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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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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山使者竟是个少年?”
说话之人是个美貌道姑,二十来岁,穿青袍,戴莲花冠,仪态端庄。
穆雨不识得此人,而一旁的胖老头嘿笑道:“原来是天目宗的鹿女到了。”
穆雨记起孟杰之前猜测他师门时提过天目宗,知道此宗是东海一带的豪门大派,掌门是有仙翁之称的王冶。
据说王冶是因终南山行医时偶得了一枚穹苍令,得此登上穹山,得传仙道。之后下山入东海,寻得天目仙境,这才有了天目一宗。
如今王冶已有百岁之龄,乃南朝玄门泰斗,天目宗更是声名远扬。
而穆雨所见的这道姑,名为王妙行,她本是山中弃婴,由山中五色仙鹿抚养,后被王冶捡到,收入天目宗后,喝鹿奶长大,因此又被称为鹿女。
也不知是因为受先天资质极高,还是后天受仙鹿乳汁滋养,王妙行虽然年轻,实力却远超同门,天目宗同辈高手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孟杰自然不敢因为王妙行的岁数而怠慢她,持弟子礼道:“原来是天目宗的王仙姑。”
穆雨这么会功夫就见了三个“仙姑”了,但就属这王妙行最有玄门仙气,只见她朱唇柳眉,额头上点绛色莲花印,面容俏丽,身段婀娜,乃一位绝色妙人。
王冶上穹山已经是五十年前之事,穆雨也不怕王妙行识破他的身份,点头示意。
王妙行美目带笑,见到穆雨长相后,赞道:“不错不错,穹山弟子果然不凡,当真是个俊朗少年。”
穆雨大方回道:“仙子姐姐更是漂亮,比我见过所有的女人都要美上数倍。”
天目宗内就王妙行一个女弟子,师兄们比她年长许多,从不与她说些轻薄之词,而晚辈对她如孟杰一般毕恭毕敬,而师傅王冶也不过是说她可爱灵巧罢了,却从未有夸她美貌。
王妙行嘴角微微上弯,瞧着穆雨越发喜欢,问道:“小兄弟年纪不大,想必是随师傅出来修行的,不知小兄弟的师傅何在?又是穹山的那位前辈?”
穆雨与尹珣的师徒是假扮的,深知言多必失,只道:“他出门洗漱去了,不在房中。”
“尹兄这么晚才起吗?”一旁的孟杰说道,“想必这两天赶路累着了吧。”
穆雨刚想说是,一旁的王妙行诧异道:“小兄弟的师傅姓尹?”
“穆兄弟的师傅姓尹名珣。”孟杰说着看到不远处走来的尹珣,眼睛一亮,对尹珣招了招手,喊道,“尹兄,来这,我们正说你呢。”
尹珣刚刚洗漱完毕,此刻捧着木盆,愣了一下,见穆雨也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这位便是尹道友?”王妙行没想到刚刚口中的“前辈”这般年轻,等尹珣走近,见眼前男子只着素衣,气质内敛,俊逸非凡,不禁赞叹道,“道友真乃仙人之姿。”
尹珣不认识王妙行,被她一夸,脸上微红,微微颌首道:“多谢夸奖。”
王妙行又道:“穹山乃天下玄门之宗,门下弟子果然与众不同,我曾听师傅提起,尹姓为穹山大姓,每一代穹山仙尊皆是尹姓,不知尹道友可认识如今的仙尊尹瑀前辈?他老人家最近身体可好?”
尹珣怔了一下,迟疑道:“你问这个干嘛?”
王妙行见尹珣露出犹豫之色,以为他怀疑自己的目的,解释道:“实不相瞒,五十年前,我师傅有幸进入穹山石室,在石室之中受过尹瑀前辈的帮助,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胖老头惊道:“王仙翁居然进过穹山石室?”
王妙行道:“是啊,穹山石室是我玄门圣地,存有一百八十篇太上道经,为天下玄门之源。我师傅偶得机会,入石室参悟道经,不想资质有限,不得章法,幸有尹瑀前辈指点,这才领悟道经之万一,传下微渺道统。”
孟杰道:“仙姑过谦了,王仙翁乃东海玄门泰斗,他所传道统都是微渺的话,那我们算什么?”
王妙行摇了摇头,说:“穹山之前哪敢言大?师傅曾说,太上道经广博渊深,他所见不过万一,所悟不过所见之万一,让我等弟子,必虚怀如谷,切不可因微末之功而妄自尊大。”
她嘴角带笑,似乎想到什么,又说:“说来可笑,当年我师傅入石室时已有五十多岁,而尹瑀前辈还在总角之龄,要知能入石室的外门弟子极少,却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人,我师傅在终南山得真人传授九九神功后更是自命不凡,岂料到自己半辈子所学,竟比不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孟杰惊道:“你是说王仙翁是受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的指点?”
胖老头嗔道:“那又如何?你口中的少年可是当今玄门仙尊啊。”他说着小眼睛眯了眯,似是对尹瑀极为崇拜,叹息道:“二十年前,正道围剿魔门时我也曾一睹尹仙尊的风采,真是贵不可言。”
胖老头说到一半看向尹珣,皱了皱眉,疑道:“我倒是觉得这位尹道友与仙尊倒是有几分相似?”
尹珣未发一言,一旁的王妙行又道:“师傅已有数十年未曾见过尹仙尊,所以我才斗胆一问,还请尹道友见谅。”
尹珣听了王妙行的话,知道她不过是为其师傅询问故人,犹豫了一下,道:“我……我阿爹他挺好的,有劳王仙翁挂念了。”
尹珣此话一出,包括穆雨在内的人全都怔住了,穆雨不止一次听尹珣提过他爹,但万万没想到,尹珣口中的阿爹居然是当今玄门至尊。
“你……你是仙尊之子?”
孟杰的嘴巴都打结了,他其实一直怀疑尹珣二人的身份,拉着他们到东海也是别有所图,此刻听了尹珣的话,不禁背后发凉。
穆雨望着尹珣,心中一时难以接受尹珣的身份,当年围剿魔门,穹山仙尊也曾参与其中,虽说当时穆雨的父亲已经离开魔门,但毕竟血脉相连,算起来穆雨和尹珣竟是仇敌。
他心中不愿承认这点,但冒出穹山弟子也就罢了,冒充仙门至尊之子,只要脑子正常的人便不会这么做,唯有一个解释便是尹珣的话是真非假。
王妙行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喜道:“师傅如今岁数大了,总喜欢在我们面前提起当年穹山求学之事,如果尹道友有空,可否去天目山一趟,我师傅一定欢喜。”
如非王妙行问的紧,尹珣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出身,但他向来害怕人际往来,不大想去天目山,但面对王妙行的满是期许的眼睛,只得点了点头,道:“有机会的话。”
“果然!”胖老头在旁赞道,“我就说怎么这般相似,尹道友的身姿颇有当年仙尊的风范,当真让我怀念啊。”
穆雨见众人吹捧起尹珣,越发接受不了尹珣的身份,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先回屋了。”
穆雨既走,尹珣也不想多留,对众人微微颌首告别,跟着穆雨回了屋。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尹珣见穆雨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坐到椅子上,微微一愣,接着反应过来。
穆雨毕竟与魔门有关,穹山与魔门世代结仇,势同水火,虽说穆雨已非魔门之人,但毕竟血脉相连,其实一句退出就能了事的。
尹珣心中思忖了一番,做了一个决定,坐到穆雨对面,小心问道:“你……你是不是计较我阿爹是穹山的人?”
穆雨心中倒不是计较,只是有些别扭,见尹珣满脸堆笑,撇过眼神,道:“我才不和骗子计较呢?”
尹珣见穆雨嘟着嘴,似是在生气,他微微顿了一下,又说:“我再和你说一个秘密吧,其实我阿妈也姓祁。”
穆雨愣了一下,他之前见尹珣神情严肃,以为尹珣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此刻听尹珣只是说他阿妈姓祁,不禁疑惑起来。
这个世上姓祁的人多了,尹珣完全没必要说的这般庄重,除非……
穆雨睁大双眸,看着尹珣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问道:“你阿妈难道是……难道是魔门的人?”
尹珣点了点头,道:“我阿妈叫祁霜华。”
穆雨猛地站了起来,祁霜华这个名字对于天下间所有的魔门中人都不能再熟了,他惊讶的合不拢嘴,过了一会,才迟疑道:“你娘……你娘是魔门的九天素女?”
魔门“一神一圣”,其中这“一圣”便是九天素女祁霜华,她同时也是祁氏的的族长、魔门的圣女,当年如果不是祁霜华突然失踪,他们祁氏也不会被正邪两派剿灭。
尹珣冲穆雨比了比嘴,示意他小点声音,“本来准备以后再告诉你的,但今天机会正好。”
他说着笑了笑,“算起来,我与你爹同辈,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叔。”
穆雨心头震惊未消,又疑惑当年尹珣阿妈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又在哪里?不禁问道:“你爹是玄门至尊,你娘是魔门圣女,他们两是怎么在一起的?”
尹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小时候我与阿妈住在穹山脚下,阿爹每月来一次,后来我大了,阿爹把我接到穹山,就再也没有见过阿妈了。”
尹珣今年二十一岁,这么算起来,当年祁霜华失踪,便是与穹山仙尊在一起,穆雨脑补了一段世俗不容的绝美爱情,叹了口气,道:“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就这样,一点也不顾后果,我娘和我爹也是。”
他接着回忆道:“我娘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不知为何被我爹勾搭走了,据我外公因此和我娘断了关系,所以这些当爹当娘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