道的是,这正是“鬼影”剑最厉害的剑诀,可以让对方陷入短暂的幻景中,自以为还在跟对手比斗,而在实际中他不知不觉的就呆在了哪儿。而周君昊正是利用这停滞的三秒一剑结果了魏清思。
只不过事事都没有绝对,此剑诀带来的副作用也是巨大的,会瞬间掏空使用者全身的灵力,甚至连提剑都难,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特别强悍的对手,周君昊不会使用这招。
转眼,又死了一个神君,一个仙人,现场一片死寂。看到丁瀚海用极其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周君昊啧了一声。他这个旧友,天资不高,修为难成,却眼高于顶,为人偏执,这么多年仍旧没有升的神的品阶,他虽然不知他投靠妖皇的确切原因,不过也能猜到一二。不过也好,这样自己就可以隐藏在幕后,谁也发现不了自己了。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帮你自有我的目的。”说完,周君昊强行提取一点儿灵力,也不知写了什么符文摔到肃肃身上。然后,他用“鬼影”拍了拍肃肃的后背,一柄紫色的仙剑浮现在空中,那正是肃肃几乎从来不用的“翔天”。
最后,他一掌拍在肃肃胸口,不仅重伤她的灵脉,让她无法动用灵器、符咒,更是将她打回了原形。周君昊随手将肃肃扔在了地上,拿起翔天走到魏清思的尸体前,看着对方胸前的血渍,只默了一瞬,便将翔天沿着伤口插了进去。
这个操作,让丁瀚海更迷惑了。看着周君昊拎起那只鸟妖就要走,他出声了:“宗主,您不能带走她,她知道的太多,还是杀了的好。”
周君昊眼神一斜,像平日看那些不成器的仙人一般,不屑的说道:“今日死了两个神君,一个仙人,你要如何解释?有个现成的背锅的不用,难道拿你你顶上不成?”
丁瀚海顿时恍然大悟,也许平日这种顶缸的事情也没少做,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大概。
看丁瀚海明白了,周君昊背过身去说道:“今晚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你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花神君和妖女肃肃偷了聚元丹,逃跑途中杀了魏神君父子,后来花神君带着丹药窜逃了,妖女肃肃被我们抓到了,就这么简单,你可明白?”
丁瀚海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宗主英明,今日欠您一个大恩,来日定当相报!”
“不必了。”周君昊说完,拎着半死不活的鸟形肃肃走了。
第二日,花神君伙同妖界卧底肃肃杀了魏神君父子,带着聚元丹叛逃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六合门!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花神君,他本就是保管丹药的仙者,为何不悄声带走丹药,反而要同魏神君大战一场?还有,花神君平日鲜少外出,醉心于丹药,他怎么可能和妖皇勾搭上?可事实容不得他们不信。
那个叫“肃肃”的伪仙童确是个鸟妖不假,现在还被宗主关押在地牢里,而魏鹤轩的尸体也摆在那儿,胸口还插着“翔天”……还有,丁仙君胸口的刀伤也证明了昨晚的战斗,甚至宗主也表示自己在昨日的战斗中灵力大损……这一切都由不得人不相信。
“我不信,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欧阳傲桃悲痛欲绝,尤其是看到爱人的仙体竟然还被炸得四分五裂,更是几度晕厥过去。在场前来围观的仙者纷纷面露不忍,这前不久才举行了满月宴,这就祖父、父亲就一同身亡,真是让人唏嘘不已。而魏家同时损失一个神君,一个仙人,也算是元气大伤了。
“四方,你告诉我,肃肃不是妖是不是,不是她和花神君杀了他们,是不是!”欧阳傲桃看见了人群里的四方,踉跄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似乎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就能让爱人和公公活过来一样。
四方今早起来就发现肃肃逃了,刚要去寻她就听说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端木仙君刚下界就出了这种事情,他此刻也是有些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听到欧阳傲桃的质问,他只能回答道:“我也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妖啊,这都两百多年了,连宗主都没看出来,我们就更看不出来了。”
“是妖,我刚偷偷的看过了,还被宗主关在牢里,是只鸟妖呢,错不了!”一个仙人喊道。
“天啊,竟然是只妖,我竟然和一只妖一起上过课,真是闻所未闻!”一个小仙童捂着胸口喊道。
“就是,看她那样儿,不像妖啊,再说了一点儿妖气都没有,我还真不敢相信呢。”另一个仙童也说。
“你懂什么,妖的手段可多了,你不知道很正常!”一个年长的仙人道。
“哎,你们说,端木仙君知不知道,嘻嘻,我赌他知道。”一个平日嫉妒端木北的仙人说道。
“去你的,端木仙君最是正直,如果知道她是妖,怎会容忍下来?我赌他不知道。”说这话的是一个女仙。
“哎呀,你们不知道,端木北和那女妖有一腿,我亲眼看见的。”
“真的,真的,快讲讲……”
眼看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欧阳傲桃和四方对视一眼,纷纷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四方没了主心骨,觉得应该立刻找端木仙君回来,便立刻飞回含元殿,派了个机灵的仙人赶紧去追仙君,幸好这到下界找仙童的任务一般都有固定的地点,仙君也刚走不久,还算有迹可循,希望仙君能赶紧回来,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
欧阳傲桃则稍微镇静了一些,和其他几个魏家人收敛了魏神君和爱人的遗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曝尸荒野。这时,一个魏家老仆人抹着眼泪说了这么一句话:“这天杀的妖族,一剑将门主的胸口捅成这样,真是该千刀万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欧阳傲桃忙跑过去仔细看了看公公的尸体,只见他胸口的确插着肃肃的仙剑“翔天”,拔出来一看,位置、形状也吻合。可是,别人也许不清楚,她却是知道肃肃的仙剑有多烂的,别说魏神君了,单论比剑,她恐怕连其他仙童都比不过,这样的人,能一剑干净利落的杀了一个剑门的门主?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