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发临江 偶像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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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严昀做了几件事。
第一，修整铺面。之前的屋子不仅落灰，还有蜘蛛网，他买了一个鸡毛掸子，四处打扫着。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虽然，目前厨房还没被打扫出来，他吃不上自己做的饭，但好歹这铺子所在地也是个商业街，摊子小店应有尽有。
铺子干净了之后，他又去街头木材店挑了个边角料，花小钱、办大事！
而且，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之前就把毛笔、墨块这些东西购买了一些放到铺子里。
离家出走那天真是被冻傻了，自己之前花的钱都忘记花哪去了！差点又花一份钱买同样的东西！
他纠结了一会儿，这个店铺取什么名。
之前没想，完全是因为不知道卖什么。可现在知道了，要卖布，可若只卖布，这经商路未免也太窄了……那要是全都卖，取啥名字好听？
——他可是个完完全全的起名废材。
他在铺子门口四处转悠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取个简单易懂的名字。
他转身上了二楼，磨了墨，亲笔在那块木板上书写下四个大字。
汇、通、杂、货。
然后在店铺门口挂了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第二件事，他换上了很是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像是真的融入了西城区的人家。
一开始，有路人发现西城区来了个人，总在路边穿着普通衣裳在四处闲逛，进店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就纯逛。
其实不买东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次客人有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买下，说不定还会再来，下一次来说不定就买了，但他…
这两天，不仅是看店铺里面售卖的主要货物，竟然还有空去数那些进进出出的客人？
那位路人这两天就在品艺酒楼的三楼包房里支着窗户看严昀的动作。
严昀在第一天去了各家店铺，比如去看粮行里面卖的什么粮油，也有去看和他同类型的杂货铺里面卖了什么杂货。同时在各店数客人看客流量，然后还按客流量从大到小排序。
第二天，他先去了客流量最好的品艺酒楼。进去后看了看菜单，听小二介绍的不同包房类型、摸清酒楼营销模式。
比如，酒楼一共有三楼。从一楼开始，是最简陋的“包房”，只摆放着一些桌凳，供客人吃喝。往上一层是地字号包间，三楼是天字号包间。
价格越往上越贵，包房数量也随之减少，装修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风格很明显更清净风雅，店小二的服务体验也大有不同。
同时，他们还会按时令、客需推出服务。
如果是在炎夏，进酒楼只要消费满五百文钱，能免费得到一杯“清凉饮”；消费满一千文钱，能免费得到一盘“凉拌菜”……寒冬则会推出暖胃汤、腊肠片等吃食。
诸如此类，这样的活动四季都有。
而且，如果是老食客带着新食客来到这里，新食客又变成老食客，那么带来人的那位老食客会获得酒楼的赏钱，其实也可以说是旧拉新的提成钱。
他又按顺序看了客流量大的其他店，他们的营销方式大差不大。只要客人越有钱，得到的待遇就越好，而且旧客带着新人消费到一定金额，旧客就可以从中拿到一笔费用。
第三件事。
严昀在这两天只要一得空就会跑到码头旁边，按照老人家的指点，仔细观察冰面颜色的变化，特别注意着中间那一片的青黑色，对比着先前的颜色有没有加深，范围有没有变大。
也会仔细辨认着冰纹的新旧、湿润程度，看看是否有新的、宽大的、边缘湿润的裂痕出现。
还记录着太阳的光照强度。他本来还想记录风向的，但是他实在不会，就“放弃”了——打算等再次碰到那位老人家的时候去请教。
这两天，精力旺盛的他四处奔波。若是换做以前的他，肯定早已躺到床铺上呼呼大睡，但时至今日他可有了很大的变化！
等到老人家预言的开船日，他早早醒来。
支开窗户向外看，雪已经不再下了，竟还有些温暖的阳光照下，这是甫旸国冬季难得的好时候。
看了看时间，还是卯时。他便没那么着急，仔细地检查着包袱内的东西，并一直提醒着自己要带着它，不能像上次那样。
辰时，他已经到了码头等待着。
随着时间推移，码头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人，有船夫、力夫…还有很多船被推拉过来。
但依旧没人行船，严昀等不及地拉了一个路人询问情况，那个人也摇头表示不知道，还给他留了一句话：“要想知道具体的时间，你要问少东家什么时候发船，今个儿是他打头。”
说罢，还指了一个地方。
严昀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位拿着折扇半遮面的白衣公子，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看人。
他身后将要布置到船桅的船帆上面写着肆意洒脱的、大大的一个“柳”字。
严昀的目的地是临江县，在行船过程会路过一个古镇，也是中间的停泊地，叫做“柳林镇”。到了柳林镇再换乘小舟，便可以抵达临江县码头。
“柳林镇”这名字的由来，源于镇上的两大世家——柳家与林家。两大家族如同盘根错节的树根，深深扎根于此地上百年，共同掌控着镇上水陆码头的命脉。
严昀对于林家了解不多，只清楚个大概。
林家是柳林镇历史最悠久的家族，祖上曾出过高官，后转为经营土地和传统漕运。
他们拥有柳林镇周边大量良田、最核心的码头泊位和数量庞大的内河漕船。林家府邸高墙深院，门风严谨，讲究“耕读传家，稳健守成”。
现任家主林崇岳年近五旬，为人沉稳，甚至有些古板——林家一家族的人行事都很低调务实。
不过，柳家知晓的消息多些。
毕竟，柳家现任家主柳幻山！可是他的楷模！
柳家发迹晚于林家，约在七八十年前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敢为人先的魄力崛起。
他们最初经营南北杂货，后逐渐涉足长途贩运、票号汇兑、驿站等，建立了覆盖更广的商业运营体系。柳家府邸也很气派，但更开放，常有各地客商往来。
柳家如今的辉煌，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现任家主柳幻山。年约三十许，生得一双桃花眼，朗目疏眉，神仪明秀。气质儒雅中透着干练，平常身着一袭月白长衫，手持一柄精致的玉骨折扇。
柳家主不仅精通商道，更深谙“以和为贵”等古话的道理。他提出“商亦有道，信义为本；货通南北，利泽四方”的倡语。
他凭借过人的手腕、友好真挚的态度和自身修养、优良品格，不仅将柳家生意拓展至前所未有的规格，更极大地提升了商贾在柳林镇乃至更广区域的社会地位和形象。
对于严昀而言，柳家主就是他心中真正值得仰慕之人，是他心中的楷模！亦是商道可通天的活生生的证明——虽然，严昀只听过柳家主的事迹与名号，没有真正见过柳家主本人。
——不过他很确定，面前之人，就是柳家主！
本来有幸见到楷模真容的他已十分兴奋激动，但更令他惊讶的是，面前的柳家主收起折扇，缓缓踱步过来了！
……虽然他后面还跟着人。
“无意打扰阁下，鄙人柳家柳幻山。” 柳家主嗓音温润，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待到他在严昀面前站定，略一颔首，目光在严昀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瞬，似是确认了什么，才继续道：“若是未曾认错，阁下可是京都严府的清安公子？”
严昀正因楷模突然走近而心神震荡，忽闻对方竟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与表字，更是惊得呆愣在当场，一时竟忘了反应。
柳家主见状，折扇轻敲掌心，笑容愈发和煦：“看来是柳某唐突了。令尊严大人在京都清名远播，柳某听闻已久，曾有幸偶闻大人提及家中有一位字曰‘清安’的公子，聪颖敏达，今日观公子气度与探听之行，便贸然猜测，还望清安公子勿怪。”
严昀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赧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在楷模面前失了态，慌忙深深一揖，语气是掩饰不住激动：
“晚…晚辈正是严昀，表字清安。柳家主您太客气了！家父微名，竟能入您尊耳，已是荣幸。晚辈学识浅薄，当不起‘聪颖敏达’之誉，今日得见柳家主，方知何为真正的气度风华，实乃三生有幸！”
柳幻山虚扶一把：“清安公子过谦了。我观小友这两日在镇中店铺流连，观察入微，问询有度，显是心系商道之人，绝非寻常膏粱子弟可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发临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