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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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韩定一早要回去工作，钟西和李清两人从寺庙出来，就得搭车去机场，再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分别在即，李清不忘自己为何而来，语气不像先前那般随意嬉闹，反而很正经地向钟西发起了自毕业后两人的第一场卧谈会。
“你们商量了什么时候结婚没？”
“没呢。”
李清一开口就让还陷在男女间暧昧气氛中甜甜蜜蜜的钟西立刻清醒过来。
虽然她现在是有了结婚的打算，但李清这么一问，让她觉得结婚之事仿佛迫在眉睫，即可就要发生。
听到钟西兴趣不高的语气，加之她之前对结婚的惶恐态度，李清明了她这位室友对步入婚姻仍在自我纠结中。
李清也不想过问她纠结的点，与之辩论来说服她，这会干扰钟西自己对某些事物的判断。
李清只是从她自己的角度，从她这几天的细心观察上，给了钟西一个参考意见：“我觉得韩定还不错，是一个可以结婚的人选。”
“我——”
挚友近在眼前，钟西是有一股子话要倾诉的，临到嘴边又拐回了肚子里，那些话零零碎碎她都和李清说过了，再说也是多余重复，她不怪李清不理解她，每个人面临的处境不一样，在意的点也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太晚了，钟西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口舌，把手机在床头柜放好，“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李清见她要睡觉，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想要和她谈心的话止于齿内。
李清大学毕业，在进入实习公司时回了一趟家。
从她上大四起，家里父母就开始张罗给她找对象的事。以往她还能以学业做借口拒绝她们，毕业后实在被家里人催得烦了，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去相了一回亲。
相亲前家里人把相亲对象夸上了天，对那男人的褒奖程度简直让李清怀疑即将有一个天大的馅饼掉进她嘴里。
李清就在一种不情愿相亲又饱含期待的复杂情绪中被家里人从楼上叫到了楼下。
然后在院子里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看见了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
李清现在回忆起那个场景，感觉自己就像在看到恐怖片里突然出现的惊悚镜头前没来得及闭眼，心脏被剧烈击中般动弹不得。
那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画面。
面前黑瘦矮小的男人因为稀疏的发顶看起来非常显老。
不太友善的一张脸让李清感受到了近乎猥琐的丑陋。
李清当时就被吓到了，她没有也顾不上掩饰住眼里的震惊，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个让家里人和媒婆都夸上天的相亲对象。
这个人成功的让尚未步入社会的李清在心里把远离相亲这件事和“远离易燃、易炸、易爆物品”划上了等号。
李清自己长得不说多好看，起码是令人舒服的长相，她原本想着家里人怎么也得介绍个和她差不多水平的，哪成想介绍得如此——
如此不堪入目，不论是外形上，还是媒婆说的在本地拥有五险一金的工作上，都是那么令李清难受无言。
在她们心里，她就只配得上这样的人吗？
李清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中。
而后她渐渐看明白了婚恋市场是利于男方的。从给儿子买房，不给女儿买房这一大多数家庭都会做的事上就可见一斑。
整个社会都在推着女人去成立家庭，去依靠男人，去为人妻为人母。
恨嫁的女人们像哄抬物价一样随便把一个男人不断地往上抬价，直至男人及崇拜他们的人都忘了他们究竟几斤几两。
李清看透了问题的本质，所以她才担心钟西错过韩定，为这个在她看来在婚恋市场上行情会不错的男人说了好话。
李清认真为钟西考虑过，首先韩定外在条件过硬，这就甩了别的男人太多；其次他出手大方，成熟稳重；再者两人同村，知根知底，婚后不管是夫妻关系还是婆媳关系出现矛盾，碍于村里人的流言蜚语，会对彼此有一定的约束力。
即便韩定看上去有点大男子主义，配钟西却是极合适的。
李清了解钟西，她这人懒散随心，不爱操心不爱管事，而韩定做事周到，能大包大揽地照顾她。
怎么看，这都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但婚姻这事谁也说不准，李清怕有万一，虽有劝钟西珍惜眼前人的心，也只能克制的点到为止，不能把话说太满。
*
在床上翻来覆去几十次后，韩定认命地睁开了眼。
晚上钟西要走时，他原本只是出于逗一逗人家的心思，就那么拦了一下。
然后出其不意地看见小姑娘的耳朵尖“唰”地由白转红，不知拨动了他哪根要命的心弦，突然就不想放人走了。
如同一个仁慈的猎户去解救掉入陷阱的小鹿时，看见小鹿受惊时的美丽而一念转境，顷刻间由一个善人黑化成恶人。
在这恶人尚未摸透圈养之法时，小鹿便得生机出逃。
逃就逃了，却是顶着两只红得要滴血的耳朵，佯装从容镇定姿态逃的。
韩定在门口就那么看着，感觉他的心被人弹成了棉花糖，又软、又甜，说化就化了。
这化了的糖致使他兴奋过度，毫无睡意，满脑子都在想在他心里弹棉花糖的那个人。
开始是后悔两人共处一室时没多说说话，接着又后悔竟然没亲一下，最后悔的就是让人说走就走了。
后悔来后悔去，韩定蠢蠢欲动地想过去把人拎到跟前来。
想得快控制不住时，满腹情思急于找人倾诉，韩定在微信上找上了他的好友宋筠：我恋爱了。
*
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钟西从北京赶回了家。
她这次去北京并未对家里人实说，因为怕张小燕事无巨细地打听，也不想让人觉得她去北京有倒贴韩定的意思，就只是找借口去大学同学家里玩出去了三天。
然而只是这三天，钟西回去就发现钟晓岳又有了新对象。
钟晓岳考上了教师编制，船高水涨，今昔不比往日，按理说在选择配偶上是有了更多的选择权。
当之前一直让钟晓岳去相亲的媒婆又频繁来家里，使出惯用的苦口婆心劝人去与男方见面的手段时，钟西以为家里人多少会对相亲对象挑挑拣拣，在上一个对象那里吸取教训的钟晓岳没那么快再次恋爱，但是事实告诉她，只有她一个旁观者还活在过去，当事人早走出来了。
钟晓岳在钟西去北京的这段时间不仅再次脱单，她还效率很高地去察看了男方的家。
钟西仍在惊讶中时，她的家人们已经开始找人对这个男人进行背景调查。
如一回生二回熟般，钟晓岳现任对象的各方面情况经钟晓珊的口灌入了钟家的每一个女眷耳朵里——这里的女眷也包括形影不离跟着她的自家小闺女。
家里的女人齐坐客厅，讨论起男人的背景来就像改病句，稍有毛病的地方都要指出来圈圈点点一番。
媒婆这次介绍的人比钟晓岳小一岁，他妈早逝，他爸早年因为和人发生口角，动手打了人家，事后怕被抓去坐牢，就从家里逃了，他是由爷爷奶奶和姑姑养大的。
“他爸没回来看过他吗？”
钟晓珊对于男方的爸爸有一点担忧，听着不是个善茬，结亲家还是找老实人家的稳妥点。
钟晓岳去过对象家，说出了她了解到的皮毛：“听他爷爷奶奶说，他爸只回来看了他一次，就没再管过他。”
钟晓珊听了，不是那么相信：“这事咱们又不清楚，他们想怎么说都行。”
她稍一停顿，又提出了另一点担忧：“他爸当年犯的事有多严重，记录在案了没，这可影响政审，你得好好问问。”
钟晓岳刚经历过政审，自然明白钟晓珊的话意味着什么，她听进去地点了点头。
张小燕则对她俩说的不那么上心，她关心的重点是：“他爷爷奶奶多大了，同意他入赘吗？他入赘了他们怎么办？”
钟晓岳：“他说婚后他得住在他那边照顾爷爷奶奶，等爷爷奶奶走了再过来咱家。”
“哦。”
张小燕的语气听不出好坏来。
钟西在旁默默听她们讨论了一阵，她只觉得她家里人太操之过急，她妹和人家才认识几天，能不能走到最后且另说呢。
“这才哪到哪，你们操心这么多干嘛。”
钟西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留下这句话离开了客厅。
诚然钟西还是太年轻。
她不知道当一群人操心一件事时，她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除非脱离这群人，否则只能被裹挟着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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