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花落》若飘零

19、 第十七章 心有千千结

　　好凉！

　　好热！

　　怎么感觉身体一会置于深海，又一会置于火中？额，好难受，我这是怎么了？

　　猛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的后背贯穿而入，在我的体内形成两股巨大的能量，一个由上而下，一个由下自上，在我的左心口处，猛烈的撞击开来，我惨呼着痛苦出声。

　　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已被汗水浸透，眼前是冷月冰释然的表情，我虚弱的笑了一下，又重新倒在他的怀中。

　　“莫要乱动，你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日子，直到你腿好为止！”

　　我无力至极，倚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气游若丝道：“谢将军！”

　　他将我平放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上，静默不语。复又在我不远处盘膝而坐，调整气息来。

　　我知道，他定是方才为我运功而伤了不少元气，我躺在玉石上，只觉得左腿之上，渐渐发起热来。疼痛的感觉时强时弱。

　　我侧过脸，静静的注视着他的容貌，似曾相识之感又隐隐散发出来。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我对他的感觉如此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一般，他到底是谁？

　　想来想去，我始终是想不起来，也罢，管他熟不熟悉，索性就不去想了。

　　我昂起脸，将周围一切仔细打量一番，原来这里距崖顶并不深，崖底是一片清澈的湖泊，湖中心有两道泉眼，不停的向外吐露着水泡。湖边置有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也就是我现在所躺的玉石，我不知道这玉石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很明显，我睡在上面之后，只觉得全身有说不出的舒畅。

　　良久，冷月冰睁开了眼，他走到我的面前，为我把起脉来，我不禁有些诧异的问道：“请问，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会为人治病？”

　　他微微一愣：“略知一二。”

　　“那就是业余的了？”汗，你不会将我的腿越治越糟吧？

　　“何为业余？”他一脸疑问。

　　“就是不是专业的”

　　“何为不专业？”他又问。

　　“就是业余的。”

　　“何为业……”他突然顿住，察觉自己上了当，猛然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禁大笑起来，真是没想到，堂堂一国大将，竟被我这个市井小民耍的团团转。

　　“笑什么？”他冷冷道。

　　我不答，却忍不住，扑哧一下，又笑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就朝着远处走去，我愣住，怎么？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哎，真没意思！

　　我无聊的把玩着手脂，却听得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我连忙将目光投去，只见冷月冰用个大树叶捧着一堆青果朝我而来。

　　我不禁惊喜开来，立马坐了起来，也不顾腿上的疼痛，拿起一颗，就朝嘴中塞去。

　　青果一颗接着一颗将我的嘴塞的满满的。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将我的眼泪惹的直往下掉。

　　冷月冰不敢置信的望着我，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好像有一个世纪般那么长久，都未曾见过爹爹和大宝了，我很想他们，真的很想他们……

　　良久，他顺着玉石坐了下来，伸出粗糙的大手，拭去我的泪水，揽过我的肩头，将我拥在怀里。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怀抱，我拒绝不了，好像很久以前就这么被他抱着，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自然一般。

　　“你莫要哭！”他在我耳畔低声说道。

　　我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谁说我哭了，我这是在洗眼好不好？”

　　他显然一愣。扣住我的双肩，疑惑的看着我。

　　“要知道，像这样，多流点泪水，对眼睛有好处，可以将眼里的污垢顺着眼水流出来，你懂吗？”

　　他似懂非懂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不禁又笑出声来：“将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笔直的身躯陡然一怔，深深目光紧紧绞着我，神色莫辩。

　　“其实，你不用太过愧疚，我并未曾怪过你什么！你大可不必如此的费心待我。”我垂眸低声道。

　　“不，不是那样。”他突然说道。

　　我莞尔一笑：“将军，知道吗？我对你，对你总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很熟悉很熟悉，我说不出来，但却感觉的非常深刻……我，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我有时会想，是不是我们上辈子见过，又或是别的原因，为什么，为什么我总会感觉你那么熟悉呢？……你，你到底是谁？”

　　他猛然僵住，吃惊的看着我。颤着手抚上我的脸，掌心一片潮湿：“霜，霜儿，……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我霍然抬头，迷惑的看着他一双痴痴的眼神：“你，你说什么？什么霜儿？霜儿是谁？”

　　他明亮的眸子笼上深厚的悲哀与失落，贴在我脸上的手缓缓的滑了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不，你不是她，她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忽然惨淡的笑了一下：“是我太执着了……”

　　我完全怔在那里，不能理解他所说何意，霜儿又是谁？

　　这个世界里，有太多的迷，也有太多的秘密，它们都有各自的归属，因为我不是它们的归属，所以答案我无法知晓。不论是冷月冰也好，爹爹也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才知道的故事。就像我一样，我也有太多他们不曾了解的故事。

　　我们将它放在心里，不愿拿出，就是怕强烈的日光将它们完全蒸发。所以我们才如此这般的将它深埋在心底。不论它是哭，是笑，都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也只有我们自己去独自分享。

　　我深知，在冷月冰的心里，一定有一份他不愿提及的往事，却又是万般无奈的总是想起。一如爹爹一样。我在他们俊秀的脸上，读到了一种别人看不到的表情。叫做悲伤。

　　系住爹爹的是一个叫荷儿的女子。

　　绑住冷月冰的是一个叫霜儿的女子。

　　我笑，那么我又系住谁？谁又会将我绑住？

　　*******

　　冷月冰陪着我，在崖底呆上了六七天，他每日除了替我运功外，便坐在一旁，让我躺在玉石之上。并不怎么说话。

　　我的腿一天比一天好转起来。渐渐的还能下床，复又待过几日，我逐渐可以行走了，也不再一瘸一拐的了。我不知他为何能放下军务，陪着一个对他无任何用处的我守在这里，我也无从知晓，惟有每日说些我前世的故事，和唱些前世的歌让他解闷。

　　他总会很认真的在一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有的时候，也让我显的有些不自然。多半都是被我无聊的笑话给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这一日，我在湖边尽情玩耍着，他走了过来，带着一丝宠溺道：“别再跑了，小心腿伤复发！”

　　我回眸嫣然一笑：“将军，你过来！”

　　他皱着眉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趁机，用手捧起一股水，蓦地就朝他面上洒去，他青着脸跳到了一边，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我，愤愤不平道：“你，你敢暗算我？”

　　我扑哧笑出声，却见他委屈着一张脸，眼光一闪，大步走了过来，捧起一股水，也向我洒来，我玩兴大起，和他打起了水仗，直把彼此身上弄成落烫鸡一般，才停住。

　　冷月冰躺在湖边，明亮的星瞳带着几分成熟，又带着几分童真，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我坐在他的旁边，将两只脚伸进冰凉的湖水里，嬉戏扑打，快乐的像个孩子。

　　“你……很像她！”半晌，他喃喃说了一句。

　　我歪过头，笑道：“是吗？”

　　他将手枕到后脑上：“但你不是她。”

　　我笑：“你忘不了她？你很爱她？”

　　他扭过头，看着我，淡笑不语。

　　这样便是默认了吧？我在心中想到。不知为何总觉的有根刺扎进了我的心中，将我触动，我又说不出口。

　　我愣愣的看着他，心中一片冰凉，呵，我爱的男人，他爱着另一个女子，这我不在乎，因为那个女子或许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但我受不了的是，他会对我这么好，原因却是因为我长的很像她。

　　我不是个伟大的女人，所以我也会嫉妒，也会伤心，也会难过，也即便是如此，我那该死的自尊心仍旧在这个时刻爆发出来，我站了起来，对着冷月冰莞尔一笑：“爱情嘛，用不着这么认真！”

　　他眯着眼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忽然站了起来，对我说：“你的腿还疼不疼了？”

　　我显然是跟不上他惊人的变脸速度，我摇了摇头：“不，一点都不疼了！”

　　他满意颔首：“那我们也该出去了！”

　　“出去？”我一时有些怔住，是啊，该出去了不是吗？可为什么我却感觉有些失落呢？

　　出去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世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我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不似这里，无论水有多深，山有多高，整片天地，除了他，就只剩我。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我不语，举目萧条的向崖顶望去，“如何上得去？”

　　“如何下来，就如何上去！”他将我背在身后，我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脖子，将头搁在他的肩头，安静的凝望着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耳畔的风咆哮着呼过，我缓慢的闭上了眼，只觉自己飞了起来。忽然一道绿影从我眼前忽忽飘过，我怔住，连忙向他望去，那人回头，朝我万般空洞，万般凄凉的一笑，渐渐淡去。我泪眼颤抖，拼尽全力向他飞去，身后却被人扯住，我使劲的挣脱他，却觉那人的力量越来越大，如一道强大的风口，将我极力的向后吸去，我惊叫着回头，却猛然僵住，那人，那人却是许久不曾想起的……

　　“蓝炎吉！”我大叫一声，惊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