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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罪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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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调出了最近六个月巴托利家和助理们的信用卡记录和银行流水单。”米莉亚姆把一大堆纸张单据推给维迪亚与西泽尔,“找找可疑支出。”
“这笔钱应该是给临时监护人的寻人费用。”马克西姆指出一笔单独转账给演艺经纪公司的账目,他观察两个年轻人的反应:“寻找送出去领养的小孩,应该去查当年的医院或者福利机构记录……助理找的却是演员和模特经纪人?这一点我早就想问了。”
维迪亚和西泽尔为这类问题早就做过准备。“我们长得和艾什莉不太像,对吧?”维迪亚示意他们俩的脸孔,“和萨勒姆兄弟的照片也不怎么像。”
“格雷,就是那个律师,”西泽尔划掉一些三人在住所附近餐厅付款的小额款项记录。“给我们看了艾什莉母亲的照片,还有贝拉和泰勒父亲的照片,我们和他们还是有一点像的,可能是隔代遗传。”
“一开始我们也觉得这是恶作剧,后来做了基因鉴定。”维迪亚手指间稳稳捏着黑色水笔,光线透过窗户在墙上打出一大片倾斜的光斑。“想想看,选角导演肯定见过相当数量的美人,找出两个五官特征和巴托利家相似的人一点都不难。”
“我们的脸确实不够像。”西泽尔补充,思绪里和维迪亚你来我往:撒谎要半真半假,马克西姆可是个人形测谎仪。“最后还是DNA检测说有血缘关系,说真话,我到现在都不太相信那检测结果是真的。”
说谎时人的心跳和血液流速都会加快,我们说真话时把自己搞得情绪激动一点更能掩盖谎言的痕迹。维迪亚回应,继续读那些信用卡账单。“我也是。”她一边低头阅读一边回应,避免让马克西姆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我还怀疑过巴托利家从一堆照片里随便选了两个……他们就像撒钱的慈善家。”
“你们为钱调查这个案子?”米莉亚姆一手撑着下颚,疑惑转变成理解:“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对巴托利家毫无了解的兴趣,我们原本以为你们会更想知道自己血缘上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马克西姆皱起眉,轻拍米莉亚姆的肩膀,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嘿,”米莉亚姆开口,两个年轻人抬头看向她,她的表情十分温柔:“接受新的家人需要时间,我们理解这一点……”
维迪亚指尖的笔险些因脱力而滑落到桌上,她捏紧笔杆,旁边西泽尔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账单上划歪的一笔。
“我去再弄点咖啡。”马克西姆起身去了厨房,身后的墙面上光线偏移了更多……角度?维迪亚有几秒钟脑内一片空白,西泽尔脑子里也一样,思维链接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点不对劲。维迪亚想。
我也觉得。西泽尔想。
“我们喜欢你们,”米莉亚姆继续说下去,语调有点无奈。“再相处一段时间,你们也会喜欢我们的。”
厨房里传来研磨咖啡豆的声响,马克西姆哼起了一段曲调,听上去心情不错,米莉亚姆继续看起了文件,也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镇定的情绪状态。
……如果他们是真的想和弟弟妹妹亲近,我们表现得确实很……抗拒?维迪亚想。但DNA可改不了,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对我们失去兴趣。
假装我们是那种只想过普通生活的人怎么样?西泽尔想。就是那种电影里总是描述成无聊的人,干着一份没什么特别的工作,放假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普通人?
这些人在电影里就是背景中的群众演员,确实没人会注意他们。维迪亚想。就这么办,除了这个案子我们什么都别问,问得越多就代表我们对他们的生活越感兴趣,只搞我们自己的事就够了。
听上去你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嘛。西泽尔把滑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你看这几条记录……”他把账单推到两人中间。
泰勒酒店找乐子的付款记录他们已经标出了,数额不小。家族收入大部分来自贝拉管理的公司,泰勒名下是一些店铺和投资。这些找乐子的钱来自泰勒自己的资产收入,竞选相关的宣传费用也是泰勒这边划账出去。“这么看,贝拉和泰勒在金钱上没有冲突,但助理这边就不一样了。”西泽尔指出约书亚这六个月的账单细节。
泰勒的助理约书亚负责联系记者为竞选做宣传,这些支出费用在约书亚的日程表里有记录,能与账单对应,但有几笔支出不对劲。
“上个月取了五次现金,一共六万九千美元。”西泽尔手里是约书亚的银行账户记录,“标注是‘竞选支出’但没在日程表上,可能他拿去干了别的事。”
“让我看看。”米莉亚姆拿过账单核对,马克西姆拿着两纸杯咖啡过来:“我们再去问一遍能得出结论了,绝对是两个助理联手杀了泰勒,他们两个在问话里是最紧张的。”
“你不能根据别人的精神状态给他们下定义,马尔斯。”米莉亚姆接过咖啡,“你还在泰勒的妻子面前失去自控,如果我们跟着警方工作,那些探员现在就该把你踢出小组了。”
“但我们现在开发了脑子里这玩意儿,”马克西姆拉开椅子坐下,“用它直接就能重现当时发生的事,绝对能挖出证据。”他愉快地摸出烟,但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就把烟收了回去。“我要管我这能力叫‘镜像共情’,只要他们一开口,我就知道谁在说谎。”
所以他们就这么决定用域来刺探别人脑子里的隐私了,我完全不意外。维迪亚无声地叹了口气。
为了查案我觉得这不算太糟?他们可以找律师签个允许侦探翻找脑子的文件,电视剧里都这么写,搞点文件就什么破事都能干了。西泽尔拿起手机偷偷查了镜像共情的标准释义。……他大概能在自己脑子里复制别人的感受,所以能察觉谁在撒谎。
显然这两个侦探打算跳过许可直接翻人脑子——维迪亚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光线角度,抓起手机看了时间。我们刚刚……你也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之前……
光线移位?你是说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我们没有记忆?西泽尔也按亮手机屏幕,下午四点十一分。就像我们第一次进入域那种奇怪的感觉?
是的,很像,近期我们也不可能突然被某种神秘疾病影响大脑,那只能是域的干扰。维迪亚分析。引路人说我们的意识是‘敞开’的,容易被拖进近距离内其他人的域里,可问题是——这没有解决方法,每个人的域都不一样,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关闭‘敞开’的意识。
她们家族的记录里有的人不到十岁就能关上自己的意识,有些人超过六十岁意识也仍然开放。西泽尔抓了抓头皮:操啊,域这东西怎么就没有个使用说明书呢?!
维迪亚继续核对账目,将贝拉的助理帕蒂丝一系列大额金钱支出标出来:她们说共享双方的域只有一条规则,就是和目标视线交汇或者肢体接触……喂一点血只针对陌生人和敌人,域足够强倒是能不用血就拉人进自己的脑子,但那又关我们什么事呢?
也对,我们又没打算用域干点什么,这玩意儿要是能带来一大笔钱,我肯定立刻研究它怎么用。西泽尔放下了这个问题,继续思考刚刚那种异样感受,它短暂得也一瞬即逝,几乎可以算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瞬间错觉,如果不是他们思绪相连加上痛觉共享,可能那一瞬间的不对劲就会被直接忽略。
“我们今晚还得去找几个线人问情况,”米莉亚姆说,“晚饭在外面吃,你们今天能看完账单吗?还有这些文件……”她给另一部分文件标出需要注意的部分。
“我又得跟你一起?”马克西姆插嘴,满脸写着不情愿。“你一个人干这些事效率比我高多了。”
“我不想把注意力浪费在安全问题上,马尔斯。”米莉亚姆将那些文件递给维迪亚,拿起手机看时间。“作为女人晚上独自行动很危险,要抱怨就去找那些罪犯吧。”
“他们的情感更原始,冲击也更强,老让我想吐。”马克西姆哀叹,“就算我们一起行动也不安全,光靠我们两人对付不了那些团伙抢劫犯罪。”他看了一眼低头翻看文件的维迪亚与西泽尔。“……你们两个还真是对这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西泽尔抬起视线,这句话让他们俩都很茫然:“……我们该有吗?”
“我晚上没出过门,”维迪亚想了想,“你们一起去就是解决方案了,我们没打算跟着去,你希望我们有什么反应?”
马克西姆困惑地盯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还真没说谎,我没遇到过你们俩这种思考模式。”他看向米莉亚姆。“父亲们的大部分病人都是白人吧?”
“应该是文化差异,”米莉亚姆也有点困惑,“我会去查一查其他国家的文化生活细节,走吧。”她起身去拿车钥匙,弟弟不情愿地跟了过去。
两人一离开维迪亚就发消息给引路人,得到了“监控看到了他们的车,我们会派人盯着”回复。西泽尔立刻松懈下来,趴在了餐桌上。
“……在他们俩旁边我根本没法放松。”维迪亚吐出长长一口气,靠在椅背里不想动。“这案子算结束了吧?等他们确认凶手我们就能拿钱回去了。”
“应该算是。”西泽尔侧脸贴在那叠纸张上看她,长长的睫毛在棕色虹膜上落下一点影子。“结案后我们得离侦探姐弟远点,他们俩真是太奇怪了。”
“如果我们是真的双胞胎就不奇怪。”维迪亚拿过纸张边的杯子喝了两口桃子汽水,饮料都快没汽了。帕蒂丝的支出比约书亚多得多,每个月都有一笔两千多美元的医疗支出。维迪亚往前翻了翻,账单只打印了最近六个月的记录,五个月前帕蒂丝一次性支出了八万多美元,还不包括保险公司付掉的十几万。
“怎么了?”西泽尔从桌面和纸张上抬起脸。
“帕蒂丝生病了?医疗费用很高。”维迪亚放下杯子,扫视着这些大额支出。“她看起来挺健康的。”
“税后每个月四千美金的薪水不少了。”西泽尔凑过来一起看,指出账单上最早的一条记录:“这应该是房屋贷款,她可能在其他州买了房子,月供七百多,这里还有地税。”
“她可能把房子卖了,”维迪亚翻了其他月份,只有六个月前有这么一条记录,接下来五个月到现在都没有这每月七百多的支出,反而变成了医疗账单。“急着卖掉房子凑钱付医药费?也许是她的家人急需治疗。”
“看病确实很贵,我和茱莉亚从没去过美国的医院,全靠止痛药退烧药撑过那些流感发烧。”西泽尔撑着下巴。“很多穷人止痛药上瘾都是这么来的。”
“每个月大半薪水都用来付医药费,她这半年的生活可能会很艰难。”维迪亚猜测,“光从账单上看,她确实有可能做些什么,比如从巴托利家的竞选账户里偷点钱。”
“要是帕蒂丝偷的钱比约书亚多,说明她的嫌疑比约书亚更大?”西泽尔问,“找凶手是不是得找跟死者关系不好的人?金钱问题也是问题。”
“不不不,我们不能预设别人有罪!没有证据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无辜的,不管他们有多少疑点都一样无罪。有些倒霉的嫌疑人会因为这种疑似的罪名被欺辱殴打,不少冤案也是这么来的,所以我们不能把任何人‘想象’成凶手,主观看法不是证据。”维迪亚挥手反对,“除了像米诺斯迷宫这一类让人搞不清楚凶手想干嘛的悬案,大部分案件都是因为双方在某些事情上无法达成一致。”她继续翻着帕蒂丝的账单。“吵架,分手,对方不按照自己的意愿做,或者是争夺钱和权利,我还看过有人因为对方升职就下毒杀人的案子。”
西泽尔皱起表情:“恶。”
“没错,都是烂人。”维迪亚标出那些数额,又核对了女助理这几个月的生活开销。“她确实在省钱交医药费,但每个月的开销也超过了薪水,多花的钱从哪来的,靠刷爆信用卡吗——约书亚那边怎么样?”
西泽尔把约书亚的六个月账单挪过来一起比对,“他的薪水比帕蒂丝高这么多?每个月五千六百美元……你看这里,他名下的财产。”房屋贷款已经全部付清,一辆昂贵新车贷款的最后两笔就列在账单最早的两个月上,“他不缺钱。”西泽尔看出了问题,“但上个月他从竞选资金里取了快七万,这不是小数目,用途也不知道。”
“如果他们两人偷钱被发现,确实可能干出点什么事来。”维迪亚翻看那些米莉亚姆做了标记的文件。“宴会那天还有个企业并购,看起来是巴托利家把那个企业买了下来,难怪那个老板表情不太好。”
“我记得他——迈洛对吧,和贝拉在花园里还在谈话,说了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西泽尔回忆,那天发生的事在思绪里重新浮现——他们俩拎着礼服去见贝拉·巴托利,贝拉在电话里说这个迈洛不怎么样,然后是迈洛在演讲台上情绪不佳——这一段里对方的表情细节由维迪亚的记忆补充——最后是贝拉和迈洛在花园里低声争执,不过他们当时都没注意那边在说什么。“如果这个迈洛对并购不满意呢?自己的公司被巴托利家买走,他可能也会干出点什么事来。”
“我可看不懂这些商业文件写的是什么,”维迪亚简略翻阅后叹了口气,指出米莉亚姆写下的“需调查迈洛近期生活”。“只能期望他们这些成年人能从这堆纸上看出问题了。”
西泽尔耸耸肩膀:“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那些破案剧职业剧的主角都是工作好几年的家伙,像我们这样的,就是又没钱也不认识能帮上忙的人,除了年轻一无所有。”
“世人歌颂青春,但没人真想再来一遍。”维迪亚好笑地说,“我看过讲述重返青春的电影,没什么意思,那些主角都是至少三十岁的脑子,兄弟,我也愿意拥有三十岁成功人士的大脑和十七岁的年轻身体。”
“谁不想拥有那些?但那不可能,姐妹,那是作弊。”西泽尔吐吐舌头,“……我们得到的痊愈能力和脑子里的域也算作弊吧?”
“算。”维迪亚将文件分类摆好,等两位侦探回来就能确定这些疑点是否需要调查。“事先我们也不知道会得到这些能力,一开始我们不是在担心会进监狱吗?”
“你是对的,还是演戏这件事更麻烦。”西泽尔伸展了在餐桌边蜷了一下午的脊背,思绪里滑过一句趁那两个侦探不在我得好好休息一会儿,维迪亚也有同感。桌上的手机亮起,弥德发信息给了他们一个网址和一串密钥。
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输入,屏幕上打开了两个窗口:一个是某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正在拍摄前面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的车,跟踪速度不快,另一个是两位侦探的车在城区间移动轨迹的即时定位。
“看来我们能知道侦探们今晚去干嘛了。”西泽尔拆开一包橙色的膨化芝士球,维迪亚从袋子里抓了几颗。两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卡洛斯姐弟一直在开车,估计这追踪得跟拍一整晚。守在电脑前也很无聊,最终他们把笔电搬到客厅的矮桌上让屏幕继续播着追踪现场,随便做了点加料披萨当晚饭,瘫在沙发里看起了大屏幕电视。
在搭配字幕的《死侍》脏话笑话连篇加血肉横飞的镜头切换里,笔电上追踪的镜头画面停在了一处流浪汉收容所不远处,不过沉浸在搞笑剧情里的两人都没注意。等他们看完《死侍》准备再找一部动作喜剧来看时,维迪亚才发现镜头已经静止不动很久了。
“他们难道想在这收容所里呆一晚上?”维迪亚有点疑惑,“里面住的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一些有PTSD的退伍军人吧?”
“还有像我和茱莉亚这样的工作移民,收容所床位一直都很紧张,刚到美国的时候我们在收容所的水泥地上睡了一个多星期。”西泽尔翻着这次采购的一堆零食,两位侦探丢给他们几张大额钞票随便买。“非法移民更惨,很多人只能睡在随便什么糟糕的野外环境里,我可不想变成那样……”他翻出一包条状彩色糖“多味吸吸乐”,上面还贴了促销五折的标签。“……这是什么?吸管糖?”
“马克西姆的烟闻起来像薄荷和奶油,记得吗?还挺好闻的。”维迪亚在《热血警探》和《双宝斗恶魔》之间犹豫,摸了枚硬币出来抛,中标的是后一部。“我偷偷抽过一次烟,又难闻又伤肺。”她从拆开的包装里抽出一根浅棕色吸管糖,透明吸管里装着各种颜色的糖分,长度和粗细都跟一般的香烟尺寸相当接近。“这看起来跟香烟很像吧?我觉得很像就买了,反正是侦探们付的钱,不知道好不好吃。”
“确实很像。我也抽过一次烟,不光难闻还影响味觉,吃什么都一股烟味,搞不懂那些烟鬼为什么没法戒|掉。”西泽尔也抽出一根浅绿色的撕开封口吸了吸,“苹果味,有点像果冻……还有点像棉花糖。”
“你看起来就像在抽一根绿色的香烟。”维迪亚大笑,“像个成年人!”
“我们是成年人了!像电影里那样,两个陌生人交换情报时先递出一根烟……”西泽尔装模作样地假装吐出一个烟圈,将吸管糖像夹烟那样夹在两根手指间。“我们如果要在哪个地方碰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糖,还能自选口味——”他挑眉示意维迪亚手上那根。
“可乐味。”维迪亚吸了口回答。“挺好吃的。”
要把糖全部从吸管里吃掉还得花上几分钟,两人边看第二部片子边把袋子里几种口味都尝了个遍,除了草莓和樱桃口味特别像人工香精兑出来的以外都还不错。
“薄荷味很提神,”被薄荷口味呛到后西泽尔咳了几声,“下次去超市再买几包这个,还可以买个烟盒装它,反正尺寸差不多。”
维迪亚刚点头笔电上静止的摄像画面就动了,他们凑过去看追踪现场: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的状态像是……狂喜?就算镜头隔了一段距离也能从他们的走路方式看得出心情非常不错。两人开车离去,镜头没再跟拍,只有即时定位上的车辆位置在缓慢移动。
“不知道他们在收容所干了什么,线人一般也不会无家可归。”西泽尔咬着那根薄荷吸吸乐,吸管上全是牙齿碾磨的痕迹。“也许他们认识那个收容所的工作人员。”
“格雷和弥德应该会顺着这点线索查出更多侦探们的消息。”维迪亚推测。马克西姆发消息说正在返回,两人收拾了零食包装袋继续看,第二部电影也很有趣,播到末尾时侦探们的车也驶进了院门。
“我们成功了!!!”马克西姆从车库门冲出屋内,嗓音听起来简直兴奋过头。“你们俩还没睡吧?现在我们知道怎么操纵这能力了!”
西泽尔刚按着遥控器退出电影播放,被那大嗓门吓了一跳。马克西姆转过走廊看到他们俩正坐在沙发上,双方视线相对,他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举手打了个没声音的响指。
“马尔斯,等等——”米莉亚姆的声音追上来。
来不及了,遥控器险些脱手,周围的环境瞬间改变:许多张简易折叠床挤在房间里,几十个流浪汉或坐或躺占据着床铺,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像是厕所、除臭剂和奇怪的植物叶子烧过的糟糕味道。西泽尔立刻捂住口鼻,还示意维迪亚也跟着捂。
米莉亚姆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切叹了口气:“你至少该先征求一下他们的同意。”
“这对他们更好,而且效率更快!”马克西姆摊开双臂,“比语言描述精确多了!”
米莉亚姆揉揉眉心:“……注意控制情绪。”
“他们俩肯定能承受那点小冲击。”马克西姆满不在乎地说,“早点掌握这种能力还能帮上我们的忙。”
维迪亚与西泽尔被周围逼仄的流浪汉和杂物挤得缩在双人沙发里,旁边有个流浪汉掏出一根手卷烟,那种难闻的叶子味道更明显了。
你之前肯定是在很好的学校,大|麻的味道都不知道。西泽尔捂着鼻子想。
这可比香烟难闻多了。维迪亚皱着眉。这些东西在中文里都被叫做‘毒|品’(poison)但在英语里就只叫做‘药物’(麻醉\'药品/d\'r\'ug)过量或者滥用上瘾,可能错误的语言描述让你们都以为这类东西没有坏处——
“就先从这个吸坏自己脑子的蠢货开始。”马克西姆把这个抽手卷烟的流浪汉给拎了出来,仅仅半个夜晚过去,他已经能在域里操控自如。流浪汉被按跪在两人面前,眼神茫然,像个真实的活人而不是思想创造出的假人。“读他的脑子!我们已经读过了,读脑子是掌握这能力最快的捷径。”他看向维迪亚与西泽尔,似乎觉得这很有趣,表情也很放松:“非得我掏出刀子你们才肯动一动?”
米莉亚姆挥了挥两根手指,将双人沙发附近一个流浪汉腾空丢到一边,自己在那张折叠床边坐下。“试试看,”她的微笑仍然友善,态度却比之前强硬得多,“你们掌握后会感激我们的。”
……这是强迫。维迪亚试图缓下呼吸,西泽尔抓着沙发坐垫的手指用力得关节发白,心跳比她还快。两位侦探将表情呆滞的流浪汉推到他们膝盖前,周围的空间开始以他们四人为中心逼近收紧,压迫感逐渐增强……维迪亚与西泽尔身上渗出了汗水。
“集中精神,”米莉亚姆语调平缓,视线柔和。“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