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齐风青水

22、第二十二章 真假

　　苏闫口中佛号不断，吓得直往后退，差点撞到柳陵。
　　柳陵见状一把将他推开，手中捏烈火诀，将身边桌上的酒水往蛇身上一洒，接着右手食指一点，离火之气顺着酒水点燃了漫天狂舞的蛇群。
　　漫天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柳陵手上道诀连变，控制这火墙向前推进。
　　那些白蛇本就是白色丝带所化，瞬间被火墙点燃，被烧的溃不成军。

　　“这些蛇怕火？”
　　秦迅说着拿起案边的灯架，缠上着火的布条冲背后的蛇群扫去。
　　这些布蛇没有意识，被火一烧，顿时化作飞灰。
　　秦迅见状大喜，看向角落里的牛头怪物，以为这东西也是幻象，举着烧火的灯架砸向那牛头怪物。

　　“秦兄且慢。”萧禽拦住秦迅，“这东西不怕火，小王爷还在他手中，切莫轻举妄动。”
　　秦迅怔了一下，道：“这个大东西也不知何时偷入的江海楼，还敢抓走小王爷，老夫我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秦老哥别急，等下有的是地方让你出力。”柳陵笑着对秦迅说道，“头顶的大家伙怕是要下来了。”
　　他话一说话，头顶的云团中爆出一声巨响，一条巨蟒与一老僧同时弹了出来。
　　老僧身穿三宝袈裟，一手持杵，一手持钵，正是泽心寺的主持江天法师，而那巨蟒通体雪白，砸到地上后一阵地动山摇。

　　“这……这玩意是真的？”
　　眼前的布蛇全都化为飞灰，场中余火残留，那白蛇落地后盘起身体，一双血目死死盯着江天法师。
　　“阿弥陀佛。”
　　江天法师站稳身形，对身后众人说道，“此物乃是千年蛇怪，被我寺前辈镇与泽心寺禁地中，半月前有歹人闯入禁地，打伤看守弟子，将这蛇怪放出，老僧这几日一直追查，不想它居然被人带到了江海楼中。”
　　在座诸人都听过泽心寺中蛇妖的故事，没想到居然真有其事，齐齐看向那巨蛇。
　　这蛇怪长五丈有余，身体比屋梁还粗，浑身鳞片在火光下发出冷冷寒光，蛇头更是大如车斗，怕是能一口生吞活牛。

　　“老和尚实力不差，居然能和我的宝贝斗上这么久。”
　　头顶的声音再次传来，随着他的话音，漫天雾气凝聚成一道极粗的云柱，缓缓从云海垂落地面。
　　接着一人影从云柱中慢步而出，居然是一直与柳陵喝酒的那胖子。

　　“是马奚！”秦迅惊道，“马奚你家中世代酿酒，这次江海楼中秋晚宴，我楼中酒水不足，请你帮忙，如此说来，在酒中下毒之人便是你了。你为城中富商，与我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何要谋害王爷？”
　　柳陵眯着眼看着这个和他喝了一夜酒的胖子，冷道：“恐怕他不是马奚。”

　　“马奚”嘿嘿笑道：“柳仙师不愧出身太虚观，眼力不凡，居然看出我并非马奚。”
　　柳陵六岁时被简寂天君带回太虚观，收为闭门弟子，世上知道他出身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侄子穆雨也不知道，而这假马奚居然一口说出了他的出身。
　　柳陵心头一怔，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惊慌。

　　“你是谁？”柳陵厉声问道。
　　“老熟人啦。”假马奚嘿笑道，“八年前我们就见过，那时你还是个未出师的小子，可谓是意气风发，实力超群，怎么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难道是带娃娃带傻了吗？”
　　柳陵脸色骤变，死死盯着假马奚，问道：“你是冲着他来的？”
　　假马奚道：“那倒不是，不过既然碰到了，正好将那娃娃抓回去，神主必定会很开心。”

　　“你们打什么哑迷呢？”秦迅站出来道，“既然你不是马奚，就把名号报上来。”
　　假马奚怪笑两声，双手一挥，身后云柱幻化长一把躺椅，他慢慢坐上去，对着秦迅说道：“你们还没资格知道老夫的名号。”
　　随着他嘴下，那抓着武陵王的牛头怪物蹭的跳了起来，长腿一迈到了假马奚身边。
　　“我此次前来是受人所托，也不想太为难你们，只需你们猜中楼下的灯谜，我便放了这小王爷。”
　　假马奚说着衣袖一摆，被封死的窗户顿时洞开，众人向外望去，正好看到灯会那巨大的莲花灯牌，其上还写着四句灯谜。

　　“你的意思是我们猜中灯谜你便放了小王爷？”萧禽走上前来，向假马奚问道，见他点了点头，不禁笑道，“这太容易了，刘夫人还请你把答案告诉这位先生。”
　　这灯谜本是灯会的彩头，谜底由王晴保管，此刻只需王晴将谜底公布便可。
　　不想王晴却摇了摇头，道：“谜底……谜底我早就给小王爷了。”
　　她解释道：“这灯谜本就是给小王爷助兴的，刚刚花灯出来的时候小王爷找我要答案，我便将谜底给了他，现在应该还在小王爷的身上。”
　　萧禽皱了皱眉，转而看向被牛头怪物抓在手里的武陵王，道：“轩儿，将谜底说出来。”

　　武陵王双眼满是惊恐，听了萧禽的话后吓得脸色惨白，居然摇了摇头。
　　这情况过于诡异，既然刘轩知道谜底，却为何打死不说，难道这个答案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假马奚哈哈笑道：“看来小王爷胆子太小，不敢说这谜底，也罢！也罢！”
　　他说着拍了拍手，“既然小王爷不愿说谜底，我就请您随我出去一趟，有人想见见您。”
　　刘轩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吓得哭了出来，“我不要见他，不要……”

　　江天法师慢步上前，手中金杵敲打了一下金钵，清音一响，弥漫在地上的雾气逐渐被逼退。
　　他双目如电，牢牢盯住假马奚，“阿弥陀佛，既然王爷不愿意，施主何必强求。”
　　他话音一落，身法突然加快，瞬息间已到假马奚身前，手中金杵一挥，砸向那假马奚。

　　“等的就是你。”假马奚嘿嘿一笑，身体往下一沉，遁入云雾之中。
　　金杵一击砸在云柱上，将那连接着头顶雾海的云柱砸的稀碎，而那假马奚却消失不见。
　　江天法师似早有预料，将金钵一盖，将地上残存的雾气尽数吸入钵被，接着一敲金钵，梵音阵阵，头顶云海荡开一个空洞。

　　“老和尚有点本事。”
　　假马奚从空洞中探出脑袋，手掌一招，身边的雾气如蛛丝般垂落，落地后化为一只只八脚白蜘蛛，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呲牙咧嘴，冲江天法师攻去。
　　“诸法空幻，眼见非真。”
　　江天法师低念一句，手中金杵慢慢敲击金钵，每敲一下，围着他的白蜘蛛便如雪融大江，消散成烟。

　　“阿弥陀佛，还好有江天法师在。”苏闫叹道，“不像某些人，只会看戏。”
　　被说看戏的柳陵笑而不语，对一旁的王晴说道：“刚刚那些怪蛇没有惊扰夫人吧。”
　　王晴没想到这关头柳陵还关心自己，捂嘴而笑，低声说道：“奴家没事，只是这满屋子牛鬼蛇神，端的可怕，我们还是先撤吧，别耽误江天法师降妖。”
　　柳陵先说了声是，接着又道：“我那侄儿与师弟还不知跑哪去了，我还需要在这等他们，夫人可还记得我师弟？”
　　王晴道：“记得，我刚进来便与尹公子打了招呼。”
　　“对！对！对！”柳陵拍着头说道，“我喝酒喝晕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当时苏老头还骂我师弟穿着不端，不是个正经人呢？”

　　苏闫不知柳陵为何要在这时提这事，瞪了他一眼。

　　王晴笑道：“尹公子的相貌出类拔萃，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显得俊逸挺拔。”
　　“看来夫人还没忘了我师弟啊。”
　　柳陵面露怨怼，想王晴抱怨道，“夫人别看我师弟衣服上绣着合欢花，其实他是个老实人，和女人说话都会脸红。”
　　王晴道：“这我倒是看出来了。”她说着眯起眼睛笑了笑。
　　“尤其是夫人这样成熟美丽的女人。”
　　柳陵往后走了一步，在王晴身上又问了问，“夫人身上用的是什么香？刚刚我就觉得有些奇特，似乎带了些桐油的味道。”
　　王晴道：“柳仙师说笑了，我先夫做的是彩灯生意，难免身上沾了点做灯用的桐油。”
　　“是吗？”柳陵笑着看向王晴，“我听说夫人与刘老板的感情不睦，十年来从未踏入过灯坊一步，怎么身上还沾了桐油。”
　　他说着眼睛一眯，手指如电射出，连点王晴身上穴道。

　　柳陵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王晴杏眼圆瞪，看着柳陵怒道：“你干什么？”
　　“既然马奚是假的，那么王晴也能是假的。”
　　柳陵拍了拍手，“我听人说夫人当年因彩灯与刘老板结缘，后刘老板朝三暮四，耽误了夫人一生，因此夫人极其痛恨彩灯，自刘老板死后，从未去过灯坊，且王晴素来自持艳名，岂会在这样的场合身沾桐油之味。”
　　“你就凭这些冤枉我？”王晴冷笑道，“今年灯节乃王爷下令督办，我岂会如往常般轻视，自然多关注了些，身上的桐油还是刚刚在楼下排练处粘上的。”
　　“我倒觉得是你将那牛头怪物运到江海楼时沾上的。”柳陵笑道，“你身上沾了桐油也就罢了，居然认不出我师弟身上的衣服是王晴在楼月坊定做，这衣服无论做工还是材料，都是极品，价值千两，你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晴道：“我忘了不行吗？”
　　“那我请问夫人，这衣服是你何时定的？”柳陵说完见王晴搭不上话，冷笑一声，“你非但不知这衣服在何时定做，就连我故意说错的楼月坊也没有察觉出来，你还说自己不是假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