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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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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的妻子海伦娜很漂亮,浅棕色的皮肤和五官特征说明她可能来自南亚,发型与妆容都精心打理过,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她给侦探姐弟和两个小跟班端上了混合果汁。约书亚告知四人她不知道双胞胎的任何事,因此米莉亚姆介绍两个年轻人是他们的小助理。
“我理解,侦探也得从新人做起。”海伦娜笑起来很甜,“泰勒?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和约书亚选了我,我可能得被迫卖|身才能留在这里。”她展示这幢房子,“瞧瞧现在,我只要在恰当的时候扮演花瓶就行了!其余时间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语调里的自豪让维迪亚有点疑惑,西泽尔在链接里也很困惑:我以为现代女性都不想做家庭主妇了?她好像觉得这种生活很幸福。
有法律严格保障的家庭主妇生涯确实还不错。维迪亚回应。如果离婚的话,按那些偷拍照片来打官司,泰勒肯定得赔她一大笔钱,她就会成为又有绿卡又有钱的大美人了。
“看来你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米莉亚姆既没赞同也没否定,拿出那些高清偷拍照,“你见过照片上这些人吗?”
海伦娜拿起照片翻阅,一开始相当惊讶,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我见过这几个,”她挑出几张照片,有男人也有女人,肤色多彩。“泰勒很喜欢他们,每次也都给了足够的钱。”
“他找高级应|召?”马克西姆在本子上记录。
“约书亚应该告诉过你们,我们是协议婚姻。”海伦娜对此既不羞愧也不难过,“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位作家,在我的祖国,女人出版作品会受到各种阻碍。”她拿出了几本爱情小说,封面配图看上去都很俗套,笔名是杰西卡·罗曼。“这些都是我写的。”海伦娜相当自豪,“泰勒对我很好,孩子出生后我们就各自找新的乐子,无需向彼此保持忠诚。”
马克西姆提高了声音,听上去有点像威胁:“但你们已经结了婚——你难道不该向你的丈夫保证你的忠诚吗?”
海伦娜缩了缩,米莉亚姆按住了他:“我为我弟弟道歉,他一向都这么莽撞。”
“我——你没资格对我的贞|洁指手画脚,”海伦娜涨红了脸,声音有点发抖,但语调十分肯定,“这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泰勒都不在乎我是否——”
“去冷静一下。”米莉亚姆推了推马克西姆,马克西姆僵硬地道了歉,推门出去抽烟了。维迪亚与西泽尔脑内交流:看来搞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捅你一刀了。
他的性格好像不大稳定。西泽尔又看向米莉亚姆。估计这也是为什么她说我们的情绪稳定是好事。
“他那一套在审问嫌疑人时挺好用,对无辜的人就过头了。”米莉亚姆安慰了海伦娜几句,重新让她放松下来。海伦娜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和泰勒之间没有爱情,但我们过得不错。”
“你知道泰勒酗酒吗?除了他在美人们身上大把花钱以外,还有什么容易引发问题的坏习惯?” 米莉亚姆继续询问。
“大部分工作都是约书亚在做,我每个月可以拿到一笔固定的生活费,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工作上的事。”海伦娜给他们展示了浴室里泰勒的药柜,都是常见药品和一些解酒药,没有什么药物上的疑点。“泰勒确实喜欢好酒。应该是……上周?他们两个去参加港口|活动为竞选预热,回来后泰勒烧了一天,医生说是比较严重的流感,多休息就能恢复。”
目前看来海伦娜没有什么嫌疑,泰勒活着也能让她继续维持这样愉快的生活。维迪亚分析,西泽尔脑内赞同地点头。
米莉亚姆拍摄了药柜的药物照片,“所以,平时你见到最多的人其实是约书亚?”
“还有帕蒂丝,她负责贝拉那边的工作。”海伦娜回答,“他们两人工作能力都很强。帕蒂丝说过,约书亚自己开公司绝对比泰勒做得更好。”她回想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他们都忙着竞选的事,帕蒂丝和约书亚几乎每天都来,但我起码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到泰勒了,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按照美国的法律不知道妻子能分到多少遗产……”
“你刚刚还说上周泰勒发了烧,他没在这房子里休息?”米莉亚姆追问。
“泰勒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那酒店他是常客,有人为他找乐子打掩护。”海伦娜回答,提供了酒店地址和一位经理的联络方式。米莉亚姆问了些生活细节后,给她展示了米诺斯案的图片。
海伦娜看了一眼就笑了:“我知道这个,米诺斯迷宫,死了四个人的连环谋杀案,你们也接这种悬案调查?”
这是第一个知道这案子的相关人士。维迪亚和西泽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可能还是两个案子的交汇点。
“最后死的那个大学生,”海伦娜解释,“是一个电视剧明星的侄子,这事在我们这边主妇的社交圈早传遍了,但大家都认为是那孩子自己吸了太多。”
“为什么这么认为?”米莉亚姆追问,“你和最后一个受害人有过接触?”
“没有,但我认识的一位家庭主妇知道这事。”海伦娜写下那位女士的联系方式。“有不少名气一般的演员住在附近,总有人了解一些小道消息。”
*
等米莉亚姆和两个年轻人走出这幢别墅,马克西姆已经在门口停着的车边抽完了两根烟,“你们好慢!”他大声抱怨,整个人紧绷得要命,像一只坐立不安的动物。
“你又发作了?”米莉亚姆叹气。
“我又没法控制我自己!”马克西姆踹了旁边的金属围栏一脚,米莉亚姆上前安抚他,手掌由上而下重复抚触他的后背:“是约书亚和海伦娜过于情绪外露?还是这几天受到的情感冲击有点多?”
“……应该是这几天见了太多人。”马克西姆碾灭最后一根烟蒂,米莉亚姆回头示意两人也去开车:“找个地方讨论案子?你们可以来我们这几天住的酒店……”
“酒店不行!”马克西姆大声反驳,双手用力挠着头皮,又开始挠后背,在周围来回踱步,还附带各种各样的脏话。
“他有点儿狂躁,”米莉亚姆对弟弟这种停不下来的焦躁状态相当无奈。“你们的新房子带一个不小的院子,我在想……”
——所以两位侦探打算在查案期间住进我们那个假的新家。维迪亚发消息问两位引路人,得到“允许他们住下,我们今晚过来”的答复。马克西姆在返程这段时间内就差被米莉亚姆捆在副驾驶座位里了,两人在后面的车里都能看到马克西姆在座椅里挣扎,一到那幢房子他立刻冲下车,钻进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带上防虫喷雾!”米莉亚姆从车里翻找出一个塑料喷雾瓶,直接一记棒球投掷,瓶子准确地落在马克西姆身边。马克西姆冲她竖起中指,往身上猛喷一阵,在草丛里找了个地方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嘛?”维迪亚看草叶间马克西姆正在调整呼吸,西泽尔停好了车走过来。
“冥想。”米莉亚姆从后备箱里找出些生活用品,甚至还有毯子和气垫床。“马克对他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可以算是一个真人测谎仪,接触太多的人他就会变成那样,冥想和运动能缓解一些压力。”她拎着东西跟两人进屋,安置在一楼的唯一一间空房间里。“十分钟左右他就能缓过来了,这段时间最好任何人都别接近他。”
“那他在人群里肯定不停地听到谎言,”维迪亚想了想说,西泽尔试着通过链接安抚她轻微的紧张情绪,双胞胎的秘密可没人想暴|露。“我在网上看过,一个人平均每天要撒二十几次谎。适当的谎言有助于维持形象,练习得越多,撒谎也会变得越流利。”
“没错,”米莉亚姆观察他们俩的表情。“你们两个也对我们撒了很多谎,让我猜猜……”她保养良好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下颚。“你们成长的文化环境完全不同。”
“很明显?”维迪亚反问,脑内飞快掠过了几个可能性:侦探可能会猜出我们的身份,小心。
这就开始那些神奇推理了?西泽尔看着她尽力稳住表情不露破绽,自己也转向米莉亚姆。
“最明显的是口音,你们应该自己校正过发音了,但口音里的细节很难彻底改变。”米莉亚姆缓慢地绕着两人踱步,“西泽尔,你的口音里有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特征。但是,维迪亚你的口音我很难推断——有英式口音,还有点黑人英语和其他语言的发音细节。” 她走到了两人身后,维迪亚与西泽尔都跟着半侧过身体,确保自己不会完全背对着米莉亚姆,留意着侦探的一举一动。“有意思,我们知道你们被分开领养,但没想到你们会被送到两个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家庭。”
“我们也没想过这个。”维迪亚说,正在有意识地放缓呼吸频率,好表现得更镇定一些。侦探如果推理出什么糟糕的真实细节,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我们得少说话。西泽尔回应,手指蜷紧又放松。我们暴|露出的细节越少,谎言弥补起来就越容易。
“不同的文化环境会导致不同的思考模式,你们会比普通人需要更多时间来磨合彼此。”米莉亚姆又绕回了他们的正前方,“如果不是DNA鉴定结果,光看外表没人会认为我们四人是兄弟姐妹。”
“我们刚知道彼此是双胞胎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维迪亚回应。我认为她在为开启某个重要话题做点铺垫。
我感觉不太好。西泽尔同样保持沉默,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在他们的思绪链接中回响:砰,砰,砰。
马克西姆从门外探出脑袋,对着房间内的三人对峙有点疑惑,朝米莉亚姆开口:“你在搞审问?”
米莉亚姆看了眼手表,“八分钟。”她评价弟弟这次的“缓解”耗时,“怎么了?”
“没怎么。”马克西姆进门,脚步几乎完全无声。“我以为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俩能放松点,你对他们干了什么?”
维迪亚与西泽尔看着这对侦探姐弟互动。
米莉亚姆又打量了一遍两个年轻人,眼神里有些怀疑:“他们还处在‘战斗’或是‘逃跑’的应激反应状态里?”
“一进大门就闻得到,”马克西姆摸了摸鼻子,“他们看到我提起警惕很容易理解,”他另一只手魔术般摸出了一把新折刀,“你总能让别人放下戒心,米斯缇,你的超能力在他们身上失效了?”
超能力?维迪亚绷着脸。也许他们像我们一样,有着类似这种心灵感应和痛觉共享的超能力?
米莉亚姆的昵称可不是米斯缇。西泽尔的思绪跑远了。这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名字。
快把你的脑子拉回来。维迪亚又戳了戳链接。
米莉亚姆的视线从弟弟的挤眉弄眼又回到了维迪亚与西泽尔基本没有表情的脸上,视线里带着评估。“有趣。”她退后几步给两人留出空间,和马克西姆一起站在了这房间唯一的门边。“我没联想到这个,十几岁青少年的情绪变化通常都相当剧烈。所以他们并不是真的‘情绪稳定’?”
“上次我们闯进来时,他们那个反应算是在正常范围内。”马克西姆玩了一会儿小刀又收进口袋,“紧急情况下能看出任何人的应激反应,但是现在——”他将一只手的指尖搭在米莉亚姆手背上,米莉亚姆皱起眉。“明白了吗?”马克西姆问。
“明白了。”米莉亚姆回答。
他们在干嘛?西泽尔思绪里全是困惑。
我怎么知道。维迪亚也差不多。
“过度反应只有一个原因,”米莉亚姆观察两人的表情,“经历过必须‘战’或者‘逃’的困境。”大概是从他们脸上看出了什么,她反手拍了拍马克西姆的手指。“你也看到了吧?”
马克西姆回以一声肯定的鼻音。米莉亚姆刚要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场奇怪的对峙。维迪亚摸出手机,格雷打来了视频电话。
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退开了,让两个年轻人能走出这个空房间。维迪亚和西泽尔直接走到了室外:“你好。”
格雷神情严肃:“这么久才接电话,卡洛斯姐弟给你们惹麻烦了?”
“我认为——”维迪亚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们两个不对劲。”
“他们好像对双胞胎有不同寻常的兴趣。”西泽尔对着手机说,两人简单陈述了案件调查进展,但没说刚刚的古怪对峙。“……不同的名字算奇怪的地方吗?马克西姆叫过一次‘米斯缇’。”
手机屏幕另一端,格雷转向旁边:“有印象吗?”
“我查查。”弥德的声音传来。格雷点头继续:“你们在网上搜索他们却什么都没发现,这并不奇怪。他们在证人保护计划里,名字和身份都彻底变过。当年为了给萨勒姆兄弟定罪,受害人和被迫出生的小孩都做了匿名处理。”她拿起旁边几份文件读出声:“我们拿到了证人名单,这对姐弟在案件审理结束后被送到了一家高级疗养院生活,两位母亲也受到了保护。我们已经派人去了解那家疗养院的消息,可能他们确实只是想了解你们——”格雷思索着,“但我们都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那不是单纯的想要照顾弟弟妹妹的行为。”
我们还没告诉她们卡洛斯姐弟也有自愈能力。维迪亚想。
现在这情况我们没法处理,伙计。西泽尔想回去,像在投掷一颗苹果般把想法丢了过去。他们已经住到房子里来了!又一副非常想了解我们过去的样子,我觉得我们迟早会露出破绽。
维迪亚的思绪稳稳接住了那个想法。“我们发现……”她想了想,“仪式是只有家族的人知道吗?”
对面格雷和弥德都有好几秒没出声,接着弥德立刻开始翻找着什么,格雷再度开口时,态度和当初用摄像头录下他们完成仪式全过程时一样严谨:“告诉我们你们知道的一切。”
他们说了,但巧妙地把“卡洛斯姐弟坦白自己的痊愈能力”这件事调换到了今天的“马克西姆失控而米莉亚姆提议四人合住讨论案子”之后。
“原来是这样,”格雷判断,“那么,马克西姆捅刀的动机就说得通了。” 她的眉毛舒展开来,“就是这里,我们一直搞不明白他的动机。”
“找到了。”弥德开口,“如果跟那次失窃有关……卡洛斯姐弟可能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通过了仪式考验。”
“以撒会解决的。”格雷回应,转向两个年轻人时态度软化了下来,“关于仪式相关的任何细节,你们都可以相信我们的判断。卡洛斯姐弟向你们展示了自己的能力没有?”
所以这破仪式还真能带来超能力?西泽尔在旁边深呼吸了一次,勉强压下了他的抱怨。
维迪亚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的疑惑:“如果马克西姆的情绪失控也算超能力的话……”
“问问他们。如果他们真把你们当成弟弟妹妹,那一定会解答这个问题。”弥德的脸也挤进镜头里。“仪式会增强你们的自愈能力,也会放大你们原本的优点或者缺点。举例说明,类似于原本视力很好的人眼睛能看到更多光谱或者更多细节,飞鸟振翅,捕捉高速行驶中车辆的轨迹。”
“……所以我们不能飞吗?”西泽尔开了个玩笑。
“不能,那不符合人类的生物学特性。”格雷打断,又恢复了先前的谨慎神情。“每个通过仪式的人得到的能力都不相同,可能有相似,但总体表现都有细微的差异——这件事在电话里说可能会被监听,我们尽快赶过来。”
维迪亚松了口气,“所以我们只要再忍耐几个小时。”
“假装你们是正常的小孩。”格雷叮嘱,“除了真实身份,仪式和利伯塔家族这三件事,你们什么都可以告诉他们,出了问题我们会帮忙解决。”
“可以,我们发过誓了嘛,不会泄露仪式机密。”维迪亚同意了,通话结束。西泽尔用手指戳她,“你就这么相信她们?”
“难道要相信侦探们?马克西姆说不定会再捅我们一刀。”维迪亚回答,“瞧,这事很好理解。格雷和弥德,引路人她们每一步行动都告诉了我们原因,”她思绪里一片平稳,已经镇定了下来。“卡洛斯侦探?马克西姆捅你可没提前预警。”
“米莉亚姆的想法我不太确定,但她可以说是在纵容弟弟闯祸。”西泽尔试着分析现状,看了一眼大开的屋门。“他们还一起闯进了这房子……这算非法入侵吧?”
“他们事后才向我们解释自己的行为动机,”维迪亚示意屋内——两位侦探还没从那个房间出来,“我认为只在几种有限的情境下才符合‘先动手,后解释’这一套逻辑:正当防卫,紧急医疗救治,在危急情况下拯救他人生命——比如从失控的车前救下一个人。” 她指尖敲着手机屏幕数数,思绪里闪过一瞬短暂的痛苦,迅速消褪得毫无痕迹。“或许还该加上‘当你解释而对方拒绝接受’这类情境。”
“不要皱眉啦,”西泽尔共感了那一瞬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这些情境也不完全符合。正当防卫也得看当时双方的状态,我们也不能确定医疗救助就是那一类情境里最好的解决方案……”
“别,”维迪亚突然举起另一只手示意暂停,神情里混杂了烦躁与厌恶。“请别说了。”思绪链接这一端绷紧得像一条被拧干水分马上就要断裂的毛巾,西泽尔屏住呼吸,握紧拳头才没条件反射地撕扯回去,这会让他们俩都头痛得要命。
维迪亚慢慢放松下来,链接也逐渐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如果不思考,链接就毫无感应,如果他们其中之一没有受伤,链接就好像不存在。链接没有具体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响,没有密度和重量,就像地心引力和紫外线一样无法肉眼观测与肢体触碰……它古怪又自然地存在着,像是一开始就在那里。
“……别在这个时候提及那些——”她想了想,搜索到合适的英语词汇:“‘可能性’。你得明白,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例外,科学还不能解释一切事物。” 提及这个话题使她有点疲惫。“如果每一件事都先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再动手去做,那我们这辈子就什么别想干了。”
西泽尔安静了几秒钟,“你是说,在大致符合那些框架的情境内,适用‘先动手,后解释’的逻辑。”他尝试着理清两人错综复杂的思绪纠缠,“而具体到单独事件上,没法那么精确地套用同一套规则?”
维迪亚松了口气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例外’事件就相当于这些情境的补充条款。”他们身上刚刚因链接拉紧渗出的冷汗渐渐挥发。“在引路人和侦探对待我们的态度上,我倾向于引路人那边。”
“我也觉得引路人给我们的解释都很合理。”西泽尔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们都解释得很清楚。就算她们对我们撒谎,也把谎言编得很有说服力。”
“马克西姆第一次跟你同走一段路,就能临场发挥捅上一刀,”维迪亚朝他摆出嫌弃脸,“不管他那脑子里有多少天才成分,这行为逻辑都很难让人理解。我们能理解引路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无法预测两位侦探的下一步行为。”她试着描述那种感受。“简单地说,我没法在他们两人身边入睡。”
“那就等于我们都没法睡。”西泽尔再度叹气,“还有个问题,超能力,我可不觉得这思维链接算得上超能力。”
“就算有能力,在不合适的环境里也没用,甚至可能拖后腿。”维迪亚摇摇头。“先处理那些紧急但不太重要的事情:屋子里得再买点家具,还有今天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