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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协同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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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侦探组查巴托利家的案子,我们查侦探本人。”维迪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那我们在搞什么,当个调查侦探的侦探?”
西泽尔咬着根吸管开了听汽水,猛吸了几口才说:“你不觉得这是个三方博弈吗?”
“觉得。”维迪亚以眼神示意他帮自己也开一听,男孩给她开了还插上吸管,放在两个前座间的杯架里。“卡洛斯侦探为了兄弟姐妹四人的隐私不被曝光要查巴托利家这个案子,巴托利家要找凶手就得翻翻当年的旧案,还得利用我们搞慈善,所以我们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她在红灯前减速以维持与前面那辆车的车距,看了网上下载的驾车考核视频后两人都没一开始那么手忙脚乱了。“利伯塔家族,也就是我们的引路人兼新手监督,要我们利用现在的身份接近卡洛斯侦探组。”
“三方的交集点都在我们这里,感觉有点怪。”西泽尔晃着汽水罐,“如果那对真的双胞胎还活着,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拿钱干活,还有闭嘴。”
“薪水不赖,欠债也够大。”维迪亚大部分注意力仍在路况上,因此直接说话交流对判断路况的干扰低于脑内链接交流。“还有米诺斯迷宫,我觉得那是个干扰项。大部分谋杀案的凶手都是受害人亲近的人,米诺斯案子里的几个受害人之间没什么共同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随机挑选被害人,跟巴托利家似乎也没有关联。”交通灯变绿了,她启动车子。“如果凶手从网上或者别的渠道知道有这么一个奇怪的连环谋杀案,完全可以仿造一张卡片,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想办法把卡片塞进泰勒的西装口袋里。”
“米诺斯案的死者都是在人少的地方被发现,泰勒死在人群里,也确实不符合之前的……模式?还是凶手的习惯?”西泽尔吸得汽水罐里哗啦响,“你这个猜测很可能是对的,但我们得找到证据才行,没想到我们还得当新手侦探。”
“钱给得够多,我就敢去试试看。”维迪亚开着玩笑,驶进巴托利家那条路,卡洛斯姐弟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车的款式很常见且不起眼,附近的住宅彼此间隔都很远,巴托利家房子外面拉起的警戒线在这片豪宅区里十分显眼。
马克西姆·卡洛斯走出巴托利家的豪宅大门,穿过草坪和水泥过道来接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烟草和薄荷加甜奶油混合的气息,“米莉亚姆在书房,我抽根烟。”他摸出一根烟,站在大门边的监控摄像头下点燃。
两个年轻人进门,沿着第一次过来扮演双胞胎时通往书房的路线走。“除了正门外屋内没有摄像头。”西泽尔抬头看了看各处天花板,“你闻到了吗?”
“烟味不一样,”维迪亚说,这回他们有心情观察这豪宅里的家具与装饰摆设了。“说不定昨天他为了降低捅你那刀的嫌疑,特地换了那种随处可见的烟抽,这样我们就只会怀疑凶手是个抽烟的人,而不是一个抽特定口味香烟的家伙。”
“看来电视剧里那种靠细节破案的方法没错。”西泽尔跟着她进入书房敞开的门,也切换到了脑内交流:如果昨天他身上也是这种烟味,我们早就破案了。
米莉亚姆对两人点点头。贝拉·巴托利看上去非常疲惫,只挥了挥手:“跟帕蒂丝一起去。”
女助理帕蒂丝今天穿得仍然很正式,将打印好的一堆文件交给米莉亚姆后,领着三人去看了之前的化妆间,然后是二楼泰勒的卧室,门框上还贴着封条:“平时泰勒和家人住在另一幢房子里,更靠近市中心,这里只放了一些衣物。”
房间采光很不错,慈善宴会当天泰勒在这里更换的衣物都没收拾,被随意丢在床上和地板上。米莉亚姆拿出无菌手套分给他们俩,三人翻找过所有衣物后都没找到和米诺斯迷宫相关的线索。房间里的浴室镜子后面放着醒酒药、褪黑素和阿司匹林之类的止痛片,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泰勒的助理约书亚负责他的西装和药物,对吧?”检查完后米莉亚姆带着两个年轻人跟随帕蒂丝去宴会厅和花园察看。
“没错,为了这个慈善宴会约书亚忙到得靠能量饮料保持清醒。”帕蒂丝满脸忧虑,宴会厅里现在看起来很空旷,除了那个布置好的演讲台外只有一些电器设备,室内没有监控。“他确定泰勒的西装和药物都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可能出在参加酒会的客人身上。”米莉亚姆推测,看了一圈花园里的阳伞椅子,表演舞台和迷你酒吧都没拆,转向两个年轻人:“告诉我当天发生的所有事,还有你们对当时情形的看法。”
“呃——”维迪亚脑内组织了一下语言,西泽尔在链接里戳着让她说。“我们除了拍照和记者采访外没靠近过泰勒,礼服也没有口袋,所以我们没有伤害他的可能,也没有动机。”她指向花园围墙上仅有的几个监控,“摄像头只有那些,宴会厅没有摄像头,所以当天的大部分情形只可能保存在那些记者的相机里。”
说着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西泽尔:你也说,为什么只有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出了错——西泽尔瞪她。
我们又不是真的侦探,出错也没关系。维迪亚再次怂恿。
“我——我们当时坐在那里。”男孩指向当时他们和两位成年人坐着的四人桌椅,接着描述当时情景,紧张得口音都有点明显:有人叫救护车,人群聚集过去,记者最后围在那里拍照直到警方和救护车抵达现场。“乐队在舞台上可能看到了一些细节,但我不认为在忙着演奏乐器的同时会注意到下面的混乱。”
“凶手可能是泰勒亲近的人,也可能就在酒会的客人中间。” 维迪亚总结,“或者泰勒工作中的竞争对手。”
“还有那张卡片,”西泽尔补充,现在他的表达比先前顺畅了许多:“我们也看了米诺斯迷宫那个案子,凶手似乎是随机选择受害人,我们认为……”他想了想,“跟泰勒这个案子关系不大。”
“得先调查完泰勒的人际关系才能考虑是不是跟萨勒姆兄弟案有关。”维迪亚说,观察着米莉亚姆和帕蒂丝的反应,又追加了一句,“呃,我是这么想的。”
米莉亚姆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赖。”她评价,“跟我们去见约书亚。”
“警方确认这是起意外了吗?泰勒真的是酒精和药物过敏?”帕蒂丝问,“我上网查了查,尸检拖得越久越难检测出体内过敏源的物质。”
“我们已经联络了认识的医生,他可以兼职法医——但首先我们得缩小调查范围,否则在缺乏线索的前提下光尸检就得反复测试各种可能性,那会花上半个月或者更久。”米莉亚姆对女助理解释,“目前看来,酒精和药物中毒的可能性最大,最近警方都忙着调查好莱坞那边的一个大案,死亡人数不少,所以法医根本忙不过来。”她看了眼在旁边十分茫然的维迪亚与西泽尔,“负责泰勒这案子的警官今天还被叫去勘察那个大案的现场,他们严重人手不足,亲爱的,但我们会尽力。”
“你们也是萨勒姆兄弟案的受害者——说真的这让我感觉好一点了。”帕蒂丝叹了口气,“泰勒……他不算是个好人,我是说,他挺自私的,不过他对公司和家庭很看重,特别是艾什莉,艾什莉的事情对贝拉和泰勒打击很大。”她揉了揉眼睛,小心地避开了眼线。“我知道泰勒跟妻子正在协议离婚,应该是两周前的事情,他们大概会在竞选结束后正式签文件,具体细节你们可以问约书亚。”
“谢谢你。”米莉亚姆与她道别,带着两个年轻人离开这幢房子。马克西姆在大门边回手机短信,冲三人扬了扬下巴。“那家伙同意帮我们做尸检了,嘿,你们俩以后打算干什么?”
“他们才十八岁,还是孩子。”米莉亚姆温和地反对,“我们十八岁的时候根本还没脱离那个地方,对社会的了解也不够多。”
实际上是十七岁。维迪亚与西泽尔在链接里同时这么想,但仍然在两位侦探身边扮演安静的跟班。
“这个年纪也是时候开始思考未来的工作方向了,”马克西姆耸肩,看上去在门口已经站得无聊了。“拿到巴托利家的学费后你们俩打算做什么?上大学?工作?”
“我打算念艺术专业,可能会选动画或者电影。”维迪亚想了想回答。西泽尔挠了挠头,今天他把长发绑了一个挺高的马尾,随着他们走向车子的脚步在脑后晃来晃去。“我想直接工作,也许去餐馆打工?”
“生活费够用吗?不够我们可以借一点,等你们工作后还钱。”米莉亚姆提议。
怎么又给钱?我们到底哪儿值这么多钱?又不是中彩票!维迪亚思绪里这几个疑问一闪而过,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西泽尔憋住笑:我怎么知道?利伯塔家族还能说是因为通过仪式的人太少所以要好好培养新人,这对侦探搭档……成年的哥哥姐姐照顾弟弟妹妹?
我不管了,我觉得光猜肯定没有答案,我要直接问他们。维迪亚深呼吸,压下那一点紧张:“你们打算借我们生活费?你们很有钱?之前的零花钱又是怎么回事?”
“见面礼,还有捅你那一刀的补偿。”马克西姆倒是对西泽尔摊开双手,“伤口越大越能看出你们真正的复原速度,确实有一些人天生痊愈速度就比别人快。当然我们四个是特别的,可能是什么基因突变,还有这个。”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的智商比大多数人都更高,理解力更强。”米莉亚姆拨了维迪亚的手机,让他们能在开两辆车的情况下继续讨论这件事,“根据人类在一般情况下的学习曲线,就算是天才也需要恰当的环境和各种资源支持下才能真正地发挥优势,否则他们只会是普通人,甚至还会因为天生的高敏感度过得比普通人更惨。你们可以把这当做是对你们俩的投资。”
“……我不觉得自己很聪明。”西泽尔在维迪亚专心跟着他们那辆车时闷闷地说,顺手用平板查了什么是学习曲线:在一定时间内获得的技能或知识的速率,也被称为经验曲线。简单来说就是在有很好的教育资源帮助下,学习一个新技能的效率会很高,多多练习也会大幅增加熟练的程度;如果学习环境很糟糕或者遭遇阻挠和打压,那学习新东西大概率会是一件痛苦又没效果的事。
“从我们之前的几次接触来看,你们俩完全没有智力问题。”米莉亚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西泽尔这回做了个鬼脸。“而且你们的情绪都相当稳定,这一点在这个年龄段很难得。”
前方红灯,维迪亚及时刹车保持了合适的车距。“情绪稳定是聪明的表现?”
“学校课程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智商测试也一样。”米莉亚姆耐心解释,“现代人的大脑发育成熟后仍存在许多持续生长的区域,这些区域管理你们的注意力,决策,控制冲动,逻辑思维和人格发展。也就是说,你们一生中的性格不可能完全不变,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你们可能比年轻时冲动易怒,也可能转变为优柔寡断。”
“同一个人二十岁和四十岁的性格差别很大非常普遍,”马克西姆加入对话,“现在人们都朝互联网上丢自拍视频,再过些年那些中年人肯定能在网上翻出不少自己年轻时干的蠢事。”他吹了声口哨,“相对稳定的情绪状态能帮助你们在各种突发状况中尽快自我调节,让你们足够冷静到可以顺畅思考,反正惊慌失措对解决问题一点帮助都没有。很多人智商很高才华出众却满身都是情绪问题,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心理医生或监狱。”
“情绪稳定有利于学习与思考,学得越多思考得越多人就会越聪明,学习方法也很重要。”米莉亚姆补充说明,“在正确指导和合适方法的前提下,任何人都可以学会任何知识技能。如果你们的高中成绩不太好,那很可能是学习方法不对或者某些知识点有疏漏,补上这些就行了。”
维迪亚启动车子,跟着侦探的车驶过绿灯的十字路口,西泽尔替她说出脑内链接递来的最后一句:“听起来很……科学,你们知道很多事物,是侦探生涯带来的宽广知识面?”
“哦,不是。我们在侦探这行还是新手。”米莉亚姆的笑声传出手机,“但我们是被心理学家养大的,很多知识来自于父亲们的病人案例。”马克西姆咕哝了一句他要去买点咖啡,直接转向旁边一家汽车餐厅,维迪亚把车临时停在路边等他们买完,米莉亚姆问:“你们也来上一杯?我们请客。”
“我们带了汽水和三明治。”维迪亚揉了揉因开车而紧张僵硬的肩膀,西泽尔剥了个橙子,把橙子皮放在仪表台上改善车内气味,也能减轻晕车不适。
“分我一点!”马克西姆立刻叫道。
维迪亚看向西泽尔,男孩耸耸肩拿出了保鲜盒。马克西姆把车挪近了点塞过来两杯咖啡和一大包薯条洋葱圈,顺走一半三明治。
西泽尔按掉手机通话,维迪亚在路况顺畅的时候摸薯条吃:“我觉得他们是在——让我想想怎么描述……照顾我们?”
“看重家庭的人都这样。”西泽尔将一根薯条像香烟那样夹在手指间玩耍,“也可能是他们认为我们就是小孩,年纪够了但没经历过成人社会的各种事,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幼稚。”
“被心理医生养大的话,那他们看我们说不定就像看一张画那样,什么都很清楚明确。”维迪亚跟着侦探的车打转向灯,减速转弯进入收费停车场,那两笔零用钱里的小额钞票和硬币刚好用得上。泰勒的男助理约书亚住在一幢高层公寓内,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都端着纸杯咖啡,在电梯里米莉亚姆对空着手的两个年轻人举杯:“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带咖啡吗?”
维迪亚想了想:“……如果一个人端着杯咖啡跟我搭话,我会预期这是一个短暂的,轻松的闲聊。这会让约书亚放松一点。”
“很对。”米莉亚姆点头,看到西泽尔给女孩悄悄竖起拇指。
约书亚的公寓不怎么整洁,到处都堆着书本纸张和文件夹,他本人看上去状态也很差:“我得处理泰勒那些公司相关的事务,你们怎么来了?”他看向维迪亚和西泽尔。
两位侦探做了自我介绍,加上同样是艾什莉案件的受害人——约书亚脸上露出了一点紧张,他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想到——我没想过那案子里的其他孩子后来会怎样,当侦探很不错,真的。”
“我们刚从帕蒂丝那里过来。”维迪亚突然说,通过链接戳了对方,西泽尔走过去对约书亚耳语:“他们不知道那件事,带上我们是认为也许我们两个能想起一些线索。”
“我们能随便看看吗?”维迪亚问。
“行。”约书亚松了一口气,清理出沙发上一块空地让两位侦探坐下。“请坐,呃,你们想要了解什么?尸检结果出来了?”
“只是一些帮助调查的细节,”马克西姆掏出小笔记本,“你是泰勒的工作助理,那么事发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还有泰勒的生活,我们已经知道他在和妻子商议离婚,请回想一下他有没有敌人,或者关系紧张的情人?”
约书亚揉着鼻梁,“我就知道警方迟早要调查到这件事。”他在加长书桌那里找出一份文件,里面是数张偷拍照,泰勒和不同的漂亮男人女人在酒店房间的清晰照片。“泰勒和海伦娜,也就是他的夫人是协议婚姻。海伦娜是非法偷渡到美国的,为了绿卡想找人结婚,刚好她够漂亮,我就安排他们见了面。”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少。维迪亚想,看着约书亚书本堆放得乱七八糟的书架。
可不是吗。西泽尔瞄向那些偷拍。看来泰勒是个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的人。
“泰勒除了对家人还有点善意之外就是一个自大狂,觉得自己才华横溢又绝对能改变世界。”约书亚一开口就是嘲讽十级水准,还加上了贬低手势。“而且他又酗酒又喜欢找乐子,”他示意那些偷拍照,“酒会那天因为服药不能喝酒,我听他抱怨了一整天。”
“你认为他会偷偷喝酒,导致酒精和药物产生反应?”米莉亚姆询问。
“如果他偷喝了,那我只能说他是活该。”约书亚相当不屑,“那些药就是强劲版的阿司匹林,我可以把家庭医生的号码给你们。”说着他去找了一张名片出来,“泰勒不算个好人,但这会儿他死了,最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负责他竞选工作的助理们。不光直接失业,其他公司也未必会选择我们这类前任老板疑似被谋杀的员工。泰勒活着完成后面的竞选对我来说更有用,我绝对没有杀人动机。”约书亚举起双手投降,说得相当恳切。
“泰勒和妻子的关系怎么样?竞选对手和竞争公司呢?”马克西姆边记边问。
“离婚协议是传闻,这些照片就是竞争对手拍的。”约书亚回答,“我也不认为竞争对手会想办法谋杀泰勒,婚姻丑闻更有用,捏造一点家暴或者虐待的假消息泰勒就别想继续参选。”他又找出了这次竞选的其他团队名单,“海伦娜和泰勒根本就不睡在一起,她每个月有足够零花钱就很开心了。”
米莉亚姆点点头,“谢谢你的配合,最后一个问题。”她拿出手机,调出米诺斯迷宫的图案。“你见过这个图案吗?”
约书亚皱起眉,双手抱在胸前:“……奇怪,我觉得我应该见过,但我想不起来在哪看到了,可能是个纹身图案……或者什么夜店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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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约书亚的公寓后米莉亚姆问两个年轻人:“你们觉得约书亚有嫌疑吗?”
“不觉得,他说出来的细节太多了,很难在每一个细节上都撒谎。”西泽尔想了想回答,“他可能不喜欢这个老板,但他未必想让泰勒去死。”
维迪亚皱着眉,“我也觉得他不是凶手。”
“他知道米诺斯这个图案。”马克西姆说,“看到这个图案时他撒谎了,而且很防备。”
“我同意。”米莉亚姆点头,又对两人说:“你们可以想一想为什么我们认为他在说谎。”
约书亚的书架上有侦探小说。维迪亚想。还有《犯罪心理分析》和《破解身体语言》,一开始他给我们讲述泰勒的性格时肢体语言很开放,做了很多手势,说到米诺斯迷宫时他在胸前抱住双臂,这是个明显的拒绝他人继续探讨的姿势,稍微了解一些犯罪心理相关的知识都会知道这一点。
你是说,他可能故意表现出这样的身体语言?西泽尔和她跟着侦探去停车场。
有可能,他那里还有很多演讲的说话训练和肢体训练的书籍和录像,可能是为泰勒竞选做准备。维迪亚这回坐进了副驾驶,挤了挤橙子皮喷出富含香味的汁液来减轻晕车症状。只要进行一些训练,就能在侦探问话时表现出合适的肢体语言。
如果侦探经验不足……那可能就会被他骗过去?西泽尔启动车子。卡洛斯他们也说自己还是新手。
有可能。维迪亚朝鼻子挤橙子皮。但也有可能是我错了,我可比卡洛斯姐弟更新手,看过一些书和纪录片不代表我的判断就是对的。
但也不一定是错误。西泽尔跟着前面的车。看来读书真的很有用,你留意到的细节比我多,这肯定能帮助破案。我以前待过的地方没几个人喜欢上学,结果我到美国之后功课也不太跟得上。
我们可以自学。维迪亚这一侧的副驾驶车窗开到了底,风还挺大。我就是自己学的画画,到了美国才接触到绘画颜料,也是第一次有老师指导。很多知识完全可以自学,现在学校的很多课程还能上网搜索答案。
就算我想学些补充知识也得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之后。西泽尔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也不知道我们之前十七年的生活经验够不够应付这个案子需要解决的问题,可见生活就是个操蛋玩意儿,它根本就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把一大堆麻烦丢给你。
生活还充满了屎尿屁。维迪亚这会儿没法说话,说话容易引发晕车反应,大开的车窗带来的空气对流能让人好受一点,不过链接传来的烦躁情绪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我们之前的生活够好,根本就不会来接这么一单,也就不会碰上泰勒被杀,更不会被连环杀手的后代找出来要求当我们的哥哥姐姐!
我倒更想泰勒是自己喝死了自己!西泽尔边把着方向盘边用整张脸的表情传达他这会儿的不满:我们还能怎么办?!现在我们已经没法下这辆车了,不开到底就没法去干我们原本想干的事!
泰勒又不是我们杀的,让侦探们去调查吧,我们跟着收集信息就够了。维迪亚胳膊搭在车窗上,任由街上的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乱成一团。就算泰勒不是个好人,凶手也该找法律解决问题,而不是动手杀人。
那是有钱人的特权,他们请得起律师,没钱的人可能只能等上帝降下惩罚,但上帝根本屁事不管,有些人就会干出这种蠢事。西泽尔啃了个已经冷掉的洋葱圈。我去报案茱莉亚失踪到现在可是半点回音都没有,这么想是挺糟的,但我觉得茱莉亚已经死了。
泰勒他们为了找回艾什莉肯定花了很多钱,但也耗费了九个月才找回来。维迪亚换了一片橙子皮。也许茱莉亚还活着,只是像艾什莉一样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西泽尔又摸了个洋葱圈:但愿如此吧,姐妹,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