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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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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咯咯一笑,在柳陵五指即将抓到她时缩身一退,原本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云雾。
就见她身上衣服簌簌落地,一个人影从刚刚站着的地方飞跃而出,向牛头怪物处而去。
“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
假王晴悄然落在牛头怪物肩上,转身扫视众人,他一身劲装,衬得身材修长,妖艳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让众人最吃惊的是,假王晴居然是个男人。
“妈的!”柳陵低声骂了一句,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想到刚刚他被这假王晴又摸又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假王晴见状托腮笑道:“柳仙师当真薄情,这才多大会功夫,就这么嫌弃奴家了吗?”
“你……你也是假的?”秦迅瞪着眼,指着假王晴道,“你们将王家妹子怎么了?”
假王晴撇了撇嘴,对秦迅道:“那寡妇的家里十七八个姘头,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莫非你也是她的相好?”
秦迅虽说嘴里叫王晴为王家妹子,实际比她要长一辈,当年王晴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多年来对她颇有照拂,见这假王晴嘴里不干不净,顿时气上心头。
“让你胡扯!”他说着将手边的椅子一挑,猛地扔了过去。
假王晴啧啧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梨涡,对秦迅道:“瞧你这怒急攻心的模样,当真被我言中了?”
说完轻轻一跃,将身形隐入雾中,又对柳陵说道,“我以前听崔长老提过你,当年岳陵一战,你不顾师命救走了祁家那小子,怎么也算帮了我们魔门的忙,今日不如也再帮一次,与我一同将这小王爷劫走如何?”
假王晴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齐齐看向柳陵。
穆雨的身世极为隐秘,柳陵也不知这假王晴如何看破,脸色一变,冷声说道:“穆雨不是魔门之人,你们今天也休想带走一人。”
他说完足尖一点,飞身到了假王晴头顶,右手猛的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瞬息之间刺出无数剑影。
剑影黑白交错,纵横如恢恢天网,将假王晴周身罩住。
“太虚剑诀!”秦迅惊叹一声,“这是正阳门的太虚剑诀,这小子真是简寂天君的弟子。”
简寂天君陆修静为当朝国师,二十年前曾在御前论道,后上庐山建立正阳门,造太虚观,创三十六路太虚剑诀。
太虚剑诀非嫡传弟子不传,柳陵能使用这门剑诀,绝对是正阳门正统传人。
但简寂天君麾下五大弟子,每一个都是名震天下,却从未听过柳陵这么一号人物。
柳陵的太虚剑网轻易撕碎假王晴身前的雾气,将桌椅器具切割成无数碎片,假王晴没料到他有这般手段,脸上骤变,身体一扭,躲入雾中。
柳陵冷笑一声,剑势不衰,右脚在房柱上踩,顺着假王晴躲避的方向刺去。
只见万千剑气凝成一股,一道通天剑光刺破白雾,直接将头顶的雾海瞬间击散。
白雾滚滚而下,向四周溃散。
假王晴身形顿时暴露,她面露狞色,转头恶狠狠的说道:“算你厉害,但你休要猖狂,你那师弟带着祁氏的小子跑到楼外,却不知我们早已布下罗网,只怕此刻已经落入崔长老的手里。”
柳陵闻言一怔,怒道:“你说的是魔门八散人之一的孤钓叟崔石?”
“不错!”假王晴冷笑道,“正是孤钓叟崔长老,他老人家不远万里从蜀中而来,定要你等正派门人好看!”
柳陵这才明白自己的身份如何暴露,当年穆雨父母惨死,崔石便脱不了干系,能认出他与穆雨再正常不过。
且魔门号称“一神一圣”,其下又有八散人,其中孤钓叟崔石年岁最长,实力远超一流,如果穆雨与尹珣遇到他,恐怕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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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你开不开船?”
穆雨站在岸边,对岸的江海楼灯火辉煌,他与尹珣从篝火边离开,徒步走到江边。
江海楼位于江中的孤岛,需乘舟往返,之前两人御风而下,此刻要是再飞回去,恐引起骚乱,便想乘船过江。
不想江边船只大都停在江海楼一侧,两人沿路只找到这一条小船。
船主是个老头,此刻正在坐在船上垂钓,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盯着鱼漂,对穆雨爱搭不理。
“喂,老头,别只顾着钓鱼啊,和你说话呢!”穆雨又冲那老头问了一声,他与尹珣出来已久,此刻再不回去,宴会恐怕都要结束了。
渔夫老头低头看着自己的鱼竿,颇为不悦道:“小子叽叽呱呱,将我快上钩的鱼儿都吵走了。”
“别管你那鱼了。”穆雨心中焦急,见老头回话,立刻说道,“我这有一钱银子,你送我们到江海楼,你拿去能买十条鱼。”
渔夫老头抬头看了穆雨一眼,收回鱼线,叹道:“小子无趣,我这鱼竿钓上来的鱼儿岂是你那银钱可买的。”
老头破衣烂衫,穆雨当他故意抬价,便道:“我们就过个江,来回也不耽误你多久,大不了我再给你半钱,不能再多了。”
渔夫老头摇了摇头,说道:“你说你们是江海楼的客人,但据我所知,今天江海楼只有一桌宴席,且开场已久,你们如今还在这里,怕是赶不上宴席了。”他说完将鱼竿撑起,再次将鱼钩扔到江中。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送还是不送。”穆雨不耐烦道。
“送啊,这钱不赚白不赚。”渔夫老头将鱼竿扶正,又道,“不过我这鱼饵刚刚放下去,等我将这条鱼先钓上来。”
“等你这鱼钓上来,我们才真的不用回去了。”
穆雨看老头自顾自的躺下,一点开船的意思都没有,知他故意刁难,但一时不清楚这老头想要干嘛,便道:“不如你到岸上去钓,把船借我们。”
渔夫老头直摇头,“你这小子不安好心,想偷我的船不是?”
“谁要你的破船。”穆雨气道,“你走又不走,借又不借,到底想怎样?”
尹珣站在岸边眺望着江海楼,见楼中虽然灯火辉煌,却无乐声传出,他与穆雨走前萧禽曾唤舞女助兴,此刻却寂静一片,极不寻常。
眼见穆雨还在与那老翁讨价还价,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便道:“老丈,我们有急事,能否行个方便?”
之前在篝火边尹珣已将面纱重新戴上,虽然看不到容貌,但其身姿气质拔群。
渔夫老头微微一愣,看向尹珣道:“这位公子倒是礼貌的多,不像那小子一般无礼。”
他说着将鱼竿放于船上,说,“这样,只要你们帮我把鱼竿拿到岸上,我便将船借给你们。”
“这么简单?我来帮你拿。”穆雨说着跳到船上。
渔夫老头的鱼竿看上去就像根烧火的棍子,一端粗一端细,细的那头捆了根鱼线,模样极为简陋。
穆雨心中嘲笑这老头事多,正要去将鱼竿拿起,却被尹珣拦住。
尹珣走到穆雨身前,看着那鱼竿神情微变,对穆雨道:“我来吧。”
他说完越过穆雨,在拿鱼竿前与渔夫老头对视了一眼,然后伸手握住那鱼竿。
穆雨感觉尹珣握住鱼竿的瞬间船往下沉了沉,耳边似乎响起断裂之声,接着就见尹珣轻轻将那鱼竿提了起来。
穆雨感受到不对劲,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冲那老头道:“拿起来了,你自己下船还是我送你下去?”
渔夫老头咦了一声,尹珣轻易拿起鱼竿感到十分意外,也没有搭理穆雨,对见尹珣将鱼竿收起,五指凝爪,伸手就去夺那鱼竿。
尹珣此刻正握这鱼竿,眼睛放在上面细细打量,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眼见渔夫老头的手抓就要抓中他的手腕,尹珣空着的左手微微一抬,轻而易举地将渔夫老头的手掌隔开,接着食指一点,弹向渔夫老头的手腕大穴。
渔夫老头脸色一变,猛地将手收回,冷声说道:“你能看破老夫鱼竿上的术法,想必我在丹江街上的阵也是被你破掉的了。”
尹珣将那鱼竿放下,冷眼看着渔夫老头,说道:“你是魔门八散人中的孤钓叟崔石。”
他的语气极为肯定,似乎对崔石的身份极为了解。
“你居然认识老夫。”崔石眉头一皱。
他在魔门八散人中年岁最长,已近二十年未曾离开魔门,眼前的青年虽然蒙面,但观其声音、形貌不过二十多点,如何能一眼就认出自己。
穆雨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望了眼尹珣,见尹珣面色淡然,毫无异常。
尹珣解释道:“我听人提过,魔门孤钓叟崔石一向独来独往,所修孤江心法讲究心如止水,使一柄玄铁鱼竿,近可守远可攻,闲时用来垂钓,且喜好旱烟,垂钓时必点上一斗。”
穆雨也曾听柳陵提起过崔石,但不甚了解,只知道柳陵让他碰到这人后一定要躲起来。
他的心中不安加剧,扯了扯尹珣的衣袖,低声道:“这人不少惹,我们先逃吧。”
尹珣对他笑了一笑,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用怕。”
“就凭这些?”崔石听尹珣点破自己出身,面上虽无波澜,心里却惊诧万分。
崔石修炼的孤江心法为魔门秘传,知道的人不过五指之数,这年轻人非但点出,而且还清楚孤江心法的要害,他在脑子里思来想去,始终无法弄清眼前这年轻人的来路。
昨夜他也曾在武陵王府外见到尹珣出手,但毕竟只是一招,难以看出他的师承,莫非与那柳陵一般?是那简寂老道的闭门弟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人能看出自己的出身倒也不为奇。
尹珣道:“本来不确定,但你刚刚说了,丹江街上的积香劫之阵也是你所摆,据我所知,这阵法正是孤钓叟一脉的绝学。”
崔石脸皮抽动了一下,他二十年未曾踏入江湖,本以为这次出山并能惊吓群雄,不想第一次出手便碰到个古怪的年轻人,非但对他的绝学法术如数家珍,更是轻易破掉了他布下的两层术法。
他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尹珣,心中忖道:“这年轻人如果是简寂老道的弟子倒也罢了,但对我了解甚深,却丝毫不惧,恐怕不好对付,我怎么也长大几十岁,现在鱼竿被他夺走,已经大大丢了面皮,要是再与他交手,胜了也就罢了,如果不小心输了,那以后如何见人?”
尹珣见崔石不吭声,将手里的鱼竿递了过去,说道:“既然我已经将鱼竿拿起,按照承诺,你需将这船结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