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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章 莫道心中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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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誉阴阴看他。忽又迅速走了过来,紧握住我的手,对冷月冰道,“那要看这颗瓜愿意不愿意了。”说着将目光转向我,眸中清冷如水,却笑道,“爱妃,你说是不是?”
他那种眼神是在威胁吗?我愣愣的看着他,却听他在我耳畔低吟,“若不想我以亵渎太子妃的罪名惩治他,就乖乖点头!”
眼中腾起火光万丈,咬牙切齿,亵渎太子妃?那是何等罪名,大到可以处死,他居然拿这种事来威胁我点头?究竟为何?为何要如此证明给冷月冰看?他明明不爱我的,可为何那眼中流露的是如此浓厚的嫉妒……?
我愤愤看他,却是万般无奈的点了头,是了,他赢了。我是如何也不能让冷月冰为我送死。
冷月冰表情一滞,我忙朝他眨眼,他立即会过意来,目光柔和下来,缓出一口气,我回眸看向慕容清誉,本以为他见我点头会很开心,却不料他的表情比之方才的灰冷之色,更是高上一层楼,不解看他,这是什么表情?是他要我点头的,我点了头他怎的还如此不高兴?真乃怪人!
慕容清誉见我直盯着他,忙将脸上表情收了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对冷月冰冷冷道,“将军可以放开太子妃的手吗?男女有别,这样被别人瞧了去,可不大好!”
我这才意识到我两的手紧紧相握,不由脸生尴尬,冷月冰亦是哑然,踌躇半晌,方才悻悻松开了我的手,慕容清誉冷哼一声,对我也冷冷道,“快些出去吧!”
我回头看冷月冰,他对我莞尔一笑,心中稍稍安定。便随慕容清誉一同出了密道。可刚走几步,便见冷月冰跟了过来,不免奇怪,没待我问出口,慕容清誉便道,“将军不去赴宴,跟着我作何?可不知妹妹现下正在殿前喝茶呢!”
冷月冰道,“那又如何?”说着便不理会我与慕容清誉的表情,独自走上前,道,“密道黑暗,殿下还是容臣在前开路,以否不慎,伤了殿下千金之躯!”
我忙扯住他的袖口,“哥哥还是从别路走吧,若这样被公主瞧去了,免的又误会什么!”
冷月冰不看我,却是对慕容清誉道,“殿下,请!”
慕容清誉眯着眼打量他,冷笑一声,执着我,与他迅速擦肩而过。
心中总是跳动不安,冷月冰此举做何?我辛苦与他秘密见面,他为何要公然于众人之目?
一路走的甚是急匆,慕容清誉紧纂着我的手,迫的我掌心疼痛难忍,我知他定是生气了,真是不懂,为何他好端端的生如此大气?可不知,苦了我的手!三人皆是默默无语,耳边脚步急急躁动与衣袖相擦之声,细细灌耳。
须臾,出了密道口,眼前光线大盛,心口却越发的慌乱了,若真是被公主误会了,又会怎样对我?掌心不自觉的沁出细汗,粘的难受,慕容清誉似是猜到我的想法,忽侧眸看我,轻道了一句,“莫要担心!”说罢,便转过脸不再看我。
心中是悲喜莫辩,他这句话是真是假,我亦不知,叹口气,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是中我所想,那也怪自个的命运不好!怨得谁呢?
混沌中,已步进前殿,淡金色的幔帐顺着红漆玉柱层层流泻,月光透过繁茂的树枝从窗棂间打下,在明亮的大理石砖上铺着枝叶的斑驳碎影,与屋中的摇曳的烛光轻轻浮动,恍惚如梦中之景,公主身穿牡丹蝶舞织锦裙,外罩淡黄玉丝纱,长发绾成众星捧月髻,斜插一枚凤凰銮金簪,朱唇贝齿,煞是迷人,我不由看呆了过去。
她身后立着侍女如儿,正向她的杯中斟茶,余光一瞥众人归来,不由忙搁下手中玉杯,向我们看来,冷月冰在前,公主一眼瞧见了他,嫣然一笑,莲步走过来,朱唇正欲开启,忽然瞧见了藏在冷月冰身后的我,脸上柔媚的笑容骤然消退,冷冷看我,指着我对冷月冰道,“夫君?她怎会在这里?”
心中哀叹,却听慕容清誉上前道,“此乃太子殿,她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在这里有何而怪?”
公主一时哑然,盯着我的眼痛恶不断,悚然一惊,却见慕容清誉将我揽在怀中,对公主笑道,“妹妹担心什么?是否担心哥哥我太疼爱你嫂子了而不疼你了吗?”
公主眯眼看慕容清誉,良久才缓松了硬冷的表情,轻笑道,“皇兄说的哪里话,清瑶嫁了人,亦有夫君疼爱,”说着转眼看着冷月冰,“不是吗?”
我一愣,半晌回过意,慕容清誉,他这一举,是在维护我吗?又或只是在向冷月冰挑衅?
公主静静看着冷月冰,冷月冰亦专注看她,良久,忽转眼道,“皇上赐的宴会结束了没?”
众人皆是一愣,公主眼中的柔和冷却了下来,心中凄凉,却是干笑道,“还没,我见你半晌不曾回来,便来寻你,家……” 她那个宴字还未说完,便见冷月冰陡然拉起了我,疾步出了太子殿。众人惊鄂的忘记了说话,只愣愣见我与他消失在殿中,方才回魂,立即跟了上来。
明月高挂,寒意浓厚,一路奔走,不免有些气喘,我疑惑看他,问道,“哥哥这是要带我去哪?”
他仍是大步流星,只侧目看我,嘴角漫着温暖,反问我,“霜儿不是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吗?”
我愣愣点头,却是不懂他话中意味,只茫然看他,他笑道,“一切交给哥哥便是!”
他的手紧紧的包裹着我的手,向我默默传递着温度与力量,我不由随他一起笑了出来,是了,此刻有他护我,我还能怕什么呢?
良久,见他带我入了玉膳堂,此乃皇帝会宴的地方,心中已有眉目,虽是有些心悸,但看向身边的他,不免万事皆放脑后,守卫的宫廷侍卫见冷月冰明目大胆的携我而来,不禁瞠目结舌的望着我,却也是立即垂眸,恭敬退避两边,齐声道,“参见将军!”
冷月冰只当没听见,只带我如风眨眼消失在众侍卫的视线中。
举步跨进高大的门槛,便听悠扬的乐曲入耳,柔和中带着激情,悲伤中带着雀跃,琴声,笛声相融相交,配合的完美如天籁,眼前蓦然出现高山绿水,那琴笛之乐,似是从遥远的天外飘来,随这碧绿的河水流淌进每份土地,再随着清风于山中回荡,似年轻的男子在寻心爱的姑娘,又如芳心少女在呼唤远方的情郎,真真让人闻声便醉!
冷月冰亦是被这美妙的音乐迷住了,脚步顿住,只短短几秒,便收回神色,轻握一下我的手,我这才回过心魂,忙看他,他对我定定一笑,便已大步上前,跪在门口,与我一起道,“参见皇上!”
琴音骤然停止,众人不由转眸看我们,皇帝见我与冷月冰一起,轻皱了眉,方又笑道,“朕当是谁呢,原来是冷爱卿啊!方才你去了哪了?清瑶到处寻你呢,”说着四下看看,咦了一声道,“清瑶呢?”
“父皇,儿臣再这呢!”身后忽然传出了公主的声音,我忙偷偷望去,见公主与太子一同走了过来,慕容清誉的眼中已然无了任何温度,猛然一怔,却听太子与公主上前一步道,“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猛抬眼,只见皇帝身边坐着盛装打扮的皇后娘娘,再于其旁,是一众寥寥嫔妃。虽是姿色过人,但于皇后面前,仍是大失颜色。几乎让人可以忽略不见,皇帝笑容亲切,温和道,“太子也来了,呵呵,都进来吧,今儿个可有耳福了,可不知夏国两位最难请的大乐师今晚齐聚一堂,为众人演奏呢!”
众人一同进了屋,坐落了下来,我抬眸瞥向皇后,却见她亦是看我,不由忙垂眸。却听公主呀的一声,惊喜道,“真是于琴与于笛两位大乐师啊,父皇可真是厉害,可不知儿臣自小便想亲耳听一听两位大乐师的琴笛之乐了!”
我随眼望去,只见偏角正坐着两位身着华服的男子,一人执琴,一人执笛,再一瞧去,不由惊呆,两人居然长的一模一样,却见两位乐师忙跪上前道,“臣等不敢!拙音一曲,让公主见笑了!”
公主掩唇轻笑,挨在冷月冰身旁道,“夫君,你喜欢听什么曲子?我让大乐师为你演奏一曲如何?”
冷月冰脸生尴尬,却见太子大笑道,“妹妹同妹夫真乃情深意长,为兄看的很是嫉妒啊!”
见儿女感情融洽,皇帝不由欣然笑开,却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皇后,低声道,“皇后何时才能将肚中的龙种生下来?”
众人低笑,皇后脸上大窘,忙别过脸,皇帝朗笑一声,“罢了罢了,朕与你开玩笑呢!见你总是这么安静,也不说说话,你不着急,朕替你着急!”
我这才意识到,方才众人笑语相谈时,皇后只默默坐落一旁,似乎与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皇帝兴致之余,仍不忘一旁的皇后,可见感情深厚非众人所能想象。
忽然,皇帝眼光一扫,似是才注意到我,对我问道,“冷月霜,你在宫中住的可还习惯?”
忙起身答道,“回皇上,一切都很习惯!” 皇帝颔首,复又将目光放回了皇后身上,低声相语。我与太子同坐一桌,冷月冰与公主坐与我们之下,慕容清誉夹了一块桂花羔放我面前,温和道,“吃吧!”
我哪里有心思吃这些东西,只静静坐于一旁,眼光时不时的瞥向冷月冰,心中焦急麻乱,却听头上的皇帝发了话道,“既然都爱听二位乐师的曲子,二位乐师就为众人再奏一曲如何?”皇帝似乎很尊重这两位乐师,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如此温和。
两位乐师忙答了是,其中一人盘膝抚琴,纤长的手指轻挑起一根玄,只听“叮”的一声,音起,带着颤动于殿中环绕,有余音绕梁三尺之感,着实美妙,我不知他弹奏为何曲,只觉周身蓦然变成了花香四溢的山谷,灵雀翩翩而飞,让人恍惚如置天堂,琴音却渐渐慢了下来,蓦地,一声包含惆怅的笛声自空气中款款响起,却见另一位乐师立在琴旁,双目紧闭,手指在翡绿的笛身上弹跳自如,众人不免又醉在其中,完全忘忽了周身的一切。
一曲毕,不由惊叹连连,皇帝感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皇帝闭上眼又在回味方才的曲调,半晌,忽然睁眼道,“二位技艺如此精湛,实属人间难寻之才,朕就封二位为宫廷大乐师,于宫中,掌管天下乐曲的发扬与研究如何?”
两位乐师心中惶恐难当,双双对视须臾,似是商讨,蓦地猛然跪下,道,“臣于琴,于笛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笑容大开,忙赐了二位坐,却在这时,见冷月冰从桌前走了出来,跪在堂中,朗声道,“皇上,微臣有事请奏!”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笑道,“爱卿有何事非得宴会上说出来?明日早朝再说亦不迟啊!”
冷月冰道,“不可,此事只能现在说,”言毕,便转眼朝我看来,我忙起身上前,慕容清誉却在桌底死死抓住我的手,低声道,“不可以去!”
我侧目冷冷看他,终是甩开他的手,与冷月冰一同跪在殿中,慕容清誉脸上无任何表情的看着我,纂紧了手指。
我朗朗道,“冷月霜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抬起脸,坦然直视着帝后天颜,冷月冰侧目对我微微一笑,我亦回笑过去,皇帝疑惑的看着我们,道,“你们这是作何?”
冷月冰道,“回皇上,舍妹不能嫁与太子殿下!”
一声起,众人不免哗然,公主的脸色冷如寒冰,慕容清誉白着一张脸,只一味的盯着我,被他瞧的有些难受,我忙移开不目,不与他对视,“哦?此话怎讲?”皇帝的眼中已微露寒光,威严道。
冷月冰道,“不知皇上可曾记得先皇?”
陡然提及先皇,众人错愕不已,皇后的脸色亦是微微一变,皇帝也是有些牵强起来,忙笑道,“朕当然记得,先皇可是朕的同胞兄弟,亲如手足,”说着露出一幅假惺惺的悲伤,沉声道,“可惜他走的太早了……!”
心中骤然一疼,却听皇帝正色道,“不过爱卿,你提先皇作何?”
“皇上难道忘记了吗?舍妹尚未出生时,便与先皇定过亲,理应为先皇之妻,怎能又嫁与太子殿下?如此一来,岂不乱了伦理纲常?”
皇帝一愣,不由哑然,侧目问向一旁的福禄公公,道,“去查查可有此事。”
“是。”福禄公公忙向后使个眼色,但见皇后依旧宁静安详的端坐于一旁,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方才所说之话,我不由心中一紧,难道她早就料到我们会走这一步?
惶惶不安间,有执事的太监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文书,福公公忙阅读起来,不一会儿便将书又呈到皇帝面前,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皇帝面露难色,斟酌良久不见定夺,我与冷月冰只默默跪地,不作声响,却见皇帝侧目对皇后问道,“皇后,依你之见,这事作何处理?”
猛然一惊,我抬眸不安的看着皇后,却见皇后亦是在盯着我,笑容如常,却让人看着毛骨悚然,皇后突然笑道,“皇上,臣妾不过妇道人家,这等大事,臣妾怎好乱说!”
皇帝道,“朕让你说你便说,哪来那么多顾忌?”
皇后略显为难,方才道了是,正色道,“依臣妾之见,这冷氏一族为我夏国立过不少大功,昔日赐婚与先皇也只是随口说说,并未行过礼,况月霜才这般年轻,若是当真定为先皇之妻,那岂不是要她余生独空守闺?又或常伴青灯古佛旁,了此一生?那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何等的残忍?又道,规矩是人定的,当然也由人来改,”皇后媚笑一声,“皇上,您看月霜如此可爱,你忍心让她受那孤苦之罪?”
心中陡然一凉,冷月冰亦是抬目与我双双对接,却听皇帝道,“皇后所言极是,这规矩是人定的,也由人来改,这样吧,冷月霜,你只可安心嫁与太子,以前定的东西,统统不算!”说罢,叹口气,“也算是朕给你父亲一个交代了!”
心如死水般宁静,我愣愣的看着皇后那倾城般的天颜,冷冷而笑,姚荷啊姚荷,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固定我的人生?常伴青灯古佛旁与一辈子守着一个我不爱之人又有何区别?
风从大殿的门口盘旋着飞向我,怅然跌坐在椅子上,我茫然望向四处,众人的喧哗与谈笑,只觉与我隔世而开,记不得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冷月冰又是如何替我辩解而得不到认可的,只觉此刻,一切都是空洞的,无神的。
慕容清誉紧握住我的手,皱眉道,“你很冷吗?手为何这么凉?”
我侧目凄笑着看他,“殿下现在满意了吧?”
他怔住,我却收可笑容,转眸再不看他,却陡然对到冷月冰那双沉痛的眼,心一紧,我忙别过脸,想找寻一份安慰,可空空大殿,试问这其中,谁能给我最好的安慰?
莫铭啊,你又在哪里?你可知小禾此刻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