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剧情》燕墨

27、因果

　　这句话成功制造了短暂的尴尬时刻，弥德看他们俩还没反应过来，开口说新买的台式电脑还在车上，这才打破了沉默。
　　他们在一楼空房间里组装好那台电脑，弥德看着地板上铺开的建筑结构图和草稿设计图：“你们打算改建这房子？”
　　“对，二楼卧室的整面落地窗采光很好，我们想把客厅这一面墙和这个房间的这面墙也改建成落地窗。”西泽尔向她比划，“这样楼上楼下的风格和采光就一致了，都能看到后院的游泳池，后门也可以拆掉，格雷说花不了多少钱，还给我们推荐了相关店铺。”
　　“这房子只有承重墙是水泥造的，面向后院的这面墙是木料结构，很容易改建。”维迪亚接上电源，调试了一会儿新电脑，确认没问题后才继续向引路人发问：“所以，那个丹尼·雷顿是你们的保护对象？”
　　“是阿玛德乌斯的保护对象，这是她的活儿。”弥德回答，“她读了卡拉的记忆才知道你们的案子有关联，通常我们也不会问求助者要去干掉谁，直到卡拉查到了露娜那家店，时间线一对比就知道了。”说着她拿出一个小优盘，“去跟他谈谈吧，我给你们安装反监控软件。”
　　维迪亚与西泽尔回到客厅，丹尼·雷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椅里盯着电视上滚动播放的明星八卦新闻，看到他们俩出现后立刻站起身：“你们——”还卡住了，想了一会儿才继续提问：“你们查到多少乔治·伍德的事？”
　　西泽尔看向维迪亚，她脑内组织统计了目前的进展后反问：“我们得先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自首还是逃亡？”
　　“我会躲藏到警方结案。”丹尼回答，对于自己杀了一个人完全没有羞愧和恐惧紧张等反应。“利伯塔家族会确保警方查不到我身上。”
　　“好吧，那我们可以交换一些情报。”维迪亚坐进丹尼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开始观察对方的各种细微反应。西泽尔坐进双人沙发靠近她的那一侧位置旁听，顺手将电视调到静音。简单讲述了茱莉亚和卡翠娜的遭遇后，丹尼告知乔治·伍德死亡案件的一些新线索：“他不嗑|药，警方调查结果不对，他从来不碰那玩意儿，所以我知道乔治的死亡有问题。还有他身上的临时纹身也太奇怪了，就算那个连环杀手之前挑选受害人都有长期嗑|药史，也完全没必要再给乔治戳上几针！”
　　别告诉他卡洛斯姐弟就是凶手。西泽尔在链接里戳维迪亚。
　　我知道，卡洛斯姐弟跟这边的案子也没关系。维迪亚回以思考。“那你是怎么查到内森和马斯特身上的？”
　　“我有个朋友有点关系，想办法让我看了一眼法医报告，说乔治胳膊上的针眼是新鲜的，没有长期反复注射的痕迹。”丹尼回答，在沙发里紧张地交握着双手手指。“这就说明乔治很可能是被人搬到那个洗手间里，给他扎了几针后再弄上去那个迷宫图案，直接把警方注意力引到奇怪的连环杀手身上。妈的，我仔细查过了米诺斯迷宫案！”他咬着牙，“前三个死者都有长期的精神或者药物问题，乔治是个好人，按照那个连环杀手的选人规律也不可能——”
　　“深呼吸。”西泽尔开口提醒，丹尼呼吸急促，开始跟着调整呼吸。“我去给你倒点水。”
　　“也有可能乔治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才被米诺斯迷宫案的连环杀手注意到，这种可能性你想过吗？”维迪亚身体前倾，盯着丹尼脸上每一瞬的表情变化。
　　西泽尔拿着饮料回来，在他面前的矮桌上放下一杯加冰混合果汁，自己坐回沙发位里。通过链接他已经知道了女孩的最新提问，丹尼犹豫了几秒后再次深呼吸：“……乔治有个暗恋对象，但应该没有表白过，而且还是个男的。”
　　所以？然后呢？维迪亚与西泽尔等着他往下说。
　　“他爸就是那种死板的信徒，上帝必会降下天罚什么的，人不可与同性相交，就那些脑残玩意儿。”丹尼摆着手反驳，“也不知道我妈看上他什么了，他们结婚时乔治已经满了十八岁搬出去住，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们俩关系还行，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他租的房子里蹭沙发，他每天早出晚归，从来没带人回来过。”丹尼一只手始终塞在连帽衫口袋里，看形状里面是个手机：“你们不是能做那个，读记忆之类的超能力？读一读我的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乔治应该没出柜，我是在调查他死前几天的活动轨迹时才知道他喜欢男人。”
　　维迪亚看了一眼西泽尔，男孩只摇摇头：弥德还在给我们调试电脑里的软件。
　　那这只能我们自己判断该做什么了。维迪亚想了想：“先说你调查到了什么。”
　　丹尼另一只揉着额头跟眉心：“别提了，你们已经知道他在社交账号上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露娜，对吧？我找到他的一个秘密账号，里面全是用手机拍摄的舞台照和表演视频，那个小伙子是露娜里的舞蹈演员。”
　　“所以这就是他去那家夜店的动机，去看暗恋对象的表演？”维迪亚推测，西泽尔也赞同地点头。
　　“露娜的表演你们看过没有？很好看，品味相当不错。”得到肯定后丹尼继续说下去，可能是连续几天没睡好，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秘密账号的更新停在了四个月前，我原本以为他是失恋，但我又去查了一下，他喜欢的那个男人就在那段时间死了，药物过量。”
　　吸毒过量。西泽尔在链接里纠正。这词组听上去就跟误吃了什么有用的东西一样，还是你那个形容词更好些。
　　“乔治想调查暗恋对象的死因？”维迪亚推测乔治·伍德之后的行为模式，这也说得通。“然后查到了药贩集团。”
　　“我觉得应该是，”丹尼回答，脸上满是疲倦，全靠精神状态强撑：“警方根本没发现这些东西就按药物过量给乔治结案了，我猜他们就没想过仔细调查，直接按米诺斯案归档。”他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确认弥德仍在处理电脑上的事情后，才低声告知更多细节：“乔治问了附近大学的学生，最后查到了那个叫内森的家伙头上，他给那一片区域提供的药物最纯，劲儿也最大，口碑很好。”
　　西泽尔回想起他们给内森送复印书籍还差点没拿到钱时那条走廊弥漫的糟糕气味。“等一下，这些毒……药物成瘾可不能怪供货商，他们可以去强制戒断。”
　　“因为这些东西赚钱，”维迪亚一手按在西泽尔小臂上让他停止发言，“我之前跟你说过资本主义？暴利行业就像人体器官走|私一样，再加上这又很难戒，培养一个新顾客能赚对方一辈子的钱，不管那一辈子有多短。”她拍了拍手下的麦色皮肤，西泽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好在丹尼对此没什么反应。
　　“没有内森还会有其他毒|贩，这事无解，乔治会死是因为他想断掉这条贩|毒|路线。”丹尼直截了当，眼睛里烧着熊熊火焰。“我不知道他到底查到了多少，那些证据应该都被销毁了——因为乔治死后我去学校领他的遗物，回来就发现租屋里东西被人动过，肯定有人潜入拿走了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那你又是怎么查到内森的？”维迪亚收下了这些线索：至少这是一次有组织的犯罪，后续还有人收尾，收集那些对凶手不利的证据并销毁。
　　“乔治告诉我……好吧，我偷听到的。”丹尼承认，“我知道你们不信，来吧，读一读我的记忆，记忆肯定不会说谎。”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维迪亚看向西泽尔，男孩看回去：干嘛？
　　你靠他更近，摸他。
　　你掌控着这审讯节奏，姐妹，难道不该你去摸他？西泽尔用眼神示意，冲她挑眉。
　　你是男孩，你摸他更合适。维迪亚倒只挑起一边眉毛。快点，我去摸他还得站起来走过去，或者你想看我用脚踩在他手上吗？
　　西泽尔翻了翻眼睛，伸手按在刚问出“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所以能用眼神聊天……”的丹尼手腕上。“抱歉。”接着西泽尔看向他的双眼。
　　四周的时间停滞下来，电视上的画面也跟着静止。丹尼脸上还有点惊讶，西泽尔放开了手：“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乔治·伍德谈论内森的话。”
　　丹尼没动，也没有反应。维迪亚与西泽尔对视一眼，都有点困惑。
　　“这不管用？要怎么让他重现那段记忆？”西泽尔挠头。“你上次问露娜的经理就很顺利！”
　　“可能是没问对问题。”维迪亚从沙发上起身凑近丹尼，“一般情况下，你提问，对方下意识回答的都是真话，除非经过特定训练，比如警方卧底会条件反射地说谎，但大部分时候人们都会回答真话——这是我在观察别人时得到的结论，不用谢。”她对西泽尔冒出的好奇情绪挥了挥一只手，“我觉得没法直接问他，这回需要他给我们看的记忆肯定很琐碎，就像你想搜索一个东西，但又不知道那玩意儿叫什么……”
　　“哦对，那确实很麻烦。”西泽尔想了想，“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可能更好些……但怎么还原？他们兄弟俩相处的时间我们又不知——”一点记忆泛起，西泽尔再次提问：“乔治平时忙吗？他没课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很忙。”丹尼这次回答了，语气没有情感起伏。“不上课时他几乎不在家，经常用一台笔电工作。”
　　“那台笔电呢？里面存着的东西还在吗？”维迪亚问。
　　“被清空了，在他死亡第二天。”丹尼回答，“我没用过他的电脑，去学校领完东西回来后想看看笔电里有没有遗书，硬盘已经被格式化，但我知道他的邮箱账号和密码。”说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悲伤，“里面有封草稿邮件写着一些网址和密码，其中一个是他的秘密账号，里面存着……”
　　“好了，停，我们已经知道了。”维迪亚用温和的语调制止丹尼再重复一遍发现自己老哥喜欢男人的全过程。“乔治跟你提起过自己在做什么事吗？除了上课和生活琐事之外。”
　　“没有。”丹尼回答，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你听过他打电话吗，或者一些自言自语？”维迪亚想了想又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引起你注意的内容？”
　　周围场景变了，宽敞的客厅变得狭窄起来，家具消失，墙壁向内逼近，维迪亚和西泽尔下意识地站近了点，很快他们就不得不背贴着墙还束手束脚：回忆再现了空间狭小的厕所，旁边的淋浴间被一整道玻璃墙隔开，挤得维迪亚与西泽尔跟丹尼得互相挤着肩膀胳膊膝盖小腿——这段记忆里丹尼坐在马桶上边拉屎边玩手机，外面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讲电话的声响：“……对，没错。内森只是个销售，给他供货的人至少是个大集团的成员，否则根本拿不到这么多药。”
　　维迪亚试着开厕所门，没能拧动。丹尼连眼神都没抬，专心刷着社交网站。西泽尔只能朝门边挪了挪，努力去听外面的对话。乔治·伍德进入自己的卧室翻找，声音变弱了许多，勉强能听到几个词“高纯度”“富人那边也用”“收货时间？我不知道”，接着乔治大概找到了需要的东西，窸窸窣窣地直冲出来，伴随着又一些杂音，电话另一端的对话完全听不清楚。
　　“对，我现在旁边没人。”乔治回答，“你说吧。”对面说了几句话，乔治的声音提高了：“他们也在里面？这些有钱人真是什么钱都赚，让我记一下……管这一片的是马斯特家族……他们家不是电影投资方吗？……有打手看管秩序，还有人给内森处理那些惹麻烦的人……懂了。”乔治收拾起杂物，西泽尔几乎是贴在厕所门板上辨认那些含糊的对话。“想断掉这条贩|毒|线路，至少得先解决像内森这样的地区代理，什么？不，我可不会杀人，但是给药贩找点麻烦肯定没问题……”
　　外间的门随着乔治离开的脚步关上了，并上了锁。回忆平滑地向前，厕所墙壁后退拉远，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出现，丹尼看着解剖台上乔治·伍德的尸体。
　　“药物过量。”法医说，将裹尸袋的拉链往下拉，尸体胸腹上的Y型解剖刀口已经被重新缝合，手肘内侧几个新鲜的针眼和喷涂的蓝色米诺斯迷宫图案。“他的手臂和肩膀上有一点擦伤和淤血，可能是用药过程中摔倒了，或是跟别人起了争执，但在嗨过头的前提下这都不奇怪。”说着法医将报告交给了旁边的米莉亚姆·卡洛斯——在法医实验室里看到卡洛斯姐弟把维迪亚与西泽尔吓了一跳，不过倒也证明这对连环杀手确实调查过乔治·伍德的死因。
　　“他看起来是个好人。”马克西姆·卡洛斯在一旁评价。
　　“他不嗑|药。”丹尼开口，盯着继兄毫无血色的脸。“我知道嗑过头的人什么样，他一直都很清醒，从不碰那些东西。”
　　“你认为他的死亡有疑点？”米莉亚姆语调温和，但听上去很专业，还很值得信赖。接着马克西姆过来和他友好握手，解释了针孔和药物的疑点，那些药物很可能是在他死后才注射进去，而药理检测需要数天到几个月，现在根本没时间进行全套检查，一切都只是推测，也可能那些药物在死者断气前就代谢完毕。“他这些天有没有做些和以前不一样的事？接触你不认识的陌生人？”
　　丹尼将偷听到的电话内容告诉卡洛斯姐弟，米莉亚姆鼓励他去调查自己的怀疑，找到可能的证据后再向警方报案——场景再度改变，丹尼在学校里打听到了线索，拿着乔治暗恋对象的照片给满脸不耐烦的内森看，两人就在那条肮脏走廊上吵了起来，从“你为什么卖给他那么多药片这后遗症会很严重”“他给了钱我就卖”到“现在他死了！”“又不是我把药片塞进他喉咙里！”再到丹尼拿出乔治·伍德的照片，内森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我知道他！他想闯进这房子里偷东西！幸好我这儿有24小时监控，但他跑太快了我没抓住。”
　　丹尼的震惊让整个回忆场景都有些震颤，内森一副也磕|高了的样子对他说：“这屋子里存着些好货，被人偷了我的生意就得玩完，告诉你，伙计，我有人保护，除了卖药其他什么都不管，也不会被起诉——”
　　维迪亚与西泽尔脚下的地面震颤得更剧烈了，四周视野骤然收窄，心跳紧接着加速，一时间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注意力瞬间跟着集中在内森那张欠揍的脸上。西泽尔一把抓住旁边女孩的手臂，维迪亚动都没动，几次深呼吸后丹尼才缓了下来，内森在他眼前摔上那扇门，气温似乎变得有些冷，只剩下握紧的手指尖还残留了一点温度。
　　“松手。”维迪亚看向他，链接告诉她男孩只是被丹尼刚刚突然爆发的暴力冲动惊到了，并没有与对方的感受共情，反应过来后西泽尔松了手，女孩浅色的皮肤上留下了泛青的指痕，痊愈能力让它迅速消褪。
　　“抱歉，”西泽尔蜷曲又松开手指好让自己能放松下来。丹尼的记忆仍在向前，他们已经被动跟着丹尼跟街头混混打听消息，刚知道有家二手书店“阿玛德乌斯”能弄到点奇怪的东西，但是得付出一些代价。“他刚刚那种强烈的……我想那是杀欲？”
　　“对。”维迪亚赞同，看着丹尼跟书店老板巴希尔交涉，巴希尔详细敲定了一份合同，商议好“借用”枪支的各种细节后，抽取了一点丹尼的血。这是你留存的DNA证明，一旦警方查到确凿的犯罪证据，我们就会把你连同凶器交出去。巴希尔这么解释，从一个运动水壶里倒出小半杯水，混进血液让他喝了下去——“看来家族对每一个找上门来的人都进行仪式测试，通过的人应该立刻就出现足以让他们辨认出来的反应。”维迪亚在旁边观察，注意到巴希尔在盯着丹尼的眼睛看，喝下仪式之水后丹尼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巴希尔也没说那一套欢迎加入家族的话，只交给对方一只不记名的便宜手机用来交换讯息。
　　“……你怎么这么冷静？那是他想要杀死内森的想法和冲动！”西泽尔相当惊讶，“我以为你会说那很残忍或者那犯了罪之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应该不是这个反应。”他试图表达，双手比划着冒出了些西语词汇最后又放弃了。
　　“我也有过这种杀人|欲|望啊兄弟，经历过一次这种情感你就能认出它来，用不着惊慌，这种冲动类型的情绪往往消散得很快。”维迪亚试着安抚了两下链接另一端的不知所措，像是用手掌抚过野生动物炸起来的毛皮，西泽尔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有过这种想法没什么，你看我像杀过人的样子吗？只不过丹尼·雷顿付诸行动，还牵扯到了我们这边的活儿——告诉过你思想无罪了。”
　　“在拥有精神领域的那群人里面，思想|审|查肯定存在，除非他们都像你这么宽容。”西泽尔咕哝，看着场景变换成吵得要死的夜店露娜，昏暗的光线和舞池中扭动的年轻人，戴着兜帽的丹尼袖子里藏着那把|枪，走向占据一个沙发卡座的内森，他身边都是一些现场就吸上的年轻人，众人几乎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导致得手得相当轻易，根本没人在巨大的音量下注意到他们这边，他还顺手拿走了内森的手机。
　　之后一系列事后收尾他们已经亲自经历过了，丹尼在那家回收武器的昂贵餐厅里兼职，在好莱坞不少想当明星的演员都会干这些可以日结的兼职工作，因此他成功混了过去，并暂时处于利伯塔家族的藏匿保护之下。
　　西泽尔收回手，丹尼眨了眨眼睛：“原来被读记忆的感觉是这样，就像你们两个跟着我重复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向后靠进了沙发里，从衣袋里掏出那只手机。“里面有一大堆用代号注明的联络人，特别是这一个。”他调出电话本，一个联络人用了“AS”这两个字母作为代称。“我查了这个号码，是一个叫安德鲁·斯考特的星探。”
　　维迪亚看向西泽尔，西泽尔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这就把线索都连上了。”弥德从那个空房间走出来，抽走那只手机递到西泽尔手里，另一只手抚过丹尼·雷顿的侧脸。年轻的谋杀犯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她，弥德微笑着开口：“现在睡一会儿，我会叫醒你。”
　　丹尼立刻打了个哈欠，眼皮马上就沉重得睁不开，几个呼吸间他就陷在单人沙发里睡了过去。弥德坐在双人沙发的空位里，将手机交给两个年轻人：“这家伙的搜查和推理能力不错，以后大概会成为巴希尔的线人之一。他所有的调查结果我们都会看一遍来确保能从中动点手脚，好转移警方调查的注意力，不过警方对死了个药贩没什么意见，这周应该就会结案了。”
　　“如果我是马斯特，死了一个内森应该也会很快弄个替补经销商过来。”维迪亚推测，“但短期内那一片区域的贩毒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可是个油水丰厚的工作。”西泽尔说，看向沙发里睡得无忧无虑的丹尼。“现在我明白他的杀人动机了，就算解决不了吸|毒致死的悲剧，干掉个毒贩至少能给背后的集团找点麻烦。”
　　“马斯特那边应该也会派人过来调查内森的死因，”维迪亚思考着可能性，转向弥德：“你们给他提供保护是因为这个吗？”
　　弥德脸上头一次出现烦恼的表情，连平时精心绑好的发辫似乎都比之前散乱。她叹了口气：“这种给学生和上流社会卖药的组织通常都有很多人脉和势力，一旦查到这个家伙，他很可能就会死。”还拍了拍睡熟了的丹尼的脑袋，像拍一只小狗。
　　……但起因是他杀了内森？西泽尔给维迪亚传递自己的疑惑。这应该是法律解决的问……哦我忘了法律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所以他用了私刑。
　　严格来说那些被滥用的药物就成了毒|品，死在内森手里的人肯定不少，这几年因吸|毒|过量死掉的年轻人和中年人数量都在增加，随便看看新闻和网络就知道了。维迪亚想。再往前逆推，是马斯特和那些有钱人滥发毒|品，让普通人能轻易接触到这些东西，不仅从中赚钱，还能赚戒断|毒|瘾的医药费……习惯了这种暴利后再去做普通的生意，按资本的贪婪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西泽尔认可了这一段思考。但内森死了，死人可没法当马斯特那帮人的污点证人。
　　马斯特他们更可能雇律师来脱罪，断掉他们的毒|品|贩卖路线更简单点，丑闻也能让这些富豪家族受到损失——他们的资产下面肯定有很多公司的股价会跳水。维迪亚得出目前的结论：“我们手里就有现成的丑闻，但这对那些美人不公平。”
　　“如果我们能抓住马斯特，造个假的丑闻不是更简单？”西泽尔提出另一种可能性，“比如把他关在一个房间里，按照他对待美人的方式对待他？”就像丹尼做的，以眼还眼，一条命换一条命，就是按内森这边的罪行算可能有点不公平。
　　维迪亚转向弥德：“家族里有人能租到一艘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