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无家可归 你恶心到我 ...

  •   徐子航摇摇晃晃地起来,还没站稳就说:“妈,我错了。”

      秦怀瑛并不理他,转身就走。徐子航追在她身后,不敢僭越。他知道今天的下场可能不太好,刚才那一巴掌就是最好的证明。秦怀瑛在他上初中后就不怎么打他了,觉得他是个大孩子了,有尊严和脸面了。刚才那一下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在泄愤,真正的惩罚在后头。徐子航满怀忐忑地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秦怀瑛刚进家门就冲进徐子航的卧室,突然开始翻找东西。
      徐子航不解:“妈,你在干什么?”
      秦怀瑛神色狠厉而激动:“你不是要走吗?我给你收拾东西啊。拿好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
      “妈,你别这样,我不是······”徐子航上去抢她妈手里的东西。
      秦怀瑛将她手中的外套蛮力拽出:“不是?不是什么?不是要走?还是不是同-性-恋?”

      “对不起,我不该瞒你,是我的错······”徐子航的声音低沉,极其苦涩地说出这话。
      “我谢谢你,徐子航,你要是不瞒着我,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你要逼死我才甘心吗?啊?你爸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父子是不是上天派来夺我命的啊?我上辈子欠你们什么了吗?”秦怀瑛愤恨气急,整个身体都在摇晃颤动,说话间泪水在眼眶打转,在流下的边缘差一个契机。

      “妈,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我就是怕你知道后会这样······我,可是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只是在一起,不去伤害任何人······我求求你,求求你······”
      秦怀瑛的喉咙里发出“呵呵”的轰鸣声,眼泪啪地掉落下来:“不去伤害任何人,不去伤害任何人······哈哈哈·······哈哈哈,你都这么大了,你爸跑过来跟我说他有爱人,他也说不想伤害我,他爱人也说从没过想伤害我,可谁他妈管我啊!”

      “你以为我没听到那个杂-种说什么了吗?他为了狗屁的家人和事业要结婚生子,你以为你是他的什么东西,啊?”秦怀瑛双眼红透,青筋暴起,仿佛地狱的恶鬼,“男小-三?性-伴侣?床-伴?炮-友?徐子航,你喜欢哪个?”

      “别说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受不了母亲贬低他喜欢的人,那些阴冷恶毒的字眼不准用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他看着母亲疯魔般的脸,随即也陷入难以抽身的疯魔,他咬紧牙关发誓:“就算他是这样的人,我这辈子不娶妻生子,我不去伤害任何女人的感情,这总行了吧!”

      秦怀瑛听到这话后没有立马说话,而是直直看入他的眼睛,接着,她戏谑地说:“徐子航,你恶心到我了。”

      你恶心到我了
      你恶心到我了
      ·······

      这句话仿若魔咒,将置身其中的两个人都震得不清。徐子航瞬间失去了招架之力,他这辈子都在这件事上永远失去了面对秦怀瑛的勇气。而秦怀瑛,终于在最紧要的关头说出了最解气的话。

      秦怀瑛空茫地望向窗外,快要下雨了,就像徐斌走的那天。徐斌走后,她疯了似的翻遍所有的专业书籍,同-性-恋早在上个世纪末被剔除了疾病范畴,这玩意是天生的,治不了。现在好了,徐子航又证明了医学观点之一——这玩意遗传倾向高。

      默了一会,秦怀瑛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徐子航面前,平静地说:“密码是你爸的生日。我不配当徐斌的妻子,也不配当你徐子航的妈,就这样吧。”

      秦怀瑛离开后,徐子航站在原地没有动。那晚有雷雨袭来,在铺天盖地的轰鸣声中,徐子航第一次让刻刀剌过的伤口留在手腕上,他再也不怕任何人看见了,因为最亲近的人已经离开,其他人的目光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好奇和询问而已。

      第二天,他才想起来给秦怀瑛打电话,一遍遍打过去,得到的回复是一遍遍的关机,关机,关机······
      第三天,终于由“关机”变成了“空号”。

      徐子航这才彻底醒悟,他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一个月后,计都梁多次邀请他一起去大洋彼岸,去一个新的国度重新开始。
      徐子航放肆地提议:我要见你的家人。
      计都梁拒绝了,毫无悬念,徐子航也拒绝了出国。

      徐子航冥思苦想了几天,他觉得同-性-恋应该是罪魁祸首,不然徐斌不会离开,秦怀瑛也不会离开。他突兀地跑到医院精神科挂号,接诊的医生是个青年女性,姓张,一开口就问他:你家长呢?

      徐子航低下头:“他们出差了。”

      “精神科有规定,青少年患者得家长陪同才能看病。”

      徐子航默默地走出诊室门口,安静地坐在走廊上,一声不吭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想:精神病有这么多吗?

      一直到门诊结束,徐子航还没走。下一次门诊,她又看到这孩子坐在走廊上,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呆坐着。估计被另一个精神科医生拒绝了。

      张丽丽在他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孩子精神恍惚、反应迟钝,手腕上有条形码似的伤口,这在精神科就诊的患者中十分常见。

      她试探性地问了这孩子家住哪儿,父母去哪儿了。徐子航一一回答,只是还是说父母出差去了。

      “同-性-恋能治吗?”徐子航突然仰头问道。

      张丽丽大概猜出了来龙去脉——应该是这孩子的性向不被家人接受,所以瞒着家人过来就诊。

      “同-性-恋不是病,没必要治。你应该治另一种病。”张丽丽说。

      徐子航整个肩头都塌了下来,心里唯一留存的希望破灭,原来不是病啊,不是病就没得治,没得治就好不了。

      为什么同-性-恋不是病呢?

      他转身想走,张丽丽拦住了他,说:“划拉的时候很痛吧?”

      徐子航愣愣地看着她,她不顾徐子航的目光继续说:“我知道这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痛苦,但这里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不试试呢?”

      见徐子航的神色隐有松动,张丽丽循循善诱:“我再问你一次,你的父母呢?”

      徐子航恍然道:“他们死了。”

      眼泪适时而下,啪嗒打在手背上。徐子航说:“谢谢医生,我走了。”

      “等等!”张丽丽拉住他,无奈地说道,“我就委屈两天,当你表姐,在你住院的时候在《授权书》上签字,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准自-杀!你要是自-杀了,我这辈子都脱不了干系。”

      “嗯,暂时没想过。”

      就这样,徐子航被张丽丽医生带进精神科封闭病房进行治疗,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吃药,心理辅导,经颅磁刺激,工娱治疗,心理测试······他发现吃了药之后,他心里没那么烦躁,也没那么低沉了,可是药物让他的头脑昏沉沉的,对现实有种不真实的体验,而且记忆里似乎也没以前那么好了。所以,偶尔他会把药吐出来。

      早上,一群医生回来查房,问一些“你感觉怎么样”“你好点没有”这种近似唠嗑的话,徐子航点头说自己还行。主任翻过他的手,向年轻医生展示他的伤痕,并开始了一段讲解:
      “青少年情绪障碍的患者常常会有自残自-杀行为,常常是为了缓解痛苦,或者是为了引起他人的关注、注意或报复,向他人昭示自己处在痛苦的状态中······哎呀,这娃儿的手指可真长,适合干妇产科!”

      周围人立刻笑了起来,徐子航懵懂地看着他们,心想他们的快乐怎么来得这么轻易呢?

      出院后,他拿到一份出院记录,主要诊断是通常起病于童年和少年期的行为与情绪障碍。
      他问张丽丽,这是一个诊断还是一个描述。
      张丽丽告诉他,因为他还没成年,疾病走向暂不明确,而且相对而言,这个诊断是个保护性诊断,比什么“抑郁症”这些听着模糊多了,别人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还以为这孩子就是叛逆呢。

      张丽丽告诉他,一周后门诊随访。徐子航点点头,带着自己的药离开了。

      徐子航向学校请了假,说是在家养病,其实他根本没回家,就在街上闲逛,街溜子似的。家里没人,他回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游荡了几天,他发现酒吧还挺好玩的,里面的人像丧尸附体一样听从音乐的指挥,只要音乐不停,快乐就永远持续。而且这里的快乐廉价而易得,一杯酒,一个吻,一场性-事,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轻易,那样贱······

      他随“潮流”把头发烫成五颜六色,什么大红大紫,奶奶灰还是爷爷白,都尝试过。他还打眉钉、唇钉,带着俗套的银链子,扣着亮得发闪的皮带,把自己搞得像个上了螺丝的机械。他跟混混的关系都很好,可跟谁都没任何关系。

      逐渐的,他发现这种快乐像是在透支未来的快乐,当音乐结束,人群散场,他又重新被迫回到低沉的状态,而且较之前更甚,可他放弃不了及时的快乐,只想将自己溺毙在里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无家可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