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行动计划 ...
-
“计划是这样的，”维迪亚在素描本上画出游轮上的细节和路线图，“交接物资时游轮上肯定得派至少一个人过来，就算把那些食物饮料搬上船也需要时间，直升机运货噪音大又贵，估计他们再有钱也不会干这种事，影响在船上找乐子。”她在船边画出几个救生艇的位置。“所以，肯定是用小船运送物资过去。”
“这倒没错，”西泽尔的长发垂下来还挺碍事，他不时就得把头发别到耳后但又因为天然的卷度重新滑落，干脆一边看她画游轮图一边将鬓边长发编成麻花辫，这下别在脑后就比先前固定得更稳了些。“他们晚上还开派对，估计会玩到深夜——睡懒觉可是有钱人的特权，我想他们交接物资肯定会选在凌晨三点到五点，这时候再爱玩的人也都睡了。”
维迪亚看向他，挑挑眉毛：“知道得很多嘛。”
“想要不引人注意，至少得找个别人不出来活动的时间点吧？”西泽尔编好一侧又编另一侧，“没见过干坏事的人走到上下班高峰期的十字路口中间大开杀戒，我们干的算是——坏事？”
“对马斯特那帮有钱人来说，当然算。”维迪亚点头，“你得多带两根发绳。”
“我有特别结实的发绳，绝对没问题。”西泽尔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又忍不住叹气，手指揉了揉眼窝：“我本来不想再用以前知道的那些东西来做事的。”
“帮派知识？街头生存技能？”维迪亚核对笔电上弥德让调查小组发来的游轮照片——这帮富豪甚至都没将游轮放在自己名下，而是从一家海外公司租借了一艘小型游轮，五层楼高度，带长形泳池和停机坪，光看船身设计和甲板上的设施就能看出豪华程度，出事也很难追责到富人身上。“能让你存活下来的东西就是好的，反正我们现在也在用新名字，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西泽尔犹豫了两秒还是问出口：“听上去有点像……你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搞明白了很多事情。”
“确实是这样，死亡能让很多对人的束缚显得滑稽，我现在能接受很多以前不能接受的事物。”维迪亚核对完毕，“像这种纯粹玩乐用的游轮，上面的服务应该都很不错，以撒就直接走了员工通道，没和那些有钱的客人接触过。”她指向船尾甲板，“尾部甲板面积不到头部甲板的1/3，显然不是用来让客人在上面闲逛的，那么物资船在船尾交接的可能性更高。”
“他们也不可能派个机器人来交接物资，”西泽尔的双手指关节撑着下颚，“只要能碰到交接人的皮肤，我们就能使用域。”他观察维迪亚盯着船舱结构时思索的表情。“像在以撒的精神领域里一样，交换血液，短暂操纵船上工作人员24小时。”
“最大的问题是监控，”维迪亚指间的笔像跷跷板一样晃来晃去，“怎么想我们都没法避开监控，除非我们能从一个船员的脑子跳到另一个船员的脑子里。”
“我们不在船上的话这不可能。”西泽尔立刻否决，“我之前呆过两个帮派势力很大的国家，他们看管毒|品和|枪|支|弹|药的地方都装满了监控，还有人24小时不间断巡逻……美人们对他们来说肯定是用来消遣的‘物品’，监控可比找人巡逻便宜多了，想断掉船上的监控也必须先登船。”
“除非我们能换一张脸……”维迪亚想了想，“……实际上这可以。”
西泽尔盯着她，那点儿怀疑马上就被她想到的画面打消了：“特效化妆？”
“现在电影特效到处都是，我看过相关专业的细分介绍，网上也有视频，只需要买一些材料就能做，在短时间内改变外表不难。”维迪亚在纸上记下这个选项。“或者像特工和间谍那样，打晕交接人，换上对方的衣服潜入船舱。”
“我觉得工作人员肯定互相都认识彼此。”西泽尔交叉双手表示反对，“而且我也不会那种敲脖子打晕人的格斗技巧。”
“那还是特效化妆吧。”维迪亚确认，“强行让别人按照我们的想法行动……我觉得这会有点难。”
“这得先在一些人身上做实验……人体实验不合法吧？”西泽尔挠了挠头，刚绑的辫子没散但翘向了其他方向，看上去有点滑稽。
“用域读别人的脑子也不合法。”维迪亚看向他，否决了刚刚链接里冒出的想法：“不，我们不能用对方的脑子做实验，我们俩的链接已经算特例，谁知道读别人时会不会出现别的意识反应？得找个普通人，事后再擦除记忆。”
这回男孩马上想到了人选：“丹尼？”
“……他会同意？”维迪亚倒有点怀疑。
“让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西泽尔瞥向那间即将被改造的空房间，弥德自己带了一条充气床垫，负责看着陷入睡眠的谋杀犯丹尼·雷顿。
“干点别的，比如他平时做不出来的事，做点复杂的菜也不错。”维迪亚提议。
说干就干，两人从客厅沙发起身，放轻脚步去开房间门——弥德立刻睁开眼睛看向他们，即使嗓音里带着睡意看上去也相当警觉：“怎么了？有危险？”
“放松，”维迪亚低声说，“我们想试试……”给她解释了这个想法。
“能成功，但强迫行为会导致对方头痛，事后得仔细删除所有细节。”弥德看了一眼手机，“太晚了，明天起床再‘使用’他，去睡吧。”
他们关上房门，时间确实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忙着列行动计划导致两人的精神状态还很有活力，一点也不困倦。维迪亚试着伸了个懒腰，脊背感觉有点疲劳。“那就先睡吧。”
西泽尔情绪低落，跟她一起收拾了素描本和纸笔，想了想后还是提出自己的困惑：“如果我们‘使用’了丹尼的意识……按法律来说他杀了人，很可能逃脱警方追捕。”他脸上那种想不明白的挣扎状态相当明显，维迪亚看得有点想笑。“这算是对丹尼的惩罚？差不多是强迫他交出意识被我们胡乱折腾，或者是……”
“我听到你刚刚用母语想的一大堆问题了，还感觉到你很紧张。”维迪亚边上楼边回答，手掌揉着小腹，提醒对方月经差不多已经结束，这两天先别喝冷饮，否则腹痛和少量月经还会再次出现。“虽然听不懂，但你在想的肯定是个麻烦的问题，试着用简单的英语向我解释一下？”
西泽尔跟着她走上二楼，两人都伸手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我觉得有件事你迟早都会知道，在域里很难隐瞒真实。”西泽尔手指按在门把上，视线偏移，“……我们要对丹尼做的事，和丹尼杀死内森的事……有区别吗？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维迪亚原本半侧身体准备听完对方的思考就回房间，这个问题倒让她将身体完全转了回来面向西泽尔：“这个问题我在自杀之前思考过，那时我也想不明白，不过自杀之后我搞明白怎么回事了，你是想说——私刑，对吧？”
西泽尔点点头，那股困扰仍萦绕周身不散，他空着的另一只手试着打手势帮助解释：“内森贩|毒没什么可说的，逮捕他和法律怎么判是另一回事，丹尼杀死他算是私刑……这是不是等于在说，只要一个人犯了罪，别人就能用私刑任意处置对方？丹尼也犯了罪，我们是不是也能不需要同意就乱搞他的脑子？”
他的思绪也卡在这上面打转，神情相当不安，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得多。维迪亚和他一起皱眉：“确实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相当复杂……马斯特对茱莉亚做出那些烂事，你认为茱莉亚该怎么做？”
“该把那些痛苦全都在马斯特身上重复一遍。”西泽尔立刻回答，又赶紧抬手补充：“但这只是我的想法，茱莉亚想怎么做得看她自己。”
“出于感情上，我更推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也就是同态复仇。”维迪亚递过去自己赞同的情绪，感觉起来就像一个在肩膀或手臂或后背上的支持式的拍拍。“但在实际生活中……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每一个问题都单独列个分析表格？那工作量会先把脑子挤爆。”西泽尔不太理解，“不过这句话听起来很对，像是‘就事论事（case by case）’，不同的事就得用适合各自具体情况的方法解决。”
“在这事上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是‘情感’，”维迪亚干脆半靠在卧室门框上，现在疲倦开始涌上来了，链接里男孩也泛起类似的倦意。“情感的麻烦之处在于，它基本上没有那种特别具体，或者全球统一的衡量标准，法律上也不太好界定，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所以法律上精神损失费的判决也没有特别准确的数额范围。”她回想了一些看过的案例报道，“有些案子会因为证据不足或者别的原因，最终的判决让人生气……我记得有个新闻，一个倒霉的女人被凶手泼硫酸导致毁容失明，原本法院判凶手入狱，她坚决反对，最后法院同意她的要求，以眼还眼，用硫酸同样毁掉凶手的眼睛。”
链接里西泽尔传递过来强烈的赞同，感觉像是两人的思绪与情感瞬间完全同步。“我也觉得凶手应该对她感同身受，烧伤和失明的痛苦得伴随这个可怜女人的一生，凶手绝对应该得到同样的惩罚。”他的神情专注起来，“不过这么判决可能会引起很多争议。”
“确实，我记得这个案子还在讨论，至今判决仍未实施，受害人还收到了许多死亡威胁。”维迪亚点点头，神情也相当严肃。“往好处想，法律不可能永远不变，法律也不一定在每个地方都被实行到位，这其中有很大的‘弹性空间’。”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不断变化的弹性范围。“怎么把握这其中的界限，才是我们要搞明白的问题。”
“我猜引路人让我们自己学着使用域就是这个意思，”西泽尔试着分析现状，“精神领域没有教学指南，既能用来做好事，也能做坏事，我们真正需要学的东西——是找到这条准则，去做正确的事？”
听到这里维迪亚暂停下来想了想，随即加以补充：“找到自己的准则是对的，但不一定要做正确的事——这应该怎么向你解释？让我想想……”她抱着双臂背靠门框，指关节敲着手肘顺带梳理思路。
“难道做正确的事还不够？”西泽尔刚理顺一些的思维又卡住了，他皱起眉。“我可不认为那些戴上面具打击犯罪的电影就是正义，那些主角确实是在做好事，但那一类剧情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所以我不会称之为正义。”
“电影只是电影，我们可以从里面学点东西，但完全遵从里面的行为准则就太蠢了。”维迪亚被他这么一打岔又接上了先前的思路，棕眼睛里的思虑被顿悟取代。“你这个想法让我搞明白了！我们不一定要做正确的事情——因为我们做的事情本身可能就不合法，甚至可能没有法律限制，就像域本身——精神领域在法律上完全不存在。”
“灰色地带，这我明白。”西泽尔感觉到了她那一端像解开一个复杂绳结般的激动情绪，被感染得跟着放松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的认知水平——就是我们通过感官接收一切信息，经过头脑的加工处理，转换成我们的思想和情绪。”维迪亚试着描述细节：“我们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根据认知而来，我是这么认为的：肚子饿我们会去寻找食物，感到难受时我们会想办法让自己开心。因此，我们对事情的看法取决于我们有多了解这件事，这件事牵涉到的人，社会对于类似事件的评价，最终会涉及到我们有多了解整个世界的运转逻辑。”
“……然后综合这些看法，我们做出行动。”西泽尔跟着思考，“你的意思是，我们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别人不一定这么认为。”
“除去满足生理需求的各种主观行动外，我们的行为应该可以分成这几类：”维迪亚打开双臂加以手势辅助表达，肢体语言转向开放与分享。“我们想做的事，我们不想做但基于种种原因被迫去做的事，以及……”她想着合适的英语单词，“……我们认为‘自己能逃避或者承担后果’的事。”
链接里西泽尔有几秒心跳加速，但他的心脏迅速回到了原先的稳定搏动。“茱莉亚是被迫做那些事，还有卡翠娜，被毒品控制的话就更糟了。”
“马斯特他们做的是‘认为自己不需要承担后果’的事。”维迪亚随手做了个下劈动作，像劈开缠绕在周围的迷雾。“先有想法，后有行动，潜意识也是想法，只不过它比通常的思考过程更快也更隐蔽。”她看向西泽尔眼里逐渐清晰的明悟。“我在自杀里学到的一条经验是：如果有人不愿意去做某件事，要么施加严厉的惩罚，要么给予好处引诱，要么弄出点更糟的事让对方放弃手里的牌。”
“就像把船弄沉那样？”西泽尔反问。
“制造点机械故障也行。”维迪亚回答，“如果我们能在船上藏起来，就能想办法影响更多人。船上的一切都很有秩序，对吧？船员，医生，管家，应该还有厨师和服务员，如果其中好几个人都出了问题呢？”
西泽尔这回神情里带了点好笑：“……丧尸电影？”
“那这些倒霉蛋会被其他人打死，简单点儿，我们创造一些‘鬼魂’怎么样？”维迪亚提议。
*
使用丹尼·雷顿的精神来测试两人目前的能力极限就花了大半天，弥德去给他们联系运货船了，债务再次增加，现在已经是一个他们俩都懒得去记住和震惊的数字，反正一切都得等把茱莉亚和卡翠娜救回来再说。
“……我明白了，如果我们让他做那些有明确目的的行为，他的意识会条件反射地思考背后的逻辑。”西泽尔把手从丹尼胳膊上松开。年轻的谋杀犯在弥德的劝说下同意给两人当实验体，反正最后也会删除这一天的记忆，此刻他在数次精神操控下有点儿晕，还有点记忆混乱，记不住刚才是要将胡萝卜切成块还是要将香蕉丢进搅拌机。“但把行为拆开成数个小动作就可以，他的意识不会特别留意一些小事。”
“直接命令他做一整桌菜，他就会开始思考为什么，以及考虑会有多少客人和菜吃不完后续怎么保存。”维迪亚在几次实验后也找出了规律，“但如果只告诉他‘你想吃一根香蕉’那他就会去吃，因为吃一根香蕉就相当于一点零食，对他的意识来说并不重要。在他拿起香蕉时下第二个指令‘做香蕉奶昔’，那么他就会停止先前的行为，将香蕉剥皮放进搅拌机，再去拿冰箱里的牛奶。”
“在这两个指令之间告诉他‘做胡萝卜汁’，就会打乱他的行为节奏。”西泽尔看着丹尼暂停在那里一手厨刀一手香蕉，一时想不起应该先放香蕉还是先继续切。“有时候做着什么事就会突然忘记下一步，那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一些简单的事意识里会自动补完逻辑，他从不抗拒那些通常被认为是没什么意义的小事。”维迪亚总结，“如果我们把目标拆分成许多不相干的动作，应该就能引导别人去做一些原本他们不会去做的……”
弥德在客厅里接起电话，几句话之后就朝厨房探头，脸上有些焦急：“马斯特那边不放人。”
“格雷出事了？”维迪亚脑内迅速推测了几种可能性后追问，跟着走到客厅。
“为了避免引起他们的怀疑，瑞扎保险公司——没错就是之前你们和以撒见面的那个公司，派了个没通过仪式的线人去找马斯特，也被他洗了脑。”弥德紧皱眉毛，“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一直没人查到最终源头。”
“线人还好吗？”西泽尔让丹尼继续做香蕉奶昔，捏着剩下的半截胡萝卜跟了过来。
“不好，基本性格有所缺失。”弥德将电话举到他们之间，格雷的叙述简短又精确。“部分记忆丧失，马斯特的洗脑对普通人来说相当粗暴，承受能力弱一些的人会被直接影响成‘服从者’——遇到事不去思考，更愿意听从指令，很多狂热信徒和好战分子都属于这一范围。”
“双胞胎打算上船救人，”弥德告知她这边的进展。“船上的工作人员数量应该不到三十，监控和武器也不会少。”说着她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思考新问题的维迪亚和紧张得忘了啃胡萝卜的西泽尔。“我看他们还得救以撒。”
电话另一端格雷安静了几秒钟：“这是个大活儿，把阿玛德乌斯和布莱恩也叫上吧。”
*
凌晨三点，维迪亚和西泽尔被摇醒了，巴希尔·阿玛德乌斯递过来两只小杯，都是两口就能喝完的特浓咖啡，糖都没加，酸苦度惊人，直接把维迪亚逼得清醒了，西泽尔倒还是有点困，直接问巴希尔还有没有。
巴希尔又从保温瓶里给他倒了点，男孩这才清醒了一些。
“咖啡耐受度挺高？”她随口一问。
“我是喝咖啡长大的。”西泽尔也随口回答。巴希尔点点头，去舱房外看航行进度。维迪亚打量了一圈船舱，房间狭窄，四张上下床，到处都堆着杂物，还有很多绳子将杂物牢牢固定在各种平面上。两人坐在两张相对的下铺上努力让脑子归位。
计划比我们预想得简单。维迪亚想，整个舱房随着洋流缓慢地颠簸起伏，倒不至于让她想吐。化妆，操纵交接人，上船，搞破坏，带人上救生艇。
说得容易。西泽尔打开准备好的餐盒，几块鸡蛋番茄火腿三明治刚好足够补充能量。上船这部分就很难，我敢打赌后甲板那里有监控摄像头。
所以我们得改变脸部特征。维迪亚跟他一起吃。还有耳朵的特征，我看过用耳朵形状定罪的破案剧情，还有指纹，我们得用一点透明胶水掩盖指纹。
西泽尔看向地板上被固定住的那只化妆箱：我从没想过还能当一回电影里的特工。
正常方法能救出她们的话，我们也用不着干这个。维迪亚很快吃完，打开箱盖开始准备。西泽尔三两口啃完三明治，也凑过来一起变装：涂抹一点保护皮肤的乳液后，在脸上涂抹酒精胶水，维迪亚调整好特效化妆用的假皮肤蜡的颜色，两人用万能调刀修改鼻子，下巴和耳廓内部的形状，最后再补一点类似血管的血色。
西泽尔补画了一些眉毛的杂毛，将眉眼间距拉得更近，又用眼影眼线修改眼睛的形状，旁边维迪亚也是第一次就成功了，修改后她的五官特征模糊了许多，比先前丑了。巴希尔推门进来就看到两人把原本的头发都塞进发网里。维迪亚戴了个金棕色的长卷假发，西泽尔把头发紧紧地扎起来，用一顶染成杂色的短发假发盖住了原本的发量。
“挺有艺术天赋的，你们俩。”巴希尔看他们在几种不同的灯光下对比描补肤色差异和脸上的细节。“这事得尽快解决，你们上船后先找个房间藏起来，然后去找以撒，只要以撒的脑子没被完全控制，她就能帮你们救出那些人。”
“如果——”维迪亚试着说话发现脸上的假皮肤有点拉扯肌肉，对着镜子摸了摸肤蜡边缘：可别在说话时卷边啊。“如果以撒没能摆脱马斯特的操纵？我们是不是得把她打晕才能救出来？”
“所以我才在这，”巴希尔叹着气在一旁坐下，抓起一把小刀割破手指，与两人交换血液。“我的思想与意识结构很难被情感影响，要是马斯特用情感操纵修改那些人或者以撒的记忆，我的域多少能抵挡一段时间。”
西泽尔感觉着意识中多出的一股思绪，存在感就像在身后站了个人，友好，没敌意，但确实就在那里，回头也看不到对方的存在。“等我们找到以撒，你会通过域检查她的意识状况，判断她是否需要帮助？”
“对，”巴希尔点头，“你们俩没什么使用域的经验，这玩意儿又没法教，一切都得靠你们自己理解和运用。像我这样的，”她指了指自己，“还有你们的引路人，我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你们搞死自己之前拉一把，而所有的事，注意，是所有的事，”巴希尔又叹了口气：“都得你们自己判断。”
维迪亚皱眉想了想：“你是说，我们得自己判断到时候的情势，然后自己做决定，自己采取行动？”
“是这样，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也是老鼠们死亡率高的原因之一。”巴希尔打量他们俩，两个年轻人脸上都有些不安，但并未退缩。“放手去做，马斯特那边比你们更没底线——他干的可是家族里的人都不愿去做的事。拥有域的人能轻易操纵他人，我们不干这事，不是因为不能，而是操纵别人从长远来看根本就没好处。”
“但对马斯特来说，操纵那一船的美人是他赚了。”维迪亚试着分析，西泽尔也赞同她的想法。
“没错，”巴希尔调了调下滑的眼镜框，镜片后的视线显出些许复杂的思绪，模糊的，听起来是另一种语言的思想在两人意识后方低语。“等会儿就要上船了，情报小组说马斯特今晚十一点就乘私人飞机到了船上——你们俩会怎么对付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行动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