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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临界点 ...

  •   头很疼,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很不舒服,床板很硬,硌得骨盆酸痛,鼻腔和咽喉也很干燥。米色调天花板还挺好看,光线亮度是……白天。
      维迪亚眨了几下眼睛,连眼睛都很酸胀,旁边西泽尔呼吸沉重,发出了一点类似痛苦的鼻音。
      “睡醒了,”米莉亚姆端着纸杯咖啡在他们身边蹲下,观察两人不适的表情。“去冲个澡,我们今天一起去确认巴托利家的凶手是谁。”她愉快地宣布,“然后你们收拾行李来跟我们一起住,我们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完美。”
      维迪亚撑起身体,呼吸和咽喉都堵得难受,西泽尔坐起来太快引发一阵眩晕。马克西姆在厨房做早餐,闻着像是黄油和培根。两人昨晚就在客厅地板上躺了一夜,枕着沙发靠垫,身上盖着陌生的毯子。维迪亚刚爬起来就捂住嘴,迅速冲进一楼洗手间扒着马桶开始吐,西泽尔跟着反胃但状态好一点,很快也跟着冲进去在洗手池上干呕。
      最终两人都清空了昨晚的晚餐,链接将这种强烈的反胃上涌感加强了一倍,维迪亚吐了晚餐后没五分钟又吐了第二次,这次是发苦的胆汁。西泽尔接了杯水让她漱口:头疼的时候闭着眼睛会好一点。
      知道了。维迪亚闭着眼睛漱了三四次,喉咙仍然又苦又疼,头发全被冷汗黏在额头上,肩背偶尔因反胃打颤。……给我几分钟就行。
      你的脸色难看死了。西泽尔把自己汗湿的T恤从皮肤上扯开,跟着坐在马桶边的地砖上,头皮仍然一阵阵抽痛,但可能是痊愈能力在起效,这不适正在减弱。
      维迪亚的T恤被冷汗浸湿得更彻底,还有穿了一整晚的紧身牛仔裤也绷在身上很不舒服。两人缓了好一会儿等这些难受的感觉过去,两位侦探已经在餐桌上平和地共进早餐,拿着平板看新闻,客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钢琴曲。
      撑着马桶边缘站起来,维迪亚刚走了几步就不得不摸索着撑住墙,然后尽力抓住门框——手掌和小臂发抖且有点用不上力,门框竟然是温暖的——西泽尔也撑了起来,“你别动!”他低声说,嗓音因呕吐而低哑,“你是不是——”
      “等一会就好。”维迪亚回答,喉咙又热又痛,连同这句话都轻得只剩下气音,好在脑内思绪的链接没有断裂。足有七八秒钟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视野从全黑逐渐恢复到可以分辨出暗色的物体重影边缘,又过了十几秒重影才渐渐淡化消失,墙壁地板和各种物体回复成该有的形状与颜色。
      我从没这样过。西泽尔想,在视野开始恢复时摸索着扶住她的手臂。你的眼睛……你刚刚什么都看不到?这感觉太强烈了,链接让我也一样看不见。
      吐得太厉害就会像这样,以前发生过一两次。维迪亚的视野恢复正常后感觉就好多了。我站起来太快了,这症状也很像低血糖,而且我刚才还有点喘不过气,只要调整呼吸就能撑过来。
      你得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西泽尔的双手被她轻轻挣脱,女孩的手冷得像刚握过冰,脸颊与嘴唇都没多少血色。
      先洗澡换套衣服。维迪亚扶着墙壁以预防再次平衡不稳,慢慢往楼梯走。
      “给你们半小时!”马克西姆朝他们喊。
      “一小时!”维迪亚大声反对,喉咙疼得呼吸都有血味,嗓音基本全哑了,西泽尔摸了摸自己同样剧烈疼痛的咽喉。“否则我就吐你们车上!”
      “疼。”西泽尔用同样低哑的嗓音抗议。我的喉咙也疼,别说话了。
      我们先洗澡,换衣服,漱口,吃点不容易喉咙痛的早餐——你能再做一次那种浓咖啡吗?维迪亚想,感官逐渐恢复,走到二楼两人的卧室门前时基本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热水淋浴极大地缓解了各种不适,包括在客厅地板上睡了一整晚导致的僵硬酸痛。
      他们想要我们当帮手。裹着大浴巾用吹风机吹干潮湿的短发时,维迪亚开始分析:还想把我们变成和他们一样的……
      想了几个词后西泽尔找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侵略者?
      很接近了。维迪亚想,用定型梳子和喷雾固定头发的卷度。他们想让我们也掌握这个,用域挖出别人脑子里的秘密,再用秘密交换好处。
      还有抹除记忆,他们居然还能删掉搞我们脑子的那段记忆。西泽尔的长发需要更多时间打理,他草草吹得半干就开始编两侧的辫子。如果不是双胞胎这假身份让他们还有那么点良心,我们的脑子早就被翻烂了!
      所以我们昨天下午那个奇怪的感觉是对的,他们先在我们脑子里试探自己能干什么,然后删除这段记忆,晚上在收容所那些人身上测试能力极限。维迪亚进入卧室自带的衣帽间,里面只挂着那几件新买的衣物,她换上方便活动的连帽运动上衣和长裤,拖出放在橱底的旧运动包,翻出一捆鞋带和几个摇滚朋克风戒指手环:……等他们确认自己能用域在别人脑子里跳踢踏舞,就跑回来恢复我们的记忆,还想让我们也跟着一起干。
      现在他们能影响任何人的记忆和思维,想控制谁都没问题。西泽尔边回应边从自己行李袋里掏出一副半指健身手套,手套已经磨得很旧了,接着把一小罐辣椒粉和一面折叠化妆镜都塞进新买的运动外套内袋里,还装了些硬币在各个口袋里:电影里的反派都会这么干,伙计,掌握这能力就能强迫任何人给他们钱,替他们做事……
      他们已经在强迫我们加入了。维迪亚将几个尖刺铆钉装饰的戒指戴在双手上,右手中指,左手食指和无名指,铆钉朝外,然后把整圈装饰铆钉的皮质手环扣在双手手腕上,将长袖拉过手腕盖住手环,最后穿上新买的运动鞋,鞋带打上两个死结以确保不会松脱。
      西泽尔给装备完毕的维迪亚开了卧室门,手上还在编半干的长发,将两边的长发各绑了两条小辫子束到后脑勺再绑进一条更粗的麻花辫里,最终将大部分扭头时会阻碍视线的长发全编到了脑后,耳朵以下的长发仍让它们自然披散在肩上。维迪亚靠在门背后等着他弄完,在思绪里分析昨晚被两位侦探乱搅脑子的那段时间。
      ……他们被心理学家养大,看过各种奇怪的心理问题案例,我推测他们相当了解大部分人类在各种情况下的反应。维迪亚闭上眼睛,西泽尔正对着镜子编最后一点——镜子里的他自己突然消失了,镜面瞬间仿佛像在浴室里那样被水汽覆盖。
      “你现在就打开了你的域。”西泽尔叹了口气,靠手感编完了最后一点,绑上皮筋。“编歪没有?”
      “挺好的。”维迪亚睁开眼睛,看了他后脑勺的编发一眼,又看向周围环境,男孩的房间她还是第一次进来,二楼两间卧室的设计完全对称,占据大半面墙的落地玻璃推拉门通往阳台,外侧转角楼梯直达后院的泳池——这房子附带的前后院都很大,种了些树和灌木,杂草没修剪;腰果型泳池占据后院一半地皮,水只放满了三分之二,在加州阳光下蓝得很漂亮,但水面上飘着些树叶之类的小杂物——也没错,他们住进来后忙着应付卡洛斯姐弟这对不按常理出牌的侦探,做一次饭已经算是在使用厨房了,根本就没空思考“游泳池得清理一下”这种小事。
      “又确定了一个细节,在域里没法照镜子。”西泽尔晃晃脑袋确认发辫不会散开,戴上那副半指手套,蹲下来穿运动鞋系鞋带,系法与维迪亚不同但也很结实,他直起身跳了跳确认鞋子没问题。“好了,我完事了,来复盘他们昨晚干的混蛋事。”
      “如果我又想吐就全是你的错。”维迪亚伸手按向自己后颈,原本穿透玻璃门的充足光线黯淡下去,西泽尔摸向自己后背,手掌压了压,周围的空间一下子逼仄起来,开始向他们两人的方向收紧,仿佛墙壁在不断向内收缩,最终会把里面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挤碎。维迪亚的呼吸急促起来,收容所的流浪汉在他们周围像投影一样不太真实,西泽尔放下的手指握紧了,两人的视线聚焦在昨晚两位侦探强迫他们对付的第一个流浪汉脸上,他掏出一根手卷烟正要点燃。
      “他们说……域是思想,也是感官。”维迪亚重复,语调有些紧绷,她深呼吸好让自己更镇定些。两人走到这个流浪汉面前,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点烟的动作停在半空。“意识是我们对于客观物质世界的反应,我们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和舌头辨别味道,用身体去触碰各种事物。”她观察这个流浪汉凝固的表情。“感官收集到的讯息一直在被我们的身体和大脑接收和处理,这就是人类的意识。”
      西泽尔也深呼吸了一次,试着活动一下肩膀,四周那些无形的压力开始消散。“潜——潜意识?这词有点绕,是我们没察觉到的那部分,就像我们通常不会注意到自己在呼吸。”他吐出一口气,“除非特意去感受。”
      “我觉得域像是放大了那些东西,大脑每分每秒都在思考分析现状,推测和想象各种可能性,还有同一时间内我们通过感官感觉到的一切,再加上每个人的人生经历——像引路人说的那样,你想象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维迪亚把手从后颈移开,压力消散得更快,周围的气氛缓和下来。“昨晚在马克西姆的域里,他强迫我们通过这些人来练习掌握能力,为了让我们屈服而施加压力——那压力变成了现实。”
      “我当时有点喘不过气,”西泽尔承认,“感觉快被挤扁了。”
      “我也是,而且我还头疼。”维迪亚点头,看着流浪汉的眼睛,对方在用无形的压力试图将两个年轻人从自己面前推开,但强度比马克西姆的压迫感轻得多。“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在这些流浪汉身上测试能力,挖掘他们的脑子……”她想了想,“是强行入侵对吧?我感觉得到这些人都很抗拒被卡洛斯姐弟入侵思想。”
      “有点像外科手术,把对方带进自己的域就能通过视线接触撕开对方的过去。”西泽尔看着流浪汉像被吸尘器强力抽吸一样,从胸腹处被强行拉出一连串书本尺寸的卡片,每张卡片都播放着类似电影的动态画面: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踢足球,在学校里和同学打架,高中毕业参了军,在满是沙尘的战场上受了伤,回国后深陷PTSD无法正常生活,最终在街上流浪,偶尔在收容所住上几个夜晚。
      最后一张卡片重复播放着昨晚在收容所发生的事,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扫视一圈躺得乱七八糟的流浪汉后朝他走来,强行从他胸口扯出这一叠闪着微光的卡片。
      维迪亚与西泽尔被两位侦探强行抓着手腕触碰那些卡片,立刻被流浪汉曾经经历过的喜悦与痛苦冲刷过身体——或者意识中的身体,像被整个泳池的水迎面拍击,力量强得他们站不住,直接被冲力撞得摔倒在远处的地面上。米莉亚姆朝他们伸手“拉拽”,维迪亚与西泽尔又被看不见的力量拖回原位。
      ‘就像使用搜索引擎。’马克西姆在两人身边蹲下,详细解释用法细节:‘时间,地点,事件,关键词,问他问题,他就会想起答案,发生过的事会像电影一样重现。’
      维迪亚擦了一把眼泪,对方记忆中的狂喜与悲伤影响了她的情绪,这情绪冲击又通过链接传给西泽尔——男孩更倒霉一点,被战场上的伤痛击中,左腿膝盖以下骨肉碎裂,伤口迅速在维迪亚左腿上显现。米莉亚姆上前一步,手指抚过两人的伤处使其痊愈。
      然后是练习搜寻过去,分辨记忆中的偏差——没错,人类的记忆会出现偏差,记混或者记错都是常见现象,美化曾经做过的某个决定,发生过的某件事——分辨真假很困难,两位侦探让他们在六七个流浪汉身上逐一练习,直到他们被情感和记忆和肉|体伤痛冲击得几乎无法呼吸,衣物被汗水浸透了两次又渐渐变干。
      期间还模拟了入侵思想被受害人发现后的情景,维迪亚与西泽尔被迫跟着学侦探们那一套解决方案。抹除记忆有点像在一件编织好的毛衣上抽出几根线头,侦探们的方法是强行拽出自己思绪留下的痕迹,恢复记忆则是从自己的记忆里抽出那一段互动再塞回去,过程都相当粗暴——就算米莉亚姆向他们保证再熟练一些后,这技能一定会像外科手术一样精确且毫无损伤也没用,疼痛会消失,但忍受伤痛的记忆会一直留在潜意识里,被修补的痕迹也永远存在。
      ‘我们再去看一遍巴托利家那些人的记忆,这案子就完事了,那两个助理的嫌疑不小,再核对一下近期动向就能确认是否犯案。’在他们俩精疲力竭,脑袋还随着心跳频率一下下抽痛时马克西姆这么说。米莉亚姆赞同地点头,又提出补充看法:‘如果巴托利家那几个人和助理们没有谋杀泰勒,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这又不是什么大案,米斯缇。’马克西姆耸耸肩膀,说话内容在两人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听得不怎么清楚。‘我能感觉到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真相’和‘他们想要的真相’是两回事,只要报酬够多,我们就能给他们创造一个凶手出来。’
      说着他还露出放松的笑容:‘这正是他们想要的东西,以前我们做不到,现在就没问题了。’
      ‘注意抹除你的改动痕迹,双胞胎在想象上挺有潜力。’米莉亚姆评价。‘他们应该接受最好的教育,然后跟着我们工作,我们可以一起把这个世界改造得更好……’
      这时两人的精神已经被折腾到了极限,随后陷入近似于自我保护的昏睡里,醒过来又吐了一场,现在他们在二楼西泽尔的房间里重复观察分析这段记忆。阅读他人过去带来的冲击在二次观看时减轻了许多,潜意识在记忆近期事件的细节上相对清晰,也听清了两位侦探最后那段对话内容。
      “看来就算泰勒死于意外,他们也会根据巴托利家的需求制造一个杀人凶手出来。”维迪亚双手手指按摩抽痛的太阳穴,“……这不对。”
      西泽尔有不同看法:“是不对……但我可不会跑去说出真相,又不是真正的双胞胎。”他焦躁地变换着身体重心,维迪亚思绪里‘不能诬陷无辜的人’正在强硬地反复敲打他这边的神经,都有点疼了。“我们用什么身份指出他们的错误?制造凶手当然不对,但我们两个——”他指了指彼此,“我们是巴托利家雇来的演员,最多骗点慈善捐款?全靠双胞胎身份才能跟着查案!被发现的话后果可能不止被捅上几刀——”
      “确实可能被捅。”维迪亚挥退了昨晚那些记忆的重现,现在域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和这安静的卧室,除了床及床头桌台灯外还有接近一半空间什么家具都没有,倒正适合西泽尔来回踱步。维迪亚想了想,提出反对意见:“不,不能因为我们是假双胞胎就跟着隐瞒真相——给我们钱的是巴托利家,不是那两个侦探。”
      西泽尔停下了踱步,视线与维迪亚相遇:“所以呢?谁给我们钱,我们就站在谁那边?”他相当困惑,还挺挫败,不远处床铺那边的家具边缘开始扭曲模糊。“这些有钱人也可能随时毁约,伙计!他们要是为了保住名声或者什么别的玩意儿说我们是两个小骗子——”
      维迪亚举高双手示意暂停:“等等,等一下,我也想要这笔钱好吗?!”她挥手,域的环境拓展开来,家具和墙壁被推离得远了些,大半个卧室也借用穿透玻璃的阳光照亮,只有他们俩站在明暗交界间。“这个案子里,泰勒死了,”她模拟出一个泰勒·巴托利的半透明投影,正是在演讲台上讲述妹妹艾什莉遭遇的样子,西泽尔轻微地缩了缩。“案子需要调查出的真相是:意外还是他杀。”
      接着维迪亚模拟出贝拉·巴托利,泰勒的妻子海伦娜,泰勒的助理约书亚,贝拉的助理帕蒂丝,以及形象有点模糊的……和贝拉合作的那个公司老板迈纳。“目前泰勒案子里的嫌疑人就是他们。”她挥手把这些人的投影形象放在一起,挪远了一些。“调查员是警方,卡洛斯姐弟,还有我们,我们只是跟在他们后面追问调查进展。”
      最后她再现了格雷与弥德的形象,放在两人这一边。“域和引路人这边的问题……卡洛斯姐弟关注我们,应该是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创造域这种能力,如果我们是普通人,可能会像另外两个孩子那样直接被他们忽略掉。”
      “域那一部分跟这案子无关,”西泽尔看着三边划出的不同范围,重合点正是他们俩。“你是说,无论我们的身份是什么——就算我们会被乱搞脑子或者身份曝光,也应该阻止卡洛斯姐弟制造假凶手?”
      “没错,警方和侦探的工作是找出真相,凶手该被法律制裁而不是被卡洛斯姐弟随便选一个人栽赃——无辜的人被设计成谋杀犯?这个倒霉蛋可比我们惨多了,故意谋杀得至少在牢里呆二十年。”维迪亚强调,思绪里掠过许多中文或英语的知识点。“巴托利家接受不了案件真相可以去找心理医生,反正他们有钱。”
      西泽尔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这事一旦搞砸我们就得进监狱吗?诈骗罪,姐妹,还有遣返。我都不敢想象卡洛斯姐弟发现真相后会对我们干出什么来。”
      “……想了,”维迪亚也叹气,“我们得做两手准备——跟着侦探姐弟去再问一遍嫌疑人,从他们那里打探消息,然后找其他人帮忙,光靠我们两个人干不成这事,风险太大了兄弟。”
      “……格雷和弥德?”西泽尔调整了一下手套的松紧程度,“我打扮成干架风格可是为了预防卡洛斯姐弟再伤害我们,你也知道有点真实的东西做参考,在域里面再创造这些护具也更容易。”他现在更困惑了,看向两位引路人的投影。“你确定她们俩会帮忙?”
      “有很大可能会帮忙。”维迪亚挥散人形投影,“沉没成本,兄弟,这个词组是指一个人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不仅会看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好处,还会考虑自己以前有没有在这事投入过别的东西。”她示意这整幢房屋,“她们挑人参加仪式,那可需要花相当多的时间筛选;然后我们通过了仪式,她们说过我们是近期内唯一过关的两个人;还有假身份,房子和家具,教我们怎么用域——她们在我们身上花的钱可能已经超过二十万美金,我还没算她们为这事付出的时间精力和汽油钱。”
      “你说服我了,我们找引路人帮忙。”西泽尔朝她眨眨一只眼睛,稍稍放松了点。“这么一分析就很容易理解了,卡洛斯姐弟除了那套‘兄弟姐妹就该互相帮助’理论外还又捅刀又非法入侵房屋又乱搞我们的脑子——他们为我们付出了什么成本?一点时间和几千块,哦还得算上那把刻着花的小刀。”
      “我可不会跟乱搞我们脑子的人呆在一起,还得加上引路人说我们可以分期还款。”维迪亚加重砝码,思绪中又衡量一番后再补充:“如果引路人不帮忙,我们就想办法弄到卡洛斯姐弟的造假证据,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真相捅出去。”
      “各方面你都考虑到了,聪明的家伙,”西泽尔指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我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维迪亚摊开双手,“我们尽力了,我有家人,你得找茱莉亚——我们得活着,还得是不进监狱的那种活法。”
      “之后你得教我这套分析方法。”西泽尔眨眨眼睛,思想创造出的场景骤然消散,现实中的卧室家具细节和阳光的角度比域的重现精确许多,与真实场景相比,域就像是拙劣失真的投影技术,真实与想象之间的差距十分明显。
      维迪亚掏出新手机给格雷和弥德发了消息,收到两人“尽快赶来”的回复,和西泽尔一起快步走下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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