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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06年11月。 ...

  •   2006年11月。

      在不断地坚持训练下,苏晓的手已经渐渐康复。手上厚重的绷带也渐渐变得越来越轻薄,直到最后完全被拆除。一个深色的疤痕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轻轻抚摸着那里,看着被拆掉的线,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原本有两只手指骨折,现在一段时间之后已经可以灵活自如地摆动,这让我们都感到很庆幸。现在再握住他的右手,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如,而是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在出院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两个星期复查一次。终于在10月份结束了最后一次复查后,苏晓的手被冠以恢复良好的称号。
      他这才拿起被冷落五个月的吉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地弹奏起来,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所以有些生疏,不过总体看下来的情况已经够让我们欢呼雀跃了。几个人抱在一起大声欢呼。决定要开个小型庆祝会。
      “庆祝会到底该在哪里开呢?”卓云愁云惨淡地玩弄着手指。
      “依我看啊,在餐馆或者寝室里就好啦,何必费脑筋去想呢。”Brennan对此事没有太大兴趣。
      “我觉得啊,应该在一个有意义的地方,苏晓这次是劫后重生,意义非凡。”大树说中要点,我们频频点头。
      “练团室!”我和苏晓同时说出口,都有些惊讶于彼此的默契。
      “练团室是我们梦想开始的地方,这一次车祸让我们的梦想差点淹没,在那里开的话,很有意义。”我开始解释自己的想法。
      “说得对。”卓云又恢复往常的笑容,极浅的酒窝荡漾着。
      “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将练团室租掉。”Brennan有些担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好。”一群人都急匆匆地点头,跟着他跑动的身影奔向那个熟悉的地方。

      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地方,小小的招牌下是一家店铺。只是原来摆放架子鼓的地方变成了几把新款式的吉他。
      我们穿越斑马线,灵活的身影像是在追逐自己的未来。迅速推开门,老板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要不是他更加花白的头发,我甚至有种错觉是不是时间一直都停留在此刻,从不曾离开过。
      “是你们啊。”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他温文尔雅地看着我们。
      “老板,我们是来……”苏晓的话还没有说完,老板就已经领会他的意思。
      “我知道,是向着练团室来的,对吗?”
      “是,请问有没有租给别人?”惊讶于他的记忆力和判断力。
      “没有,都给你们留着呢,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的。”笑得好像漫不经心,无意点破的一句话却让我感动不已。就像他当初说出的那两个字一样,都不起波澜,却抵过了世界万物的声响。
      “谢谢。”感激不尽。

      随着他的脚步踏进地下室的阶梯,黑漆漆的周围却让我们看见了希望的光芒在绽放。一年多以前,我们怀着同样的心情来到这个地方,在这里埋下梦想的种子,时隔一年之后,原来封存在记忆之中的,还是当初的梦想当初的我们。
      我们几乎一年没来到这个地方,今天再次踏足这里,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我们又像一年前一样,开始重新打扫,重新整理这个地方,好像在捡回记忆的碎片一般,每扫去一个蜘蛛网,梦想的脸就更加清晰一点。一直忙碌到傍晚,练团室里已经有些昏暗的时候,这个地方才被整顿得干干净净,而且乐器用具都已经全部搬进来。
      所有的一切都和一年前没有差别。我环顾着这个地方,心里充斥的情愫已经不能用感动来形容,好像心都要融化一般。

      “我们回来啰。”Brennan和大树手中提着满满的几个袋子。
      “辛苦了。”我和卓云走过去接过他们买回来的东西,然后开始将练团室小小布置一下,再将食物都摆放整齐。
      “等会儿我们把钱结一结吧。”我在墙角上贴上彩色气球和彩带。
      “不用了,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怎么能够提这些扫兴的事情呢。”Brennan今天倒是特别大方,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大树,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请过假了,不过明天还要早起,我怕今天不能待太久。”
      “是这样啊,那还真的很可惜耶。”
      “对啊对啊,本来还想和你痛饮几瓶的。”苏晓说着就拿起罐装的啤酒,摇晃起来。里面的液体发出沉闷的声音。
      “现在喝也无所谓啊。”大树爽朗地笑着,咕噜噜已经喝下一大口。

      虽然名义上说是庆祝会,可是男生在一起猜拳喝酒,女生聊聊不在的一年里发生的事情。陡然间想起在台湾的西露,刚回来就因为苏晓的事情而弄得寝食难安,后来和她寒暄过几个电话,算起来已经有两个月没给她打电话了。我在心里咒骂自己该死,然后摁下背得烂熟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有规律的声音响起来,我有些小小的不安。
      “喂?”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小小的迷糊。
      “西露,是我,余纯。”看看手中的表,指针将近11点,想必她已经熟睡了吧。
      “余纯啊。”她立刻来了精神,“这个电话我等了很久耶。”
      “真是抱歉哦,事情一多,就忘记了。”
      “没关系啦,只要你能打来,就证明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宽容。
      “怎么样,这两个月过得不错吧。”
      “没有你在其实还蛮无聊的嗳,改天我去上海看你好了。”
      “好啊,我等着你。”
      “你们现在乐队搞得怎么样了,还有啊,你说的那个谁,他手恢复没有?”
      “他啊。”我的眼神瞟向正在被罚酒的苏晓,笑容偷偷洋溢在嘴角,“已经好了呢。我们的乐队又会复活了。”
      “祝贺。”她在那里噼里啪啦地拍起手来,传进听筒里是稀稀落落的声音。
      “谢啦。”
      “我们谁跟谁啊,还用得着谢嘛。”又听见她清脆明亮的笑声。
      “时间不早了,我要先走了。”大树在此刻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整张脸红通通的。
      “我这里还有点事,先挂了啊。”在他说话的同时我掩盖住手机,轻声地说。
      “好啊,拜。”好像有些细微的沮丧。
      “这么早就要走了啊,再喝一会儿嘛,机会难得嗳。”苏晓也站起身来,手上拿着啤酒罐,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有跌倒的可能性。
      “不行啊,我明天要上班,现在已经11点了,我要走了。”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想往外走。

      “……等一下。”卓云突然跳起来叫住他,“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我有一个想法,一起唱首歌吧,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好主意,来,大家每个人都拿一罐啤酒。”Brennan还算意识清醒,拿起啤酒罐纷纷递给我们。
      人手一罐,五个人围成圆圈,脸上是经过暴风雨后的灿烂笑容。
      ——彩虹,彩虹,我好像真的要看见彩虹了啊。
      眯着眼睛,明明滴酒未沾,却还是出现幻觉。
      “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我们都要坚定地走下去!为了我们的梦想干杯!”我带头像宣誓一般吼出来,然后高高举着啤酒罐。
      “干杯!”他们顺势把罐头也举过头顶,五个罐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有我的路,有我的梦。
      梦中的那个世界,甘讲伊是一场空。
      我走过的路,只有希望。
      希望你我讲过的话,放在心肝内,总有一天……”

      歌声回荡在练团室内,回荡在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那片天堂。
      即使多年后回忆起来,也无法抹去那最澄澈的一片天空,那个夜晚,是心在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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