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故人 ...
-
柳陵放下手里的酒杯,不知为何,他今天醉的很快,江海楼的酒浓香四溢,让他又忍不住倒上了一杯。
“尹老弟,我们还没喝呢,来,我们干上一杯。”
柳陵端着酒回过头,却发现尹珣与穆雨的位置都空着,想起来之前两人的窃窃私语,柳陵反应过来。
他用手撑着头,嘀咕道:“臭小子带着人跑了。”说完将手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
“怎么一个人喝?”
顾缘不知何时坐到柳陵的身边,他手里拿着酒壶,靠在柳陵身边。
“当年学艺的时候你总是下山偷酒喝,几年没见,这毛病倒是没变。”
他说着将酒壶放在柳陵面前,“这壶是江海楼的照花白,我特地找秦老板要的。”
照花白是江海楼特制的佳酿,每年不过数坛,柳陵只听过没尝过,接过顾缘的酒倒了一杯,笑道:“还是小缘子懂我的心思,这酒我就笑纳了。”
顾缘见他喝了一杯下肚,又给柳陵满上,笑道:“这酒不错吧。”
柳陵道:“温厚醇正,不愧照花白的名头。”
顾缘又倒上一杯,笑道:“既然柳师兄酒也喝了,我就实话实话,这酒也不是白送你的,我这有事想请你帮一下。”
柳陵端着酒杯,似乎早就料一般,撇了撇嘴,道:“你也知道,当年老头将我赶出山门,有些事我可帮不了你。”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顾缘笑道,“不会害你破誓。”
柳陵打量了顾缘几眼,说道:“当年在山上就属你小子鬼主意最多,我可不敢瞎答应,你先把事说了。”
顾缘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派奉行济世救人,刚成年的弟子需下山扶道修行,每两年一次。当年你十六岁,师傅觉得你学艺已成,便带你下山扶道,结果道没扶成,反把你给弄丢了。”
柳陵师傅对他有再造之恩,这些年他远离山门,混迹于江湖,未曾再见恩师一面,始终心有惭愧,听顾缘这么一说,越听越是失落。
摆了摆手,对顾缘道:“你扯这些干嘛?想让我内疚?我可告诉你,我柳陵脸皮最厚,你这三言两语可打动不了我。”
顾缘笑道:“就随口一说,我求你的事与那无关。”
“这不是又到了扶道修行的年头,最近城中又多有鬼怪作祟,前阵子有个弟子到了京口城,帮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我听说后对他颇为欣赏,便约了他到我家中做客,谈话间不小心将王府闹鬼的事告诉了他。”
“结果那小子年轻气盛,瞒着我一个人跑去捉鬼,结果一去数日没个消息,就和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事怪我多嘴,心中忐忑难安,便派人四处打探,昨天才知道他最后去了王晴那,我这不是想让师兄帮我救人嘛!”
柳陵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怎的?你是想让我去色诱那寡妇?”
顾缘朝他眨了眨眼,“当年我们兄弟俩号称‘酒色财气’,你占了酒财,我占色气,本来小弟我长的比你端正,这以貌悦人的事轮不到你做,但京口是我娘老家,我可不敢在这败坏了她老人家的名声。”
顾缘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凶悍无比的娘亲,早年在山上,一听到他娘要来看他,能吓得三天睡不着觉。
柳陵嗤笑一声,伸出手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没出息,既然你都说了我占酒财二字,你现在只给了酒,那财呢?”
“我们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顾缘将柳陵伸出来的手拍开,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虽说你长的不如我,嘴巴也没我甜,但勾搭女人的本事不弱,如果……”
柳陵捏着酒杯,不屑道:“我嘴巴没你会哄人不错,但论起长相,爷爷我可比你俊了十八倍,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油头粉面的模样,也就那些小女娃才会喜欢,像王晴那样的女人瞧不上你也算正常。”
顾缘道:“你这话要放在八年前说倒是还有几分可信度,不过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又老又邋遢,要不是没得选,我能来找你?”
柳陵将酒喝完,侧躺在酒桌上,笑道:“既然我又老又邋遢,你找我干嘛?爷爷我还没功夫陪你玩呢。”
“话说回来,那丢了的小道士你倒是认识的。”顾缘说,“你可还记得柴房的那个鼻涕虫。”
“哪个邋遢虫?明风?每次都到师兄那告状的小鬼?”
柳陵坐起身,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邋遢的小道士。
顾缘点了点头,说:“就是明风,不过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邋遢了,出落的英俊挺拔,不比你当年差。”
柳陵啧了一声,“那小鬼今年也十八了吗?怎么一个人下山扶道?”
顾缘道:“你也知道他的身世,观里有几人瞧得上他,师兄心大,也没把这当回事。”
他说着用柳陵案上的筷子夹起块牛肉放到嘴里,边吃边说,“我瞧他有点本事,也没把闹鬼的事放在心上,便随他去了,结果这三天一点音信都没有,王晴那守备森严,我派出去打探的人连门都没进的去。”
柳陵夺过顾缘手里的筷子,呵道:“别用爷爷的东西,你桌上没有吗?”
顾缘笑了一声,“以前一张床睡,一口锅吃,没见你这么矫情过。”
他说着将胳膊搭到柳陵的肩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忘了,你的第一次还是小爷我从旁指导的。”
柳陵难得脸红了一下,骂道:“那点破事你还有脸拿出来说,当年你偷鸡摸狗是谁给你把的风?你和山下卖豆腐的婆娘偷情,还是我给你善的后,你被那婆娘的丈夫在田里追着跑,裤子都没穿上,我最近做梦还能梦到你那白花花的屁股。”
顾缘也不羞臊,反而冲柳陵抛了个媚眼:“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兄还惦记着师弟我的屁股?”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屁股,笑道,“小爷我知道自己的屁股又圆又翘,你要是帮我这忙,大不了我再给你看一眼。”
柳陵呸了一声,将顾缘推到一边,“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也不怕你娘抽了你的筋。”
顾缘用手托着脸,对柳陵一通眨眼:“师兄你信吗?其实我当年没和那婆娘发生什么。”
“没发生什么?那你脱裤子干嘛?”
柳陵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吧,或者是……”他说着瞧了眼顾缘的□□,笑道,“某个地方不顶用?”
顾缘笑了两声,“师兄你忘了?当年我们比赛尿尿,十次有八次是你输,我的东西可比你的好用多了。”
柳陵此刻喝的有点多,听顾缘说到尿尿,顿时想出个主意,扯着顾缘就道:“以前的不算,有本事现在就和我出去比一比,看谁尿的远,输了我就帮你去找明风那臭小鬼。”
顾缘见柳陵较真,顿时笑的前仰后合,就着柳陵的酒杯喝了一口,“算了,这么多年没见,师弟我也不好意思和你比,这次算你赢了。”
柳陵喝的有些上头,根本不管顾缘说了什么,伸手就去抓他,方一起身,身体突然一软,不自主的向前栽去,直接砸到顾缘身上。
顾缘毫无防备,被柳陵压倒在地,柳陵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毫无力气。
他喝的迷迷糊糊,一时弄不明白出了什么状况,正要向顾缘说话,却听道顾缘在他耳边问道。
“是那个小鬼吗?当年你违抗师命也要救的小鬼。”
柳陵僵住了,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顾缘嗤笑一声,“柳陵,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居然为了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鬼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连苏闫那老匹夫都敢讥讽你,我真的不想……不想认你这个师兄。”
“不认也罢。”柳陵叹了口气,“当年老头虽然没逐我出师门,但我与你们缘份已尽,你不认我这师兄,也少了许多麻烦。”
顾缘将柳陵扶起,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道:“明风的事你别忘了,过会王晴肯定会找你‘师弟’,当时候帮我探一下她的口风,这女人可不似看着那般简单。”
柳陵点了点头,目送顾缘离开,又拿起酒杯与一旁的胖子喝到一起。
他边喝边用眼睛瞄着王晴,见她正与秦迅对饮,发现自己的目光,冲柳陵媚然一笑。
柳陵端着酒杯,冲王晴嘿嘿笑了两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柳陵不觉尽兴,拿起顾缘送来的照花白起身想去王晴那边。
不想刚刚站起,小腿却不听使唤,抖了两下又软了下去。
他扶着桌子,揉了揉太阳穴,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明明喝的不多,但此刻却醉的厉害。
柳陵只觉不对,但头脑昏沉,无法思考,想用真气逼走酒气,却发现丹田之内沉浊一片,竟一点力气都试不出来。
他从八岁开始喝酒,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心中一凛,酒顿时就醒了一半。
张眼望去,只见宴会厅内充斥着一股奇怪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酒香,所坐之人都被酒气熏染,已有数人醉的不省人事。
武陵王所请之人都是南徐名流,怎会在宴会间如此不成体统,更何况醉倒的不止一两人。
柳陵忙将酒壶打开,轻轻吸了口气,这才发现酒香之中掺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这花香极淡,又隐藏在桂花香味之中,极难发现,如不是柳陵对桂花酒香极其熟悉,也绝难发现其中的差异。
这个发现让柳陵心中升起一股不安,将酒壶盖起来,抓起旁边的胖子说道:“喂,你喝了多少?”
“两……两壶。”
胖子醉的不浅,说起话来舌头都有点打结,“不……不多,平日我可是能喝四五壶……”
他说着拿起酒壶往杯子里倒酒,接着又端起酒杯,往嘴里倒了半天才发现酒杯里面压根没有酒,嘿嘿笑了两声,冲后面的侍从叫道,“酒……酒喝完了,你们再给我拿一壶来。”
他喊了半天,身后却无人回应。
柳陵转过头去,原本守在两人身后的侍从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转头看向四周,发现不单是他们背后,整个宴会厅中,除了宾客,居然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