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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心有千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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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如雷,我大口的喘息着,怎会梦见他?
冷月冰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一惊,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顿时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不敢正视他的眼。心中盘算着要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一番考问。
莫没想到,他居然连问也没问,云淡风清的一笑道:“做恶梦了?”
我一愣,咦?什么情况?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又或是他压根就没听见?我不禁有些犯起愁来。
转而又想,他不问不正是合了我的心意?若是他真的问了,我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了。断不能让他知晓,先前,放走蓝炎吉的是我。
思及此,我便打着哈哈向他干笑了几声。
我们又回到了先前跳下来的那间厢房内,我不知他是怎么带我上来的,再回头望去,只见崖底黑乌乌的一片,什么也无法看到。外人根本不会想到如此可怕的悬崖下面,居然是另一番别样之景。
我回头向冷月冰问道:“这里还有其他人来过吗?”
他昂起脸:“没有,除了我,你是第一个到过崖底之人!”
“哦?如此说来,那倒是我莫小禾的荣幸了。”
他笑看我一眼,快步行至到右面的一排木架前,我随眼望去,不由惊住,只见木架之上摆放了上百尊牌位,在有些惨淡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气息。
咦?我来的时候,为何没有注意到?
蓦地,一阵阴风幽幽吹过,弄的牌位哗哗作响,厢房的雕花门鬼魅般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气氛甚是恐怖。
我有些哆嗦起来,脚步不自禁的向冷月冰移了移,惊恐的盯着四周,呼吸变的迟钝。
冷月冰回头瞥了我一眼,见我煞白着脸,有些惧怕的模样,便伸出左手将我揽了过去,右手握住其中的一尊牌位,用力一转,只听见沉闷的移动声传来,整个厢房又一阵抖动。接着,那道裂开的石墙,竟向中间慢慢靠拢起来。不一会儿,便合成了完好无损的一面白墙。
我不禁有些呆住。
“莫要让第三个人知晓。”冷月冰轻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你且放心,我决不会说出去的。”心中又不禁觉得奇怪,这崖底又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干吗要弄的如此神秘,真是的。
出了这荒凉的苑内,那两位壮汉依旧守在门口,向我们欠身道:“参见将军!”
冷月冰似是没听见一般,拉过我就朝前走去。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位壮汉,却见他两仍是欠身向着我们,垂眸低首。
这种荒凉阴冷之地,也不知他俩怎会愿意守在此处。
回到了正院,我远远的就瞧见婉儿和几名婢女立在一旁,恭候着我们。待我们走近,冷月冰便吩咐道:“好好侍侯莫姑娘!”
“是!”婢女们齐声答道。
冷月冰又将目光转向我,温和道:“你腿伤虽然已好,却还不能太剧烈的走动,调养几日便可大好,到时,我再送你回去!”
我点着头:“多谢将军了!”
他笑着大步离开了。
次日一早,就有大夫前来为我看病,我坐落于桌前,任着大夫为我把脉。
那大夫斟酌良久,紧蹙眉宇,抚着花白的胡须,自言自语道:“怪哉,怪哉!”
我奇怪的看着他道:“何事让大夫如此迷惑?”
那大夫研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一番,又客气的笑道:“无事,只是姑娘身体有所劳累,休息几日可好!”
那大夫又开了几份方子,便告退了,只是他离去之时,回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一眼,复又轻轻摇了摇头,才徐步而去。
午膳过后,冷月冰便被传到皇宫里去了,这段时日,他一直陪我呆在崖地,想必耽误了许多军事,我亦有些不好意思,心道,等来日再好好答谢他一番。
念头又一转,过几日就能回家了,不禁有些兴奋。许久不见大宝与爹爹,也不知这些日子他们过的可还好?
婉儿为我送来许多水果点心,立在桂花树下,静静的看着我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托腮沉思。
我霍然起身,大步向后花园走去,婉儿立即跟了上来:“姑娘这是要去哪?”
我停住脚步,回头道:“我去散散心,你要陪我吗?”
她点了点头,我笑着拉起她温暖的小手,向花园深处走去。
一路花团锦簇,清香四溢,甚是艳丽。
花园中有一座人工湖,湖上立着一座八角亭,我踏着一块块凸出水面的石头,快乐的蹦上了亭子里。这亭子建的比府上所有的房屋都要高,所以站在此处,一眼就可以览尽将军府内所有的景观。微风带着清凉的意味,温柔的拂过我的脸,我抬脚爬上了亭边的木栏杆上,眼下是清澈见底的湖水,面前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我有些醉了,缓慢的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学着泰坦尼克号里罗丝立在船头的模样,只是身后没有杰克便是。
“我要飞咯!哈哈哈,我要飞咯!” 我大声的呼叫着:“宁凡,你要加油,你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幸福!”
底下,婉儿一脸惊惧的跑上来,从身后猛的抱住我,恐慌道:“姑娘快下来,很危险!”
我回头看她一眼,笑道:“婉儿,你也来试一试,很爽的!”
“姑娘别说笑了,快快下来,若是你不甚受伤,将军回来会责怪奴婢的,还请姑娘莫要为难奴婢便是!”
“好了好了,我下来便是!”我无奈的瞥了瞥嘴,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婉儿立即将我全身上下认认真真的检查一遍,见无任何异处,便安心的舒出一口气,又退在一旁。我有些气恼,又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也难为她了,她婢女出生,已经习惯了侍侯别人,又碰上了像冷月冰这样脸臭臭的主子,惧怕他也是情理中的事,只是不知为何,见她一副低人一等的卑微之态,心中有些心疼她。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我的前世,十五岁,应当是上初中的年龄吧。
我心疼的看着她,却见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婉儿的身后闪了过来,我眨了一下眼,不由的像光源处看去,只见一片浓密的树林之中露出一片金黄色的房顶出来,再一仔细看,上面铺的竟是琉璃瓦块。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婉儿,那是什么?”我指着屋顶向婉儿问道。
婉儿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道:“回姑娘,那是忆园。”
“忆园?”我默默念着:“那是做什么的?”
“不知,将军下过令,任何人等,不得进入,奴婢也未曾进去过!”
“那你的意思是,那里除了他亦无人进去过?” 婉儿张着大眼对我点了点头。
莫没想到将军府内还有这种神秘的地方,我原以为后园里荒凉的厢房内便是这府中最神秘的了,却又出现了另一块神秘之地。
到底里面有什么?为何不愿别人进去?要不我今儿个来破个例?
思及此,我转过头对婉儿道:“婉儿,我有些饿了,你可以去为我弄些吃的吗?”
婉儿很郁闷的看着我问道:“姑娘不是方才才用过膳吗?”
我一愣,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了。我对她悍笑着说:“我正在发育阶段,很容易饿,你快去为我弄点吃的来,饿死了!”我装着一副饥饿难耐的样子。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心思太单纯了,这不,随便一个谎,就将她打发了。婉儿立即点头称是,便迅速跑出了后花园。
待她走远,我便快步向那忆园走去。
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动的很是厉害。很不受我控制一般。奇怪,怎么了?我拍了拍胸脯,昂起脸,挂上一抹镇定的笑容,立在那玉石圆门前。门上刻着两个漂亮的大字:忆园。再向右看去,只见圆门旁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擅入者,斩。
我怔在那里,踌躇着不敢向前。若是我进了去,被人发现,那冷月冰会不会将我拖出去斩了?转而又想,这里想必平时不会有人靠近,我偷偷摸摸的进去,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谁又会知道呢?思及此,我仔细环顾了四周,发现无人时,便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踏进了玉石圆门内。
只一眼,我就呆住。
一座精雅别致的楼阁立在其中,在莺莺翠翠的奇花异卉中相应的簇拥着,斑驳陆离,分外妖娆。一潭碧绿的湖水紧紧地围绕着这一番天地,一道道木桥轻驾于中间,千回百转,水木清华,颇有江南之景的秀丽。
好漂亮的园子!我不由赞道。脚步更是不待决定,不自禁的向那楼阁走去。
还未进去,便闻道一股清甜清甜的香味,似糖果,又似蜻蜓花的味道。我举步踏上了汉白玉石阶,缓缓的推开雕花大门,走了进去。朱红色的桌椅安静的靠在一旁,墙壁上挂着山水画。书香气味浓厚。
一道锦绣绝伦的嫦娥奔月图屏风正立眼前,一盏盏彩绘宫灯挂立其旁。我绕着那屏风走过去,却见一道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之朝第二层阁楼延伸去。
我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那清甜的香味越来越浓,我探出个脑袋,只见眼前是一间女子的厢房,全是以粉色为主题。
粉色的流苏帐,粉色的宫灯,粉色的桌椅,粉色的象牙床,还有连地毯也是粉色的……
我有些震住,眼光又蓦地落在梳妆台上的一个精致的琉璃盒上,盒子上镶着一颗雪亮的珍珠,我走了过去,将它拿在手中,细细观望。
真是一个上等的珍珠啊,我赞叹着,却陡然传来一句低闷的男音,我吓的手中一抖,盒子掉在了梳妆台上,我赶紧猫下腰,躲在一把椅子后紧紧的盯着楼梯口。半晌却不见有任何人影。兴许是自己听错了,思及此,我便直起了腰,正欲下楼,那低闷的男音又传来过来。
“你说这人,什么不好,偏和自个过不去,这不,又开始绝食!”我一愣,却又听见另一个男音传来,似是两个人。
“管他呢,饿死了也好,省得我两天天来伺候他!”
“哎,这人也够可怜啦,我说干脆一刀杀了他算了,我实在看不过去了!”
“你想死了?你忘了将军怎么说了?千万不能让他死去,要使劲的折磨他,羞辱他,让他生不如死!”
“哎,要说这仇,我说也报够了,为何非要这样折磨他?”
“你懂什么?灭门之仇,岂是杀了他就能解的了的?若换作我,将他大卸十八块也不足已懈恨!你可知将军这些年来过的是怎样的日子?这其中的滋味,是你我无法体会的。”
“走了走了,这里太阴冷了,我得赶紧出去!”
指节隐隐泛白,我将裙摆揪成了一团,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了过来,我清醒了意识,却发现嘴唇已不知何时被自己咬破。
我恍恍忽忽的站了起来,却觉每一步都像踏在云尖,软的让自己立不住。大脑像抽干了一样,一片空白,我怔在那里,浑身开始发冷。
他们说了什么?什么折磨?什么报仇?
脚步开始蹒跚,我晕沉沉的向着楼梯口走去,可刚一挪步,便摊了下来,我吸了口气,重新站了起来,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一些可怕的事情。然而,我的大脑却不受我的控制,模糊的血腥画面鬼魅般不停的往我的大脑里窜着。
不会的,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我看着他离开京口的,不会的,一定不是他。对,不是他。我不停的安慰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然而,眼前突然一黑,我赶紧走到一面墙前,靠在上面,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良久,才好了一些。我定了定神,左手不经意的在墙上一扶,却听“咔”的一声,我不由看去,却见自己的手正扶在墙面上那一朵凸出的牡丹花上。
那牡丹花逐渐向墙里退去,不一会儿,便与整面墙合为一平。我不解的看着它,莫非这里有机关?
还不待我思索完,便见那象牙床朝着一边移开,我立即向后退去,只见那床体移开处,是一所小门。
真的有机关?难怪方才我会听见有人说话,想来定是隔音效果不好,透了过来。看来,这煽门是通往密道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