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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萨勒姆兄弟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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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泽尔对着镜子检查腰侧,刀伤的最后一点痕迹已经完全消失。这也算得上超能力了。他想。
维迪亚套着厨房手套打开了那个缎带礼盒:喔!
西泽尔从一楼洗手间走回客厅,维迪亚拿着两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数捆半新不旧的小额钞票和一堆硬币,还有一张卡片:“给弟弟妹妹的见面礼:每人1000美金零用钱。”
“喔!”西泽尔也忍不住感叹:“幸亏我们没说自己——”
维迪亚用强硬的意志戳刺链接制止了他说完这句“不是真正的双胞胎”,举手叫停:他们提前撬门进了这房子,你觉得像他们那样的侦探搞到窃听器的几率有多少?
“哦——哦。”西泽尔反应过来,看了一圈家具,趴到地板上检查沙发底下和桌子下面以确认没黏上什么窃听装置。维迪亚检查完礼物盒子确认没问题后,将其中一个袋子抛给了他。
尽量在脑子里聊这些演员的事,兄弟,别用嘴说。维迪亚提醒。
我明白。西泽尔打开透明袋,抓出一卷钱数了数:“说真的,这见面礼不坏。我们正缺这个,小额钞票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我觉得是在向我们示好。”维迪亚猜测,“也许他们确实想和我们友好相处。”和双胞胎。
“他们展示了诚意。”西泽尔向下撇嘴,看着维迪亚把那四个装案卷的纸箱搬了过来,一箱的标签是‘米诺斯迷宫未解决’,另外三箱的标签是‘萨勒姆兄弟案’。“不过我可没原谅马克西姆捅我那刀,事实上他划第一刀的时候就该停手了。”
维迪亚打开盖子往外拿案卷:“我就知道那个时候不对劲,他跟你并排走了两条走廊,先用刀片划伤你的胳膊来测试痊愈速度。”西泽尔摸了摸自己左小臂被划伤的位置,当时维迪亚也在相同位置感觉到了疼痛,没多久就是那一刀导致的撞击与新的剧痛。“他很会玩刀,你也看到了。”
“那把小刀他也没拿走,”西泽尔拿过矮桌上的小刀看了看,是把锋利的折刀,刀柄上刻了一个花朵图案,但他没认出这是什么植物。“第一道划伤快速愈合,如果没有痊愈能力,他就会出声提醒我胳膊上有伤。”当时他的袖口推高到了手肘,否则划伤会在袖子上留下痕迹——结果之后捂住腰侧的伤口一样弄得外套上到处是血。
“你痊愈得太快,他以为自己失手了。为了确认这一点,他藏在那扇门后又捅了你一刀。”维迪亚想象那一幕:马克西姆先离开洗手间,藏在那些箱子附近,西泽尔用肩膀推开洗手间门,马克西姆猛冲过去把他撞向门扇并控制着力度划出个大伤口,从箱子后的门逃走,抽根烟,最后从T字交汇处那扇门进来假装无辜地与他们会合。“嘶,”她吸了口气,“烂招数,但有效。”
“确实有效。”西泽尔感叹,“他自己就是侦探,比别人更懂怎么抹除痕迹。”
“我猜现在我们也被迫站在侦探那一边了。”维迪亚翻着案卷复印件,从纸张上抬起视线:他们把另外两个连环杀手的后代称为普通人,这很能说明问题。
别看我,我不还这一千块。西泽尔拿起一份文件夹,窝进沙发垫子里还蜷起了腿。“反正我们除了在这里等结案也干不了别的。”他摆了摆手强调观点:别说你想把这零用钱还回去!
当然没打算还!一万不够付学费!对面地板上维迪亚冲他摊开双手:“如果他们再来拜访——随便吧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得买新沙发和椅子,还有餐具。”
听起来就像双胞胎在这房子里长期生活?西泽尔示意这幢只塞了少量家具的房子。
双胞胎拿到了新的合法身份,不住在一起才是不合理的,至少按侦探那边的逻辑来看是这样。维迪亚开始看案卷:“萨勒姆兄弟——这类似于家族集体作案,兄弟俩可以互相包庇,难怪这案子拖了很久才被查出真相。”
“这大概也是我们不能参与泰勒死亡调查的原因,直系亲属得回避。”西泽尔在看受害人档案和照片,“格雷那边能及时告诉我们调查进展,不过卡洛斯姐弟的速度会更快,早点结案我们都能轻松些。”不结案记者就会乱写,那我们的脸可能就得上新闻而且没钱拿,这决定很容易做。
没说双胞胎的事带来了更多好处,兄弟。维迪亚笑了。向侦探组承认真相我们也会又没有钱又得去坐牢,另一种意义上的二选一。她开始读两位连环杀手的资料:“主犯是哥哥亨利·萨勒姆,从犯是弟弟杰克·萨勒姆。根据调查,两人的父亲约翰有一家生意糟糕的破烂旅馆,老约翰酗酒又家暴,兄弟俩的母亲还被丈夫强迫在旅馆里出卖|身体——”她皱起眉。
西泽尔翻着尸骨照片,那些骸骨被埋在泥土之下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并不恐怖。“真的?丈夫强迫妻子干这个?什么样的人渣干得出这种事?”他连着骂了几句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脏话。
“这个老爸干得出?”维迪亚将一张全家福照片翻给男孩看,老约翰高大强壮,母亲个头矮小,憔悴而瘦弱,兄弟俩才十几岁,长得倒都不错,但是战战兢兢的表情暴|露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并不算好。“赚来的钱当然都被老约翰搜刮走了,一个子儿也没给母子三人留下。”
“那地方是个不怎么样的旅游小镇,建了一个挺大的体育场,有比赛的时候旅馆生意会好些。”维迪亚继续读下去,“强迫自己老婆招待客人赚钱后老约翰尝到了甜头,可怜的妻子很快染病去世,他就招募了一些女人继续在旅馆里赚钱。”
“呵,”西泽尔从鼻子里呼气,“可以想象得出这兄弟俩对女性是个什么态度了。”
“老约翰的旅馆生意被当地警方调查过,在法律上这当然不合法,不过只要有钱赚,肯定有旅馆会偷偷这么干。”维迪亚说,“老约翰死得也很有问题,好像遇到抢劫时被人捅死了。简单地说就是兄弟俩继承了那家破旅馆,继续干那种非法生意。”
“旅游小镇到处都是陌生人,”西泽尔指出,“也是抢劫偷窃高发地区,有人失踪并不稀奇,他们完全可以说游客自己到处乱走再也没回来。”
“我也这么觉得,”维迪亚继续往下读,“这背景调查还挺详细……发生了一件事,旅馆因为线路老化有过一次火灾,烧掉了一小半房间,哥哥亨利在火灾里为了救女朋友意外被烧伤毁容,这时他才二十三岁,弟弟杰克二十岁。”
“……他竟然还能找到女朋友?”西泽尔怀疑地问。
维迪亚给他看兄弟俩的入狱照片,哥哥脸上身上的烧伤都相当严重,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容貌,弟弟成年后长得很帅。西泽尔举手投降:“我懂了。”
“女朋友在火灾中也受了点伤,但脸没事,事情就从这里开始不对了。”维迪亚念道:“亨利要求跟女朋友结婚,女朋友拒绝了。”
“哈,”西泽尔嘲笑,“要是我我也不同意。”
“嗯?”维迪亚看向他,“因为这帅哥失去了英俊的脸?”
“这是要挟,”西泽尔晃着一根食指,“火灾原因是线路老化,那是旅馆日常维护不够仔细,也就是兄弟俩自己的问题——他不能用自己救了别人来要挟对方回报。”
“就算他在这场火灾里更倒霉?”维迪亚好笑地问。
“上法庭也不会把那姑娘判给他当妻子,这又不是中世纪!”西泽尔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一摞照片,想了想又补充:“不知道中世纪会不会这么判,以后有空我会找点书查查。”
“你喜欢历史?”维迪亚拿起矮桌上的一杯温牛奶。“我觉得文艺复兴那段时期更有趣,黑暗压抑的中世纪在多种条件的促发下诞生了文艺复兴。”
“只是知道一点儿,看过几部相关纪录片。”西泽尔冲她抬抬下巴:“格雷让我起个假名的时候我一点灵感都没有,然后我想起了那些纪录片,美第奇家族,波吉亚家族——到美国后我才知道波吉亚家族还被拍成了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之一就叫西泽尔·波吉亚(César Borja)。”
维迪亚有点困惑:“……我确定他叫凯撒·波吉亚(Cesare Borgia),君主论的原型?”念起来她还有点口音上的磕绊。
“美式英语里这么念,好多英语单词的发音和拼写都乱七八糟,唯二的优点大概就是单词很短又没有性别。”西泽尔调侃,说话时手势不少,“在西班牙语里也看口音,更普遍的读法是切萨雷,西泽尔或西撒。”
短暂的思索后维迪亚带了点犹豫地开口:“你知道这就意味着每次你跟别人解释自己的名字,就得提起这位历史上名声不太好的红衣主教吧?”
“这没问题,我改了拼写的字母(Sezal),昵称也可以是西萨(Sezar)。反正当时想起这个名字,我就对自己说:哥们,你就叫这个。”西泽尔露出了一点坏笑,“他可是我看到的电视剧里面唯一一个留长发的男主角了。”
“所以你是因为发型选了这个名字。”维迪亚被逗乐了,“倒也没错,除了那些名人和艺术家,我很少看到男人会留长发。”
“那你的名字?肯定有个想法,我一开始以为是维多利亚的昵称。”西泽尔也一手撑着下巴看向她。
“我不太喜欢‘维多利亚’念起来的感觉,似乎有点……”维迪亚模糊地比划描述,“……从尖锐转向了拖延和软弱,我更喜欢‘维克多’,更简洁有力,不过这是个男人的名字。”
“胜利(Victory),好胜心是个优点。”西泽尔念了一遍。“你在那个起名网站上花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随机选名给出了一些不错的名字,凯瑟琳,斯嘉丽,叶卡捷琳娜,都是很受欢迎的名字选项。”维迪亚微微皱眉,“念上几遍后我觉得它们都不太合适。”
“常见的漂亮名字,但没错,确实不合适。”西泽尔评价,表情专注。“想象不出你叫凯瑟琳或者斯嘉丽的样子,叶卡捷琳娜太长了,感觉上……都不匹配。”他也用了模糊的手势来表述自己的感受。“那后半截是英迪亚(India)吗?改改字母也不坏。”
“是美狄亚(Midea),英迪亚有点印度或者印第安风格,我跟哪边都没有共同点。”维迪亚回答,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相当于给自己起名叫女王或者女神,有点太过头了,但这个名字随机出现了三次,和你当时一个想法,我觉得就是它了。”
“……希腊神话里的美狄亚?”西泽尔想了想,“我只记得一点点‘美狄亚与金羊毛’的故事,她帮助英雄伊阿宋取得金羊毛,和他结婚,后来伊阿宋移情别恋,她杀死了两个儿子向这个渣男复仇。”说着他做了个鬼脸,又笑了起来,“没比我的名字来源好到哪去,不过你的名字连起来就是‘美狄亚的胜利’(Victory of Midea,Videa)。”男孩肯定地点头,“我喜欢这个,感觉很适合你。”
“你改了名字拼写,肯定也不会重复西泽尔·波吉亚的命运。”维迪亚朝他举了举杯,西泽尔愉快地捞过自己那杯牛奶跟她隔空碰了一下。“我在想,”维迪亚整理着思绪,表情严肃起来,“这大概就是我们和那对连环杀手兄弟的不同之处。”
“我们没继承原本应有的命运,穷困潦倒地过完一生?”西泽尔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杀手兄弟不光继承了老爹的暴力倾向还延续了旅馆的垃圾生意。”
“看看卡洛斯侦探组,他们可是真的继承了连环杀手血统,基因的力量应该不小,但也没大到不能扭转思想的地步。”维迪亚翻看那些心理分析,页数还挺多,估计这案例被很多心理学家研究过,满眼都是不认识的陌生词汇,她揉捏着眉间。“就像泰勒说的,有个糟糕的童年或者基因不是犯罪的理由,是他们想这么干,决定去动手,最终成功了。”
“他们这种行动能力放在改善旅馆生意上可能早就成百万富翁了。”西泽尔看着她从地板上起身去拿了纸笔过来,“……你要做笔记?”
“我得翻译一些词,”维迪亚叹着气,“我的英语没好到能看明白这些专业词汇的地步,现在手机翻译程序都还不错,能帮上不少忙。”她打开新手机开始查词,“你看起来没问题?”
“我觉得英语学起来很轻松?专业词汇背一背就完事了。”西泽尔耸肩,从沙发上挪到地板上凑过去看她边译边在文件上手写注解。“中文看起来有点像那种魔法画出来的咒语图案。”
“中文更像是把不同的部分组合成一个方块,而不是写成一条特别长的单词……英语最麻烦的是很多意思相近或者有关联的单词没有规律,很难记忆。”维迪亚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医学检查报告,兄弟俩小时候都被父亲打到昏迷不醒好几次。”她在箱子里翻了翻,果然找出了脑成像复印件之类的病历副本。
“这下他们成了有不幸童年和大脑创伤的典型受害人了,”西泽尔嫌弃地挥手,“看看他们干的好事。”
“哥哥亨利好像还算正常,弟弟杰克的智力受到了一点影响。”维迪亚对照了几页后男孩拿过她读完的部分自己看了看,也被那些专业词汇打败了,不得不一起用翻译软件帮忙阅读,直到半夜才完整拼凑出萨勒姆兄弟的谋杀逻辑。
“这起火灾是个转折点,”西泽尔注解了些西班牙语单词,“女朋友拒绝了亨利的求婚,并很快全家搬离了那个小镇。”
“亨利失去了英俊的脸,还得靠拐杖才能走路,很快就跟他们的父亲一样开始酗酒。”维迪亚总结重点,“杰克因为智力受损,大部分时间都是靠开卡车赚点运货费维持旅馆开销。旅馆里首先失踪了两个女员工,1号和2号受害人的尸骨被埋在地下室的泥土下面,当地完全没人在乎这事,住客更不在乎。”
“旅馆没有这些不幸的女人就赚不到钱,杰克为了让哥哥高兴一点,送货时雇了个妓|女回来,结果这只夜莺偷钱逃跑了。”西泽尔读出声,然后做了个鬼脸。“就这?他们就为这开始憎恨女人?如果这是个男性员工偷钱,他们怎么不去干掉所有男人?”
“杰克觉得是自己的错,于是加倍努力工作,下一次就带来了3号受害人,也就是米莉亚姆·卡洛斯的母亲。”维迪亚分析,“巧合的是,3号以前做过一段时间夜莺——好形容词。”她对西泽尔点一下头,“后来偶尔也做上几次维持生活,这次她跟杰克谈好价钱跟着过去之后就被锁在了地下室里,但她很聪明,假装成一个渴望家庭生活的女人,哄得兄弟俩放下了戒心,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
“这对兄弟想要正常的家庭生活,3号受害人成功存活下来,被迫怀了哥哥亨利的孩子。”西泽尔阅读4号受害人的资料——都做了匿名处理,因此只有数字编号。“这位是个护士,3号怀孕后亨利要求弟弟也找一个‘妻子’,杰克就选了这个倒霉的医院护士,也就是马克西姆·卡洛斯的母亲。”
“4号原本过着普通生活,但没有亲人在世,杰克借助给哥哥询问烧伤治疗接近了她。”维迪亚展开几张地图复印件,“在那个年代,监控摄像头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杰克送货的地点有近有远,甚至还会在其他州呆上一两星期——这就是为什么受害人的踪迹难以追查,都被杰克用药物放倒藏在他的卡车里,再带回那间旅馆。”
“所以受害人虽然被报了失踪,实际上可能在24小时内就被迫远离家乡几百英里。”
“失踪后24小时是找人的黄金时间,”地图上被标出了每个受害人被掳走的地点,都离那个小镇有相当一段距离。维迪亚读着就叹了口气:“兄弟俩将3号和4号看得很紧,直到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四岁——3号找到机会带着4号和两个孩子逃了出来。”
“意志坚强的女人,”西泽尔评价,“受害人3号和4号在那地下室存活了五年左右,她们的成功逃脱让兄弟俩气得发疯,之后的5号到8号——8号就是艾什莉·巴托利,她们都遭到了更糟糕的虐待。”
“5号难产死了,6号是杰克去偷了点助产的医疗书籍才勉强生下了孩子。”维迪亚读不下去了,深呼吸了一次,“生育加上缺乏营养让6号身体非常虚弱,孩子也不太健康。兄弟俩完全不会照顾病人,掳来了7号和8号,她们被救出来时都怀着孕。”
西泽尔骂了一串脏话,将尸骨照片递给维迪亚。除去死亡的1号和2号旅馆员工,5号连同没出生的胎儿一起被草草埋葬,还有两具男性尸骨,其中之一是艾什莉的男朋友。“兄弟俩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看起来跟泰勒·巴托利的死没什么关系。”
“唯一的联系应该就是艾什莉,”维迪亚也这么认为,翻看艾什莉的资料夹,无法堕|胎,之后的产后抑郁和精神分裂反复折磨这个年轻女孩,最终她结束了自己的人生。“我想艾什莉的自杀对巴托利家打击很大,所以才设置了艾什莉基金。”
“不一定。”西泽尔开口,语调里的厌恶让女孩看向他。“慈善基金到处都是,但可没多少钱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他正用手指绕着一缕长发,“如果他们想做,艾什莉去世后就可以这么干,等到双胞胎成年才发新闻?太晚了,我不信他们这些有钱人的律师和会计还有心理医生不会提出这种建议——艾什莉基金是好事没错吧?这个时间不太对。”
但它给了我们每人一万?维迪亚好笑地挑起眉毛。
也没错。西泽尔满脸嫌弃。“明天就能跟着卡洛斯侦探组回去现场查案,也许我们能发现点别的线索。”
“米诺斯迷宫这个案子的线索可比艾什莉的案子少多了,”维迪亚手指间翻转着那张复制的米诺斯迷宫卡片,最后一只箱子里是他们之前通过格雷读到的米诺斯案相关资料,除了四个受害人讯息更详细些以外没有更多线索。“从艾什莉这个案子来看,巴托利家花了大量时间和金钱寻找小妹妹,结果如此糟糕,他们肯定恨到希望萨勒姆兄弟判死刑。”
“他们是住在高级别的监狱里,对吧?”西泽尔翻到兄弟俩的服刑地点,关押了不少重罪犯,“访客不少,很多心理学家跟他们聊过,可能有些访客反而被他们说服,变成了模仿犯?这案子也可以说是巴托利家和警方坚持不懈才成功破案,艾什莉是最后一个受害人。”他比划着找出一个例子,“就像你很饿的时候,吃饭吃到一半被强行拽走?这时你会记得最后吃的是什么食物。”
“比喻恰当。艾什莉是最后一个,也正因为她警方才会逮住他们,所以对萨勒姆兄弟来说,她可能象征着失败,这大概率会导致兄弟俩憎恨巴托利家。”维迪亚点头,“确实有人崇拜那些连环杀手,模仿犯案的话,向巴托利家复仇也有可能,这是一个可能的作案动机。”她又想了想,“大部分犯罪都是先从身边的人下手,明天问问侦探们,我猜想他们已经完成了对泰勒人际关系的调查。两边对比一下应该就能得出结论了。”
“主要的调查部分肯定还是他们干,越早找出凶手越好,不过我们再急躁也没用,只能等待。”西泽尔耸耸肩膀,“如果明天我们得开车跟他们到处跑的话,我要在车上放点吃的,在那种全是住宅的郊区乱跑可能没地方能让我们填饱肚子。”
“还得再放几瓶水和纸巾,如果我又晕车——你知道晕车药有时候不起作用。”维迪亚解释。两人收拾好档案,在厨房里一起准备三明治,西泽尔动作利索地打匀四个鸡蛋,加盐和胡椒粉和马苏里拉芝士碎,锅里放了几滴油就倒芝士蛋液进去。旁边维迪亚切了点火腿,做了夹生菜和黄瓜两个版本。“没想到你会做饭。”她看着男孩将蛋液拨散。
“茱莉亚得保持身材,我又没成年,做家务抵房租也不赖,保证不发胖还能量充足。”西泽尔将炒蛋拨到放好材料的面包片上,“你在减重吗?减重的话我就不做花生酱香蕉三明治了,那玩意儿补充能量很不错。”
“不,我不减肥,运动和用脑就够消耗了。”维迪亚挤了些番茄酱在炒蛋上面,看着对方用面包片盖住所有馅料,又做了两份花生酱香蕉三明治,装满两个保鲜盒。
收拾厨房后,西泽尔和她一起把各种必需品塞进那辆车,还打包了一些医疗用品以防再遇到类似被捅一刀的意外状况。临睡前他们正检查每一扇窗和门是否都上锁时,维迪亚的手机响了,弥德申请视频通话,格雷也在镜头里:“你们俩没事吗?今晚你们那房子外面的安全监控拍到了卡洛斯侦探,你们把钥匙给了他们?”
“呃——他们闯了进来?”西泽尔凑过去跟维迪亚一起回答,脑子里交换讯息:要告诉她们吗?零用钱我不想还。我也不想但之后侦探姐弟肯定还会跟律师她们接触,我们可能瞒不了多久。“他们俩想来看看弟弟妹妹,你们知道他们也是案子里连环杀手的后代吗?”维迪亚还补了句连艾什莉当年的案子档案都带过来让我们看了,可能是想跟我们好好相处。
对面的律师与选角导演交换了个眼神,格雷开口时已经十分笃定:“西泽尔,是马克西姆捅了你那一刀。”
“操!”西泽尔脱口而出,马上又为脏话道了歉,维迪亚凑近屏幕:“你们怎么知道?”
“在那些走廊的特定环境里这是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先别告诉他们利伯塔家族的事,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你们两个。”格雷立刻下达指令,“如果他们让你们做点什么事情,先照做,注意安全。”
“尽可能从他们那里收集线索,任何消息都行,我们会去查一查这两个侦探的背景。”弥德补充说明,“这案子可能比我们预计得更复杂,听好,你们是艾什莉的小孩,这身份能给你们带来很多好处和很多麻烦,可能还有很多压力,你们得自己处理情绪问题,我们只解决法律相关的事,心理治疗不报销。”
“或许你们还能从他们身上学到点什么,”格雷想了想又说,“开启新生活最好有个目标,否则你们绝对会迷失自我,最后这一生什么都干不成。”她在屏幕那一端用指尖敲了敲太阳穴,再明显不过的‘用用脑子’暗示。“去尽量多地观察他人怎么做,总有一些人的人生会接近你们潜意识中希望抵达的方向。”
“……也就是说,我们的新人生可以参考别人的成功案例,但最终还是得自己走。”维迪亚点头,西泽尔跟着一样困惑:“这不是本来就该如此吗?难道不是人人都这么做?”
“还得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弥德笑了,“我们见过的搞砸自己人生的家伙数量多得超出你们想象,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家族里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帮助这些人。”格雷接了下去,“我想这可以算你们俩的第一份家族工作:调查卡洛斯侦探组,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向我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