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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年4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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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双休日时整天泡在练团室里。有时候逃课,我们四个人也会聚集在一起琢磨歌曲。单调却不枯燥的日子日复一日地渡过。就这样,过完整整5个月。我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浓,也渐渐对音乐对乐队有了更深的见解。
在这个时候,我们意识到一切的准备都足够了。我们需要去经历一些创伤,把我们身上的骄傲全部挫败,又或者我们需要找到肯定自己的目标,让我们能够走得更远。于是,我们打算去找唱片公司。
“你好,我们是一个乐队,想要加入你们唱片公司。”
类似这样的语句在两天里面我们足足打了四五十个,直到几乎打遍上海所有的唱片公司,我们才终于停止躁动。长长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唱片公司的名字和地址,算起来大概有三十个左右,而我们要在几个双休日中跑完所有的公司。
看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我们五个人就喜欢突破自己的极限。五只手一层一层紧紧叠在一起,然后用力地大吼一声加油。他们几人背上吉他贝斯,然后我们踏上了一条勇敢的征程。
各个唱片公司的距离都不算近,幸好现在还不是夏天,可是四月份的天气也已经算得上闷热。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中透射下来,地上到处都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我们匆匆忙忙地从上海的最东边跑到最西面,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数不清是第几家公司了,我们跟着柜台小姐来到老板的办公室。一位身材臃肿的秃头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翘着二郎腿,“你们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乐队?”
“是,你好。”我递上我们联合写出来的简历表。
“……肆点终,团长兼主唱余纯,吉他手蔡贵树,吉他手苏晓,贝斯手萧安,鼓手关卓云。”他看着念念有词。
“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把简历表扔到一边,抬起头认真地巡视我们每个人,凛冽的目光扫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上,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在空气中蔓延。
“就你们?”口气不屑一顾。
“就是我们,请问要才艺展示吗?”
“不用了。”他舒适地躺在软绵绵的靠背上,“你们被淘汰了,请回吧。”
“为什么?”这是第一位说得如此直接了当的人,其余的公司都是说会考虑诸如此类的语句,“我们还没有展示过啊。”
“你们这外形就差得远了,请回吧。”他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我们看看自己不出众的外形,只能努力平复心情,然后走出公司。长长的纸条上已经被打上许多叉,看着此刻夕阳的出现,我们打算打道回府。
原来,事情远远不像我们想得那样单纯。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别灰心啊,明天我们继续加油,我相信总会有人赏识我们的才华的。”大树强忍着心头的不甘心。
“嗯,我们要加油,千万别气馁。”我朝着他点点头,让自己露出笑容来。
“就是啊,我们要做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卓云一副所向披靡的模样,看得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填饱肚子吧。”苏晓的一句实话让现场火热的气氛冷下来,我们都回他我一个白眼,“喂喂,我才不信你们不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搞得我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你就是。”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第二个双休日的作战开始。虽然上次某所唱片公司老板对我们冷酷批评,可是我们却丝毫不动摇,可能是出于固执,也可能是骄傲在作怪,我们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即使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引以为傲的外表,我们也一样可以走上神圣的舞台。
因为在我们心中有一个信念,总会有一双慧眼发掘我们的闪光点。
又开始如火如荼地奔走,汗水在并不炎热的4月份痛快地流着。直到后来脚步越来越沉重,我们却依然不肯死心。
可能是我们这样的行为感到到上天了,终于有一家公司用意味深长的眼光打量我们,准确来说他的目光更加关注于卓云,这让我们以为我们有希望了。眼睛互相对视,虽然忐忑很多,不过更多的是期待。
“你们乐队叫做肆点终?”瘦长的西装革履的经理和我们对话。
“是。”我连忙毕恭毕敬地点点头。
“成立多久?”
“两年多了。”
“有没有什么成绩。”
“……没有。”说到这里额头开始冒虚汗,我们有些力不从心。
“我已经大致了解。”他将简历交还给我们。然后抬起头,目光最终停留在卓云那里,“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在得到经理的肯定后,她清清喉咙,“我叫做关卓云。”
“你是学什么的?”接下来的问题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盘旋,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架子鼓。”
“录取了。”他说出我们最想听的三个字,就在我们欢呼雀跃的时候,他却霍地走到卓云面前,礼貌地伸出右手,“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和我?什么意思?”不止是卓云,连我们都感到很错愕。
“我已经说了,你被录取了。”伸出的被冷落的手指蜷缩起来,有些不高兴地收回。
“什么叫我被录取了,难道不是我们的乐队吗?”这时候才幡然醒悟,原来是我们曲解他的意思了。
“只有你。”干脆利落。
“别开玩笑了。”卓云看着我们同样诧异的眼神,惊呼道。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至于他们,我只能说抱歉了。”他的腋下夹着深色的文件夹,似乎是合同之类的东西。
“不可能,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你纯粹只想要我一个人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面对此时的情况卓云比谁都冷静。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你可以在三天之内答复我。”
“不必了,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放弃这个机会。”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毅来,走到我们四个人中间,双手紧紧相握,我感受到她在颤抖,不过我更加感受到她强烈的决心,“我要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
“既然是你自己放弃这个机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以后千万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再见。”她拉着我们的手用力很大,像是逃脱般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出大门,闻着外边的新鲜空气,我们的心情都放松下来,回想起不久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到这时我们才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在浮现。卓云整个人都有些僵硬,我看得出她的心是有些犹豫的,不过很感动她能为我们而留下来。
“卓云,谢谢你。”大树道谢。
“谢什么呀,这个无所谓啦。”她佯装不在意的样子,演技却异常生疏,不小心就露出马脚。
“别骗人了,你明明就很舍不得。”我一语道破。
“我才没有嘞,余纯你不要乱说。”看得出她有些心慌意乱。
“如果是我,也会舍不得的,我很替你可惜耶。”走过去拍拍她有些颤抖的肩膀,“不过真的谢谢。”
“你们怎么突然那么肉麻啊,真是的,我鸡皮疙瘩都掉落一地了。”她装作被恶心到的模样浑身发抖起来。
“这不是肉麻,是真心话。”苏晓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苏晓难得说了句真话。”Brennan坏笑着点点头。
“讨厌啦你们,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我们这个乐队耶,这么有活力,如果我不在的话活力就少掉一大半了吧。所以嘛,我怎么可以离开。”她眨着闪亮的黑色眼睛,“为了肆点终,我们要更加努力啰。”
“是。”相视一笑。
然后我们更加卖力地跑公司,再苦再累也好像感觉不到。或许是因为卓云这次的行为让我们之间更加团结。即使前方有再大的困难在等待我们,又有什么好怕。
在那一段饱受挫折的日子里,我突然想起台湾中文系教授说的那一句话:可是你把这一切都幻想得太美好了,而世界森林里总会有许多荆棘存在的。
终于明白那背后的涵义,只是记忆中的呐喊加油,还有孔明灯的愿望都在告诉我,追逐梦想虽然困难,但却很美丽。
整个四月份,我们都在追逐与期待中渡过,寻寻觅觅,到最后还是五个倔强的身影在奔跑。不断给自己灌输,憨人也有出头的日子类似的思想。
就这样,我们终于迎来了大毕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