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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长恨歌流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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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在冷月冰的身旁大口喘着气,咬了咬牙,我重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残留的一丝意识支配着我向蓝炎吉走去。
我背起事先准备好的行李,浑浑鄂鄂的向后花园那煽隐秘的暗门走去,进了那条幽深的石道后,我惊噩的发现那园石门前立了两个高大的身影,再一看,竟是先前那两位壮汉。果然不出我所料,冷月冰还是派人增加了防御。只有两个人吗?是否心想两位壮汉足可以对付我这手无寸铁的女子?
他错了,咱不能力敌,就智取。
我从怀中将那包婉儿为我买来的迷药拿了出来,冷笑着看那两位壮汉,悠然自若的走了过去。
“何人?”一阵刀剑出鞘声中,那两位壮汉朝我的方向冷问一句。
我笑容满面的向他俩走过去,背在身后的右手扣紧了迷药,那两位壮汉看清是我,先是一阵迷惑复又警惕的看着我,冷冷道:“姑娘到此处来做何?”
我谄媚的笑着道:“来看看二位爷!”爷字还未出,我便将那包迷药猛的向他俩面上撒去。顿时他俩捂着脸跳到一边,复又举起刀朝着我狠狠刺来,我猫腰一闪,躲开了那剑,却觉后背猛然一疼,我回头却见另一个大汉狞笑着瞪我。我一脚踹开他,他颓然倒地,面色透着苍白,想来还是中了我的迷药。先前那位大汉举起剑又向我冲来,长剑闪着寒茫,如一条可怕的毒蛇惊速般向我驰来。我瞪大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它,电光火石之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在下一秒见那大汉将剑刚抵到我眼前时,很不凑巧的晕厥了过去,我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将那两位大汉拖到一间牢房内,锁了起来。复又割开了自己的手,将鲜血送进那雄师口中,石门开启后,我迅速走了进去,进了那空旷的大厅,我没再向八卦图走去,而是学着两位壮汉先前的样子,在石壁上摸索一番,果然,有个隐秘的暗扭。我仔细一看,是一块突起的普通石头,在众多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极难发现。好个聪明的冷月冰。接着眼前景象蓦地一变,变成了长长的石道。我兴奋着向石道那头跑去。
如我所想一般,蓝炎吉见到我,空洞无神色眼眸顿时涌起一波对生的激动。我将钥匙拿了出来,借着微弱的火光,一把把试着为他开启那铁琐。可是却如何也没试到我要找的钥匙,我的动作有些慌张,开琐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焦急的浑身是汗水。
“怎么办?该死的,怎么会开不了?怎么会开不了?”我将最后一把钥匙都插进那铁琐的孔内,带着一丝希望用力一转,却不见那铁锁有任何动静。我不禁绝望的哭了起来:“为什么开不了?为什么?钥匙在哪?到底在哪?”
蓝炎吉痛苦的看着我,不发一语。我一惊,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感到绝望?我怎么能绝望?不,我不能绝望。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啊!
我擦了擦眼泪,强笑着站了起来,转身正欲出去寻些利器,可刚走几步,就陡然听见一阵铁琐落地的声音,在异常寂静的牢房中,如魔鬼奏起的乐章,透着勾魂的音调。我停住了脚步,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止不住的顺着我苍白的脸颊,往下坠落,淋过我的下颚,打湿了我的前襟。
身后,蓝炎吉微弱的喘息被黑暗渐渐蒸发,我猛然回头,悲喜交加的看着他从十字架上缓缓倒下,那沉重的铁链粘着猩红的血液,安静的躺在冰冷的地砖之上,我大步奔了过去,将蓝炎吉扶在怀中,眼泪伴着笑容从我脸上一起浮出,我哭笑出声。浑身颤抖着将他紧紧拥在怀中:“打开了,我们打开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蓝炎吉对我无力的笑着:“谢谢你!”
我使劲的摇着头:“不用谢,都是我欠你的,不用谢!”
他伸出那消瘦的大手,温柔的抚上了我的脸,为我拭去滚烫的泪水道:“莫要为我哭,莫要为我哭,不值得!不值得!”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频频摇头。蓝炎吉猛然严厉的嗑了起来。我顿时吓的面色煞白:“你,你怎么样?怎么样?”
他还是不停的嗑着,嘴角流着刺眼的猩红,我将他平放在我的腿上,慌忙从包裹里拿出一颗宁神丸,塞进他口中,良久他才缓缓平息过来。我将带来的男子衣物给他换上,复又搀着他向出口逃去。
刚出了牢房,我便带他向暗门出走去,蓝炎吉靠在我的身上,面色白的有些吓人,我拍了拍他的脸,哭着道:“喂,你别死啊,你千万别死啊!”
他睁了睁疲惫不堪的眼,气喘嘘嘘道:“……冷……好冷……!”
我心疼的看着他,正欲将他背起来,却在这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我们走来,我大骇,惊惧的盯着来方,身后就是那扇暗门了。我提起全身的力气,将蓝炎吉连拖带抱的向那暗门走去,前脚刚踏出那暗门半步,却陡然听见身后一阵历喝:“站住!”
我猛然一惊,也不回头,只是拼力拖起蓝炎吉向外走去,却觉肩头一阵生疼,我痛呼一声,连忙看向肩头,只见一根白羽箭直直插进我的肩头,猩红的血液正顺着那箭头不复控制般向外翻涌着,我疼的一身冷汗,回头狠狠的瞪着来人,那人竟是方才被我锁进牢房中的那两位壮汉,我诧异的看着他俩,那两位壮汉大吼一声,举着剑向我奔来,我顾不上疼痛,将怀中剩余的迷药粉全向他俩洒去,瞬时,一片白茫,将他俩的视线挡住,我趁机架住蓝炎吉,迅速的逃了出来,身后那扇暗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我平复一下内心的恐慌,向怀中的蓝炎吉看去,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晕厥过去,肩头上传来的疼痛让我整个左臂都跟着剧烈钻疼起来。我咬紧牙关,颤抖着手扶上了那根白羽箭,闭上眼,猛然拔了出来,顿时一股热血溅出,恰好洒在蓝炎吉正幽幽转醒的眼上。
我疼的泪如雨下,嘴唇发白,洒了一些伤药在伤口处后,我又重新背起蓝炎吉,蹒跚着向府内的后门走去。
我想大概是冷月冰忽然见到了原以为不会在见的冷月霜,他激动的有些过头,便重重的昏迷不醒,以至于我将蓝炎吉顺利的带出了府内也无人知晓。
外围的月色明亮迷人。繁星盛点的苍穹像一座高级公寓里的神秘天花板,璀璨的星星闪烁着如钻石般的光泽,将这有些血腥的一夜映的格外妖娆。
我背着昏迷的蓝炎吉向城门处赶去,却越来越觉得浑身无力,我大口的喘着气,泪水洒了一路,肩上流下的血也映了一路。
我浑浑鄂鄂的向前走,却不知不觉中走到一座荒凉的峡谷边缘。天边隐隐透出一道白光,将黑暗的大地笼上一层朦胧的光线。放眼望去,四面环山,哪里还有出路?
我绝望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感觉一双冰凉的大手抚上了我的脸,我霍然睁眼,却见蓝炎吉对我温暖的笑着:“莫哭,看,我们不是出来了吗?”
我停住了疯狂的抽泣,愣愣的看着他良久,忽而笑开:“天,你醒了,你醒了!”
他不语,只是满怀伤痛的看着我被鲜血染透的左臂。颤着手轻轻探上我的伤口:“疼吗?”
我一时气极,这问的不是废话吗?流了这么多血,能不疼吗!我心里这样想着,可实际上我是摇着头,哭着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蓝炎吉心疼的看着我,他缓缓坐了起来,将我揽在怀里,温柔的吻着我的额头道:“不论结果如何,能让我在最后见到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份珍贵的礼物。”
我立即捂住他的毫无血色的唇,悲哀的说道:“别说这丧气的话,还没到最后,不能说这丧气的话,你还要活下去,你说过你要我等你回来娶我的,你不能失言,你要活着,你不能说谎!”
他一双湛蓝的双目平静的看着我,紧紧握住我的手,笑道:“没有时间了,下辈子吧,若有下辈子,我会来娶你……”他将我用力一推,坚决的说:“你快走吧!莫要再管我了。”
我被他的话吓的浑身僵硬,却听得一阵沉沉的马蹄声传来,我猛然一惊,连忙向马蹄声处望去,只见空旷萧条的峡谷边缘,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鼓,我的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一排高大肥彪的战马来势汹汹的向我们奔来,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土中像一只勇猛的怪兽,咆哮着袭向我们。
我回首,笑看一眼蓝炎吉:“下辈子要等的太久,还是今生还清我了再说!”
战马奔进,冷月冰居于马鞍之上,冷眼打量着蓝炎吉,复又一脸悲伤的看着我,轻声开口喊了一句:“霜儿!”
我浑身一颤,满腹愧疚的望着他,沉默不语。他忽然一收方才的悲伤神色,阴狠的眼光掠过我,向蓝炎吉射去,轻蔑的笑道:“如今你倒要一个女人来维护你吗?”
蓝炎吉抓紧我的手,坦然直视着冷月冰,淡笑道:“怎么?冷将军嫉妒吗?”
冷月冰看我一眼,脸色陡青:“嫉妒?我岂会嫉妒一个要死之人?”
蓝炎吉握着我的手越发的紧,脸上依旧云淡风清:“死?将军终于舍得让我死了?”
冷月冰冷哼一声,明亮的眼眸炯炯望我:“霜儿,快过来!”
我摇了摇头:“对,对不起,对不起,求你放了他,求你放了他!”
冷月冰愣愣的看着我,缓慢闭上双目,深吸口气又对我说:“快过来,到我身边来!”
我的泪如雨下:“你放过他,我就过去!”
“你……!”冷月冰不敢置信的望着我:“究竟为何,你要这般护着他?”
我一惊,是啊,我究竟为何要这般护着他,究竟为何?是他当初落寞离开的背影,还是他悲凉如水的叫我等他,亦或是他在地牢里无助绝望的眼神?又或是我对他深深的愧疚?太多的太多,已无从知晓,我只知道,我无法看他在我面前就这样死去,我做不到,我也不能做到。
我抬脸看着冷月冰,心中一片悲凉:“将军救过我很多次,莫小禾一直没有来得及报答,也无法报答,只是,只是无论你怎么恨我也好,怨我也好,请你莫要再伤害他了,怨怨相报何时了,将军,请你放过他吧,就算你将他杀一千次,一万次,也换不回你家人了,你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呢?”
冷月冰僵直着身体,怔怔望我。而我也紧紧望着他,良久,他看我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从牙中蹦住一句话:“不行,他必须死!”
不行,他必须死!
简短的六个字却如同六把坚硬的匕首,在我的心上狠狠刺中六下,疼的我无法呼吸。我绝望的看着他,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从身后缓缓拿来一把弓,一根箭。我惊慌失措怔在那里,却见他一手扣箭,一手将那张弓拉成满月状,锋利的箭头直抵着我身后的蓝炎吉,我的呼吸似乎要静止了,所有的一切在我的眼中已不复存在,一切万物似乎再这一刻突然沉睡过去,我听不见任何声音,惟有自己的强烈的心跳声,一波波,顺着压抑的空气蔓延……
箭如流星,如寒光,如闪电,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它的身影,冰冷的箭头“砰”的一下,从冷月冰的手中飞出,像长跑运动员起跑前那一声枪响,我疯狂的摇着头,张开双臂,死死的挡在蓝炎吉的面前,泪水大颗大颗的坠下,我听见蓝炎吉在我身后疯狂的大吼着,然而我只是死死的盯着冷月冰,盯着他无情的眼神,盯着他冷若冰霜的脸,
我在模糊的泪水中见到冷月冰冷静的脸开始扭曲,开始恐惧,记忆像是一条河,在你的心里缓慢流过,凉凉的,氧氧的,痛痛的……
往昔与他相处的片断像陈旧的老电影般,模糊又清晰的上映。
“姑娘,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恕罪,不知姑娘可曾看到一个蓝眼睛的男子进来过?”
“我本来是想向姑娘请罪,却不料又雪上加霜。”
“我若是想杀你,方才又何必去救你?”
“快把这喝了,你身子很虚弱!”
“是!冷月冰就是我。”
“你要留下来我不反对,但是这军营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如若不嫌弃,姑娘可以暂住我府上,待你伤好之日,我再送你回去!如何?”
“姑娘倒是爽快。你就不怕我非礼你吗?”
“你放心,公主她不会对你怎样,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你……很像她!但你不是她。”
“不要离开我,不要去见他,我可以原谅你今天所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