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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选择 ...

  •   我从□□那些人身上学到的除了打架就是‘干什么事都得有个底线’,只需要了解一点人体知识,什么人都能杀人——你认为这些美人该死吗?西泽尔像投掷棒球那样扔出一只低温蜡烛,正中一个年轻男人的额头。我不会杀死他们,你打算杀掉这些攻击者吗?
      当然不,为什么要随便杀人?我又不是那种大脑异常的连环杀手,但如果他们打算杀死我,在反抗过程中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维迪亚敲碎一只红酒瓶,震得手腕发麻,瓶身尖锐的玻璃破口朝外,两个原本准备过来抓住她的漂亮女人退缩了,都朝后退了一两步让开通道。看来她们没打算拼命?
      那就行,杀人之后的后续处理很麻烦……我还以为会发生电影里那种反派的手下都冲过来要杀死我们的剧情,原来只要晃晃破酒瓶就能赢吗?西泽尔拿玻璃瓶矿泉水当棒球砸,击中率五分之四,很快就把那个房间冰箱里的瓶子扔得差不多了,瓶子掉在地毯上也几乎都没碎。堵门的几位新来的美人举起双手后退,让维迪亚与西泽尔能从那个睡了一地的房间里走出来,光线照亮了一小段雕花栏杆。
      没必要,成年人都未必能赢过抓着一把小刀乱挥的孩子,这种酒瓶边捅出来的伤口更大也更难恢复。维迪亚忍受着大厅里嗡嗡震响的音乐节奏,走廊这部分光线很暗,看倒也能看清来阻止他们的美人的行动。楼下那些富人没分一个眼神给他们,倒是有几个美人抬头看到了这场奇怪对峙,但都只看了两眼就继续专注在富人身上。维迪亚挥了挥破口酒瓶:他们本来就没穿多少衣服也没带武器,被捅伤估计也得不到及时治疗,这群人得蠢成什么样才会往这些豁口上撞啊?
      ……也对。西泽尔向离他最近的一位美女比划手势让她过来,美女迟疑了几秒,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下来,她举着双手慢慢走到西泽尔面前,音乐很吵,西泽尔试着在嘣嘣响的鼓声间隙开口:“我们想找——”
      她跪在了地毯上,伸手要拉西泽尔的裤子。这把男孩吓了一跳,手里最后一瓶玻璃瓶矿泉水差点朝她脸上打去,好在他及时收住了动作。这位美人瑟缩了一下,仰起脸观察西泽尔的表情,眼睛在门边泄出的灯光下满是红血丝,神情也比刚才更加困惑与茫然。维迪亚一时也停了手,在其他紧张的美人和西泽尔这边来回瞄,又看向楼下——那帮人还在脱衣狂欢,烟雾缭绕,估计都抽|嗨|了。
      估计是没从西泽尔脸上看出什么,这位美人再度去摸男孩的裤腰和皮带,西泽尔瞬间开始后退,抓着东西的双手猛地挡在身前,动作大得其他僵持中的美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不,不要。”他开口,正好下方的音乐节奏稍缓,在震得人心脏跟着跳的重低音间隙他这几个词也轻得像气音,如果没链接维迪亚都不会知道他的声带真的震动出了声。西泽尔退了两步,跪地的美人也被他这反应吓到了。
      他捂着为了扣上那些玩具和置物袋才捆紧的两条皮带,肩膀上搭着的绳子滑下来一大截。在没关严的房间灯光覆盖范围里他的运动裤明显毫无反应,维迪亚在链接里只感觉到对方一阵猛窜上来的惊恐。这位美女对男孩露出一个笑容,张开嘴示意自己的舌头——她还打了两个舌钉。
      “不。”西泽尔声音虚弱,浑身紧绷,飞快地看了维迪亚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找——人。”他比划,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
      有个美女向他们比划着指向下方狂欢现场那些人,维迪亚摇摇头,向他们走近一步,几位阻拦者立刻紧张起来,条件反射地想要后退。维迪亚想了想,将红酒瓶豁口对着地面,指向离得较近的一个女人,让她靠近一点。
      这位女性迟疑磨蹭了数秒后,维迪亚总算能和对方皮肤相触,握住她的指尖试着快速读记忆——这有点难,大概类似于毫无经验的人初次在一块木头上雕花,西泽尔的意识在旁边探头探脑,感觉维迪亚刺探得过度深入时戳一戳她,让她翻捡时柔和点儿。
      这次比之前两轮阅读更顺利了一些,可能是这第三批被他们俩殴打的美人比起之前撞门的那几个更为清醒,在面临酒瓶豁口捅脸的危险时知道后退了——相比之下房间里找乐子的和撞门的几位行为上都蠢得要命。西泽尔对此相当困惑:我以前一直觉得有些蠢事根本不应该发生,人们不可能蠢成那样,现在我懂了,他们就是能蠢成那样。
      除去这些毒物影响外很多成年人就是有这么蠢。维迪亚读完了,这次甚至在这位姐姐记忆里看到了卡翠娜:坐在一张床垫上卷着烟叶子用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骂人。美人们本就不大的房间被分割得更小,就像监狱单间那样每个隔间只有两张悬空铁架床和床垫,厕所浴室倒是两人共用,床垫上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边角,所有隔间都有摄像头,无死角拍摄着躺在床垫上的某个人。
      维迪亚皱着眉松开了手:看来我们确实得路过果冻池。
      怎么过?看看那些人数。西泽尔也皱眉,几位美人和他们僵持着,目前的状态似乎是他们俩不主动捅人对面也不会主动攻击。
      我记得引路人说过域够强就能只通过视线接触影响他人……但我们两个新手中的新手还是别挑战这种难度了。维迪亚想了想,看了一圈穿着睡衣的攻击者又看了一眼下面的狂欢现场,很快做出了决定:……我们直接走。
      你疯了?西泽尔眼看着她拉起刚刚被粗暴搅过记忆的美人,现在美人看着女孩时脸上多出了些恐惧。
      对。维迪亚朝其他僵持中的人招手示意一起行动,直接就往楼梯走,西泽尔握紧酒瓶跟上,顺手还把拍子之类的东西朝衣服里藏了藏,跟在几个美人身后以防有人突然袭击维迪亚。数人一起下楼梯,一小群人路过正在狂欢和表演的一大群人,烟味浓烈到刺鼻又十分难闻,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维迪亚看回去,眼神一掠而过,双方视线短暂交汇后没发生任何事。几个富人甚至没朝他们看过来,美人们看向他们又将注意力放回果冻池和舞台表演上。
      他们顺利通过了楼下大厅,从一处帷幕后进入另一条走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终于低了下去,耳朵里仍回荡着嗡嗡声,光线倒是颇为体贴的深夜柔光。维迪亚吐出一口气,挥了挥残留在空气中的烟叶味:“这也太臭了,他们怎么能受得了这个?”
      “他们习惯了,抽|叶子能带来……快乐?放松?比起快乐来一点气味不算什么,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那些人用的玩意儿剂量可能更大,也就是一支烟里的成|瘾|剂量比前些年更多。”西泽尔比划着解释,美人们站在他们周围,似乎还在茫然,没有做出下一步行动。“我知道那些,咳,帮派这几年都忙着在实验室里提纯,你应该懂这个。”他有点尴尬地讲述自己知道的知识。
      “高纯度让人更快上瘾,可以理解。”维迪亚点了点头,脸上的各种细微的小表情比之前少了许多。西泽尔注意到她不再微笑了,可能是因为这会儿他们都处于警戒状态,他的双眼捕捉到的细节比平时更多些,链接另一端女孩的情绪状态倒没什么变化,只是之前几乎一直长在脸上的那种友善的态度和幅度很小的微笑都消失了,而且消失了好一段时间,应该是从维迪亚在意识里构建那层新外壳时就被撤下,新的态度在灯光更亮的环境里才凸显出来。没什么表情的维迪亚看上去难以接近,是那种走在街上男人会多看几眼但却不会去搭讪的女孩类型——你一看就知道她有事情要做,上去搭讪只会得到厌烦与拒绝。
      “刚才他们——”西泽尔回想之前两人顺利路过大厅,“他们居然没反应,你预料到了这个?没听说过——”他及时转换到脑内:没听说过域还能预言,你能预知未来?
      可能别人有这个能力但我没有。维迪亚回答。很简单,见过那些在路边咖啡馆聊天的人吧?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这时旁边开过一辆消防车或者救护车……你觉得这些人会刻意注意到这两种车辆吗?
      呃……不会,最多看一眼?西泽尔猜测。除非这些咖啡佬很闲。
      我们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都忙着呢。维迪亚回答,转向刚才被她搅过脑子的美人:“我们要找两个和你们做同样工作的女人,离我们远点,否则就捅死你们。”说着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破啤酒瓶。
      “不管是谁叫你们来跟我们打架,你们都可以回去了。”西泽尔补充,语调尽量柔和,但态度透露出一点威胁的意思:“如果我们刚才动手再快一点,你们现在至少也会断掉一两根骨头,我们没有伤人的打算。”
      美人们互相看了看,还是被维迪亚搅过脑子的那个美人鼓起勇气开口:“你们还是放弃吧。”
      “以前也有人上船来找人?”西泽尔问。
      她点点头:“合约到期后我们就能下船,不到那一天没人能把‘员工’带离这艘游轮。”
      “为什么?”维迪亚追问,“是因为毒|瘾?”
      美人反驳:“是因为我们被植入了追踪装置。”
      维迪亚和西泽尔同时皱起眉。“这不可能。”维迪亚先提出反对,“证据呢?别告诉我是植入了你们的大脑……”
      旁边一个头皮两侧剃出纹路图案的板寸头帅哥走了过来,向两个年轻人展露后颈发根处一道很小的,竖切刀口的疤痕痕迹,长度只有一段指关节那么点儿,没有缝针痕迹。
      “我会碰一下你的疤痕。”西泽尔提醒,然后才上手去摸,帅哥缩了缩但还是克制住了应激反应。男孩轻轻按压了疤痕周围,之后是疤痕本身,下方确实被植入了个小东西,他仔细摸了摸,又让维迪亚过来摸。“这东西能手术取出来。”
      “比指甲盖小,感觉是个细长条状物。”维迪亚确认了植入物,“这个确实能手术取出来,而且很简单。”
      西泽尔立刻发现几位美人脸上浮现了渴望。“真的吗?”一位红发美女低声追问。
      “真的,”维迪亚回答,“我是不知道美国这边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但如果只是一个定位装置的话,植入位置又这么浅——你们是上船后被植入这个对吗?”
      美人们点点头,告知两人手术后他们就直接开始工作。西泽尔回想起自己在网上看过的一些资料:“我帮茱莉亚查过整容知识,这个植入位置浅得跟往鼻子里塞假体差不多,就算是硅胶假体排异率低至少也会肿上几天,这东西会放电吗?”
      “主人给我们看过电击惩罚的视频。”另一位美女小心翼翼地解释。
      “那就是不会,”维迪亚立刻反驳,态度比先前轻松多了:“在后脑枕骨和颈椎这里植入东西本来就容易影响周围的血管或者神经,如果医生不想把你们搞成高位截瘫那肯定得植入安全的东西,要举例就是心脏起搏器,那东西为了精准控制电量可比你们脖子后面的植入物体积大得多。”
      “……你是说,这东西不会把我们电个半死?”被读过记忆的美女再次开口,神情比刚才激动得多:“主人在骗我们!”他们开始低声交谈,每个人的英语都带着口音。
      “我看到过!我看到——”板寸帅哥提出反对,说出一个名字:“他被电到失禁……”
      维迪亚突然打断他:“这个受害者被电时,主人的手是不是放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帅哥相当吃惊,口音变重了:“这难道不就是证明?它会在我们的,”他指了指后颈,“大脑里放电?”
      西泽尔在链接里猜测这个主人就是马斯特,英语里这一词多义有时还带有双关,维迪亚皱起眉:“我们知道一些线索,如果电击惩罚和肢体接触始终同时存在,那这件事肯定另有原因,至少是我们能解决的原因。”美人们马上就追问起来,她抬手阻止了这些提问,女人们立刻就停下了,有个男人坚持问完,但她没给任何回应。
      你怎么不回答他?西泽尔看到那个被忽视的男人似乎憋住了什么不良情绪。这样很没礼貌。
      维迪亚也没回答他,抓着酒瓶快步掠过他继续向前,美人们为那尖锐的玻璃瓶身也让开了路。“喂!”西泽尔跟上了她,压低嗓音追问,“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维迪亚用链接回答。我在干活,你到底还想不想找到你姐姐?想就行动。
      但是他们……西泽尔回头看向正在迟疑要不要跟过来的美人们。他们可能帮得上忙。
      他们不拖后腿就不错了,甚至可能还会要求我们先救他们。维迪亚及时把后半句切换回了母语,好在男孩没注意她的第二个想法。她沿着员工住宿区这条走廊一间间打开门看里面的情况:有的睡着人,有的房间里醒着的人正在聊天,看到他们也只是看了两眼便不再注意,还有明显药磕多了的歪倒在地板或者马桶边缘,更别提呕吐物或者大小便失禁。呆在房间里的人不多,全都是年轻漂亮的美人,但没一个人看上去足够健康。
      在一处隔间,或者说囚室里他们发现了正在睡觉的卡翠娜。她看上去也很憔悴,黑眼圈占了半张脸,头发乱蓬蓬,穿着件系带和服式短睡袍,胡乱皱起的下摆露出她穿着的成人纸尿裤。西泽尔忍不住看了一眼,又带着疑惑移开视线。
      ……我以为只有老人才需要穿这个。他在链接里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来了,回头看向离他们几步远的美人们,他们似乎仍然不确定要不要再过来阻止两人连续开门,都在那边不安地挪动着,观察他们俩的所有举动。
      生完孩子和流产后都会流一个月左右的子|宫|内膜脱落产物,你觉得她需不需要穿这个?维迪亚回答,扫视周围环境。反正我们得带她走,你从这些房间里看出了什么?
      一个月?西泽尔偷偷吸了口气。我以为只需要休息几天!难怪女人们生完孩子总是需要休息……这些房间的话——大部分美人都在果冻池表演,小部分在玩多人游戏,这里是住宿休息的地方,为了能塞下更多美人所以房间分隔得有点太小了。
      维迪亚深深地,相当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你刚刚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没礼貌,算了,我给你解释一下这条走廊我看到了什么——我们走过了大概有二十个小隔间,目前一共看到了九个人在休息,包括卡翠娜。按我目测的空间尺寸来看一个小隔间相当于多人房间的五到六分之一大小,目前没法用布莱恩的视野查看周围环境,但我猜测这些隔间就只是单纯给美人们休息睡觉用,数量上很可能塞不下所有人,总有一部分人会睡在其他地方或者持续工作。
      是因为房间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吗?厕所淋浴跟监狱一样装在床尾,玻璃都是透明的。西泽尔开始跟上她的思考模式了:还有,所有隔间的门都没有锁,我猜如果真要上锁,马斯特那帮人会设置个远程遥控之类的装置。
      看来你是能跟上的嘛。维迪亚看向他,目光里带着评估与审视,西泽尔在那视线里感觉到了些许异常——很轻微,但存在,可能正是从她之前那句“Fine”开始的一系列对意识和思想的改动让他感觉到了某种对他来说不对劲的东西,他在脑内用西班牙语试着想了一会儿,没得出任何结果,但至少女孩听不懂,就像他听不懂对方的母语思考一样。
      想一想。维迪亚在链接里鼓励,这感觉像在背后轻推着你向某个方向迈步。如果你要关住一群奴隶,让他们不去反抗也不逃跑,你会怎么做?
      糖果和鞭子?西泽尔想了想:首先得让他们和外界隔绝,因为总会有人试图自救或者逃走,和外界失联能减少别人救出他们的可能性,再给每个奴隶拴上脚镣,还有减少食物供给,他们吃饱了就有力气逃,得让他们饿着,但不能饿死,因为主人需要他们干活。
      维迪亚这会儿露出了笑容,在这囚室密集光线柔和的走廊里她脸上显出西泽尔从未见过的某些东西来,眼神也比之前锐利得多:还有一个办法能减少逃奴,就是用一些奖励鼓励他们互相揭|发,如果你举|报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人,那么你的囚禁时间减半——你猜猜多少人会把别人拖下去?
      西泽尔深呼吸:这太……残酷了。
      但是绝对有效。维迪亚的语调十分肯定,她回头看了眼跟着他们的几个美人:“回去休息吧,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我们至少得假装在抓你们。”还是那个被读记忆的美人开口。“得把你们带到主人面前。”
      “等我们看完这些房间就去。”维迪亚的语调带出了些不耐烦,眼神也比先前冷酷得多。“你们也不想受伤,对吧?谈判总比打架简单些。”她招手示意他们跟上,“别想着偷袭。”两人手里还抓着破酒瓶和木头拍子。
      美人们纷纷表示不会,他们还需要保住自己的脸和身材,绝不会干弄伤自己的蠢事。
      ……我觉得我好像漏掉了些细节,你们的谈话内容似乎包含了很多信息。西泽尔挪了挪肩膀上的绳子,这东西还挺重,链接里的他的情绪状态不太稳定,慌乱这一情绪本身的感觉跟心律不齐很像,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也不知道下一秒该做些什么。
      这是艘搞□□派对的游轮,基本上每个人身上的布料都可以忽略不计,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维迪亚又打开几扇隔间门,链接里传递过去某种确信:茱莉亚可能不在这些囚室里。
      西泽尔加快脚步去打开更多的门,直到最后一扇门都没看到茱莉亚,他猛地转头看向维迪亚——女孩已经在和那些美人交涉:“你们的主人在哪?我们只找到了一个人,还有一个……刚刚有没有人离开这片区域?或者叫某个人去工作?”
      得到肯定答复后维迪亚跟着他们来到走廊末端的电梯面前,西泽尔跟上了她,在链接里追问:你发现了什么?
      马斯特可能已经把茱莉亚扣下当人质,正等着抓我们。维迪亚看向他,男孩眼里除了慌乱更多的是困惑,她在链接里叹气:现在你又跟不上了。
      电梯是透明门,内部还挺宽敞,美人们将两人带到门口就停下了,“电梯会把你们带到主人所在的楼层。”
      西泽尔抬脚就要进电梯,维迪亚立刻按住他,换来男孩疑惑的眼神。
      “你们先回去休息,帮我们看着——”她对美人们报出卡翠娜的位置,“我们大概会在一小时内回来,可能更短也可能更久,但我们一定会回来。到那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们一起下船。”
      “不可能,但还是祝你们好运。”那位红发美人的微笑有点艰难,朝他们挥了挥手。维迪亚目送他们随便选了几个小隔间休息后才转向这部电梯:当然了,里面装着摄像头。
      不能进去吗?难道电梯里也会装什么暗杀武器?不可能吧?西泽尔看她这么谨慎也跟着观察起电梯内部环境……怎么看都只是个能容纳四五个人的普通小型电梯。
      能进去,但是我觉得谨慎不是坏事。维迪亚挠了挠头又检视两人身上带的东西,刚才那些小玩意能用来扔的都扔光了,就剩皮带马鞭和木头拍子,西泽尔多一捆绳子。绳子借我。她从男孩身上扯下绳子试图捆成更紧的绳圈,西泽尔一开始没搞明白她想干嘛,链接里浮现想象画面后就清楚了,拿过绳子来来回回绕成8字再绕过8字的中段捆上数道,绑成那种你买到一捆绳子时它会被绑成的商品初始状态。
      你要用绳子干嘛?男孩看着维迪亚一手扯高拉链运动外套的领口似乎在做什么准备,深吸了一大口气才迈步进了这电梯,他跟着进去。维迪亚在透明门关上之前一把将捆紧的绳束塞到门板与门框之间卡住,门关不上,故障指示灯开始闪烁,倒没出现什么警报声。绳子被捆紧后相当结实,电梯门的闭合压力不足以压扁它,试图关闭,失败,重开又关闭,再度失败,反复几次后透明门不再自动关闭,电梯开始上升。
      西泽尔看着维迪亚一手将绳结使劲抵在电梯门和门框之间阻止门的闭合,同时还注意着电梯里的其他细节:你在紧张什么?为什么不让电梯门关上?
      这两个问题刚刚通过链接传递完成电梯就停下了,卡在门上的捆绳在电梯与楼层之间磨擦出了火星,阻力挺大,但维迪亚一直这么用绳子卡门卡到电梯完成移动过程。他们停在了应该是游轮的第五层高度,这层像豪华平层别墅那样分了好几个功能区,装修相当奢华。维迪亚迈出电梯前还用这捆绳子伸出去试探着晃了晃,确定没问题后才走出去,随手将绳子扔回门口,西泽尔看了一眼磨损程度,确实不能再用了——电梯门再度试图自动关闭,又被这捆绳子卡得不上不下,停在了这一层,门自动开关个没完。
      看了看周围确认似乎没有什么对准他们扫射的枪口后,西泽尔稍稍放松了一点,链接另一端的维迪亚仍然相当警觉,他跟着她的注意力扫了一圈周围环境:你现在的感觉跟那些训练过的特种部队很像,不过我也只在电视上看过他们行动。
      我是这么想的。维迪亚将更加快速的母语思考切换成英语,回应他的疑问:如果我是这么一个藏在船上的有钱人,我会在哪里设置阻碍敌人入侵的机关。
      西泽尔回想了刚才她在电梯里一系列举动:电梯关闭会形成密闭空间,你是说……毒气?
      至少装个让人咳嗽的刺激性气体或者迷惑视线没问题,如果这艘船的设计者还考虑到了让这帮有钱人逃跑的可能性,那么电梯肯定能在关不上门的前提下启动,结果证明我猜对了。维迪亚快速扫过每一处功能分区:水床,大浴缸,从地面铺到天花板的镜子,厨房区似乎没有任何刀具,巨屏电视和游戏机……哪儿都没看到那个操纵者。
      你全靠猜就猜中了?西泽尔刚想到这一点紧接着联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你在把自己代入……马斯特的思考模式?
      维迪亚在观察四周环境的间隙分给他一个肯定的点头:没错。
      那为什么你不在上船时就这么代入?西泽尔有点困惑,链接里泛起了一点苦涩的情绪,两人通感有时会有些奇怪的五感混合。……那样说不定我们能更早找到茱莉亚和卡翠娜。
      维迪亚停下四处走动查探的脚步,转头看向西泽尔:“你认真的?”语调还挺平稳。
      “……你的这句话听上去像在生气。”西泽尔观察她的表情——她没有表情变化,眼神平静无波,加上链接辅助来努力形容的话,大概是冷静和不耐烦都占了一点。
      维迪亚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涌上来的情绪,尽管这在对方那里也是第一时间感觉得到她的情绪翻涌。西泽尔听着她连着骂了几句意思不明的母语脏话,再度切换回英语:要不是有这链接我现在就想揍你一顿。
      等等?我说错什么了?西泽尔的困惑增加了,但维迪亚已经继续走动探索,整个五层——
      空间不对。她伸手比划出大致范围:如果这就是游轮的最高层,那这一片生活区域也太小了,最多占三分之一。
      五层可能有船长室或者其他船员生活区之类的地方,那大概会占一半面积。西泽尔猜测。
      剩下的空间应该够塞一个隐蔽的监控室。维迪亚的手指轻敲下颚。但我刚才没发现什么可能存在的暗门。
      电影里那些暗门都有藏在家具或者墙壁里的机关,你没去摸或者碰那些地方。西泽尔指出这一细节,这一层灯光比楼下明亮得多,两人在跑动争斗后有些乱的头发上覆盖了一层浅浅的淡金色。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维迪亚转身面对他,眼里的情绪比之前更加复杂。去啊,你不是很想救出茱莉亚和卡翠娜吗?想找机关就自己去摸那些家具。
      西泽尔再次仔细观察女孩脸上的表情,链接里现在传来的反感情绪他再也不会认错了,绝对是厌恶,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但现在看起来还不至于开始一段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争执——至少这个对话的走向确实很像吵架或打架的前奏。
      ……你在生气,为什么?西泽尔谨慎地问,还把自己在链接里的语调调整得更友善了些。
      维迪亚也在观察他,几秒钟后她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你现在又跟不上我的思路了,是不是因为……等等,让我想一想。
      她皱着眉举起一只手示意暂停。西泽尔没听明白她在想什么,非母语思考就是会比母语思考慢上许多,等维迪亚在另一端用母语的某种逻辑归纳总结完毕后,她朝男孩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从拳头到手指舒展开来,模拟出爆|炸的样子:试试你的‘恶意’,释放你的黑暗面——之前你在地下室拷问那个星探时就做得不错。
      男孩的后缩幅度非常轻微,但在链接里这种抗拒反应无法藏起来,他摇头,避开了视线接触:不,那可不是个好人该做的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暴打别人……
      你已经揍了。维迪亚拿出了一点耐心,西泽尔感觉得到她那一端的不耐烦就像是在同一个地方站了太久以至于谁都忍不住动一动两只站到发僵的脚:我们之前一直在扮演好人的角色,上船救人是正确的事,对吧?
      西泽尔点头赞同,维迪亚随手挠了挠头皮,在男孩看来她的肢体语言比先前开放了,举手投足间动作的幅度更大,更迅捷利落,就好像她本身需要更大的空间才能感觉舒适——维迪亚挥着手示意这艘游轮:瞧,对这艘游轮上的富人来说,我们绝对是来捣乱的入侵者,他们就算在海上直接干掉我们可能都有办法脱罪。
      她看了眼附近墙上的艺术挂钟,才过去不到一分钟,至少在链接里交流的效率比说出口更快:对他们来说我们就是反派,反派得有点反派的样子嘛,我们的思考模式和行动都得邪恶一点。
      西泽尔看天花板看旁边的摆设再看向临近的酒柜,思绪里的语调听上去都有点咬牙切齿了:……我发过誓要做一个好人,真的,我不想跟那些帮派一样在监狱里进进出出最后死在街上!我想以后存点钱可能读个大学再找个工作过上正常的生活……
      但在这里当好人没用,我觉得你已经意识到了这行不通,西泽尔。维迪亚回敬,这名字让两人都有短暂的愣怔——因为链接的存在,只要思考就能与对方交流,因此也从没有叫出对方这个新名字的必要——西泽尔的视线移回维迪亚脸上,维迪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光在脑内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好像还无可避免地带上了点口音,使得西泽尔这个名字听上去变得沉重:……呃,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当你的思绪处于‘好人’模式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两个失踪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在这艘游轮上找线索,当坏人的时候你效率可高了,目的也很明确。
      ……但是,当个坏人就等于有些人会受伤,不管他们有没有罪都会被我们——我所伤害到。西泽尔感觉到两人同时出现的尴尬,但没移开视线,维迪亚看到他眼里某些东西从迷雾中显形,初见时那种看上去性格温和待人友善相处轻松愉快的部分只是男孩整体的冰山一角,水面之下冰山更庞大的部分一直存在,就像她自己一样。
      这我明白,可我们不是上船来当慈善家的,否则就不会用酒瓶戳人。维迪亚对他的看法表示同意,只不过复杂的现状需要他们重新调整自己的状态:我认为这跟那些追踪连环杀手的纪录片有一点相似,我们得搞明白连环杀手在想什么,才能预判对方的行动,在下一次犯案前抓住他们。
      非得我们把自己的思考模式也变成连环杀手吗?西泽尔叹气,之前的抗拒有点动摇了。那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深渊。
      听到这句沮丧的推论维迪亚倒露出了笑容:别蠢了,你难道分辨不出什么是好和坏吗?在自己要干坏事之前停下不就够了?
      她向西泽尔走近了一步:全球哪一个连环杀手是被别人用枪指着脑袋,24小时不间断逼着他们不停去杀人?大脑损伤不能自控的那一类坏人没被医疗监控那是医学问题,其他恶徒可都是自己想干才去伤害他人——你想伤害别人吗?
      西泽尔在她的逼近下心跳加速,这是无法逃避的问题:我不想——
      这就够了。维迪亚退后一步给他留出空间,耸耸肩膀摊开双手:只要对方不伤害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伤害别人。
      语言和精神伤害也是伤害。西泽尔摸了摸胸口,他的心跳仍然很快,一半紧张一半兴奋,某些束缚比先前松开了一些,但并没有全部解除。
      是,没错。维迪亚的那些不耐烦又涌了上来:这些富人对他们的伤害大,还是我们对他们挥酒瓶伤害大?如果这事怎么都没法避免有人受伤,至少我们两个不会强迫美人们吸|毒和跳脱|衣|舞。
      ……我明白了。西泽尔再度叹气,活动了一下肩膀,思想的转变也让身体的感觉比先前轻松了些:但我得先提醒你,以前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再度移开视线,这种时候他没法承受和任何人对视,维迪亚的思绪语调轻快: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至少我们能选,对吧?我们能选择什么时候停手,这些有钱人选了吗?他们比我们拥有的多得多,美人们上了船可能就没什么选择权了。
      “等一下。”西泽尔想着这事然后无意识说出了声,他皱起眉:“这些人已经很有钱了,什么都有,他们为什么还要对这些漂亮美人做这种事?”
      维迪亚的回应更像是一声嘲讽的鼻音:“因为他们可以?因为他们伤害别人可以用自己的钱和资源逃脱惩罚?杀人无罪的话,肯定有超级多的人愿意试试看。”
      “……这不公平。”西泽尔看向她,维迪亚已经再次转向那些固定在墙壁和地板上的家具了。
      “没公平过,这世界有很大一部分仍然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她指向厨房那些设计简洁的料理台和橱柜:“你觉得有可能是那里吗?如果我想建一个密室,我会把开口设在任何时候走进去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比如厨房或者浴室。”
      “□□经常把货物藏在外卖盒里,厨房里也很适合藏|枪。”西泽尔赞同了她的发现,走向厨房区摸索那些橱柜的边角,很快发现一处橱柜边的地面附近温度比周围低,冰箱离这橱柜有不少距离。“你来看看这个。”
      维迪亚走过去感觉了一下,“应该就是这里了,监控的机器运转起来肯定会散发热量,要么这后面是空调散热机,要么就是装了一堆机箱的机房,不管哪个都对我们有利。”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生气。”西泽尔和她一起摸索着想找出打开暗门的机关。“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你发现了什么不能告诉我的线索?”
      “不,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蠢而已。”维迪亚弯腰打开下方的橱柜门,摸到内侧上沿有一个按钮,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去,橱柜自动后移退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冷气更足的通道,两侧都是透明门,里面大概是电脑机箱和一些游轮上的机械设备,都在更低的冷气温度下运转。西泽尔被刺痛了,这句话在链接中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
      “解释一下。”就在这明显是被藏起来的控制室门口,他抬手示意他们俩得在这里先把这事解决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将茱莉亚可能遭遇的危险都抛到了一边,这一刻他就是被刺痛了,情绪压过了理智,他非得先搞明白这事不可。
      维迪亚站直了身体,“好啊。”她说,链接里同时充斥着莽撞的冲动和轻微的恐惧,后一种情绪西泽尔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但现在这也不是重点,维迪亚开口反击,两人的视线对撞上彼此:“是你要来救茱莉亚和卡翠娜,我不过是因为这破链接可能会影响到自己才跟着来——你知道我随时能退出这场救援行动,对吧?”
      西泽尔深深地吸气:“……所以你不是出于善意才来救人?”
      “我又不认识这两个女人,这艘游轮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可能全球有几百万人正在受苦,难道我都得去救他们吗?我又没有这种能力,上船前我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维迪亚的眼里一点情绪都没有,活动着拿木头拍子的手腕。“在链接没解开前,你要是在这里被人抓去虐待,我肯定也得倒霉,这才是我一起来的真正原因。”
      西泽尔忍不住用拳头抵了抵自己的前额,闭了会儿眼睛,尝试转移自己握拳握得太紧所导致的手指不适,对这些话他的情绪反应介于愤怒和压抑之间,可能还有点别的什么。几次深呼吸后他再度看向维迪亚:“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个人来救她们也行。”
      “你根本就不知道干什么。”维迪亚直截了当地评价,看进男孩情绪不稳的眼睛里。“一直是我在探路!你基本上只是跟在我后面帮忙。”她用拍子指向对方:“刚才你还想让我先找密室,如果这机关会致死,那死的就会是我。明明是你要救人,为什么我得冒更大的风险?要找线索你自己找!”她高声反对,“如果我失败了,你还能踩着我的尸体去当英雄,没那么好的事!”
      “我根本就没那么想过!这链接又没法撒谎!”西泽尔也提高了声音,“你比我更聪明!为什么你不用自己的能力去救人?能力更强的人干得也应该更多才对!”
      “在我看来你就是让我先面对危险,”维迪亚眯起眼睛,语调里渗出威胁,“你没想过,但你就是这么干了——这算哪一种‘好人’?”她朝控制室歪了歪头,“承认吧,不管再怎么努力当一个‘好人’,遇到危险时人的本能都会趋利避害,只要有别人先去尝试,你再去冒险的成功几率会高得多。”
      西泽尔把微微颤抖的手背在身后,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维迪亚瞄了一眼:“别克制自己。”
      “……我不想跟你打。”西泽尔咬紧牙齿。
      “你用链接也能伤到我,克制身体反应没用。”维迪亚态度坦荡,随着时间分秒流逝,西泽尔看得出每一刻她的状态都比前一刻更加流畅自然,思绪运转也比先前快得多。“以前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维迪亚朝密室入口示意,“整个人类社会都在教我们要做一个好人,要善良,要帮助他人,现实却是他们这些人能随心所欲地作恶,还把这种事包装成你情我愿的合约,我猜一旦有人反抗,他们还能用花大钱雇律师搞出来的合约条款将这些美人放在‘坏人’的那个位置。”她的脚跟在地板上转了半圈,空出的那只手指向密室内部,又指向西泽尔的额头:“在这艘船上,当个好人根本就行不通——你的脑子没这么判断,但你的感觉这么说了,没错吧?”
      西泽尔再度闭了会儿眼睛,睁开时眼里浮现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你在逼我做出选择。”
      “喔!我可没逼你,少把选择权推到我身上。”维迪亚举起双手,表情更无辜。“做不了决定时,放弃也是一种选择,我也没逼你用□□手段去揍那个星探啊伙计。”
      “那你——”西泽尔的情绪起伏在链接里也很明显,刚开口就被女孩打断了。“也别问我选什么,这会儿你该庆幸我们母语不同,有些想法不是我们该彼此共享的东西。”维迪亚将手里的拍子横在两人之间,“你自己选。”
      男孩看了看往外渗冷气的入口,回头看向宽敞的窗外——深夜的海面漆黑一片,很远的地方似乎有风暴,隐隐有闪电瞬间亮起,最后看向维迪亚,从链接里他已经感觉到对方选择了某一个方向,并即将付诸行动。
      “先得提醒你,”西泽尔的语调沉静下来,之前为了使人放松的柔和口吻褪去了。“我以前不是个好人。”他脸上温和的善意也消褪下去,只剩下些许厌倦与无聊。
      “不出我预料。”维迪亚放低了手里的拍子,听着链接里对方粗略的进攻计划,还补充了几点自己的看法。
      “这事结束后,我认为我们应该找引路人解开这思维链接。”西泽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两条皮带,空的小储物袋,马鞭,木头拍子,他解下皮带绕在双手手掌上,做成简易的拳击防护,其他东西都丢在了地板上。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维迪亚笑了一声,补上必要条件,也解开了皮带之类的东西,只留下了一只木头拍子和一条马鞭。“你先还是我先?”
      “国际惯例是男士面对危险。”西泽尔回答,快步走进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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