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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1 那你就哄哄他 我订了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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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回新加坡了,我又连着发了一周的烧,再等到给他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很刺眼。
初阳也带走了吉哈。
我第一次感觉到吃东西没有味道,一周的时间吃什么都吐。
姜熠休息时来看我,看脸色吓了一跳:“哥,你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姜熠蜷缩在小沙发上,叹气:“初阳真的不回来了吗……”
见面时两人看不顺眼,吵个没完,现在可能就此见不着了,又想。
就像我,初阳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惴惴不安,怕东怕西,但他现在离开了。
“哥哥,”姜熠来我身边窝下,“你在发呆,是在想初阳吗?”
我眨了眨眼。
想啊,我非常想初阳。
这几天想初阳都快想疯了,上一次好像也有这种情绪。
初阳不告而别,每天只有把自己放书海里才能好一点。
分不清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或许是第一次和初阳见面时目睹的争吵,在学校和在家里的两副面孔,教室窗边打在他头上的金色光。
打篮球,嘴角带着的伤口,看透我故意考低分时的气愤,和回国时候的柔劲,到每一个笑和靠过来的安全感。
姜熠的声音很小:“初阳这次回来,让你开心了很多。”
我有点纳闷地看向他。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姜熠碰了碰我的鼻尖,“但初阳在的时候,你笑起来眼睛是往上的。”
“我以前很不喜欢初阳,”他抱我更紧,“觉得他很凶,还对你不好,但其实很害怕他把你抢走。”
说着姜熠的气息也烫了起来:“但我后来发现,有他在你身边也不是不好的,我能接受他。”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干涩的眼睛有点睁不开,但还是摸出了手机,我发出去的短信,初阳一条都没回,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码,身边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像是初阳还在国外没有回来。
*
每个周末饭桌上的气氛都很沉闷,但今天得到了夏林烨进拘留所的消息。
初建宁开了瓶葡萄酒,说起那个见不得光的赌场被彻底盘查,也说夏林烨手脚不干净,估计也要判几年。
忽然他说道:“这次还多亏了初阳……”
饭桌的气氛更加冷了,跟外面冻霜的天一样,我妈转移话题,问初阳有没有发信息回来。
初阳说我狠,他又何尝不倔呢,真就能隔断一切的音讯。
吃完饭我坐着看电视,电视上正好在放纪录片,讲大迁徙,冬天到了,所有的动物要去温暖的地方。
我恍然觉得,这个冬天会很难熬,因为漂洋过海来的温暖被我自己搞丢了。
初建宁说起今年的年终安排,我妈犹犹豫豫的,最后等到初建宁出门才来我边上坐着。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看似没什么改变,但谁都知道轨道早已脱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我煮茶,湿热的雾气撩眼睛。
我问我妈:“妈,初阳还有可能想回来吗?”
我妈有点为难,拿着橘子剥皮,小时候他们的大手一掰就露出果肉,现在一点一点的,剥出很小很小的渣。
我妈终于鼓足了勇气说:“记得刚来这前,我天天都在担心你和初阳的关系,怕闹矛盾或者做了什么惹初阳不高兴。”
我静静地看着她剥橘子皮。
“后来关系真的不好,”她苦笑,“真的很失败,生了两个儿子,离过一次婚,也还是处理不好家庭关系。”
我摇头。
她抬起头来:“初建宁说,他很早就喜欢你了,比我和他爸结婚还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你的。”
我想起那次去找姜熠,初阳对那个又小又破的地方如此熟悉,想必是去过很多次的。
我咬了口橘子,很甜,就是这天气吃着有点冷了。
“初建宁想让初阳回来吗?”
我妈看了看书房:“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初建宁骂初阳的时候要叫人去书房,前两天我进去打扫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
我看向她。
“初建宁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我妈放下橘子,“他需要一个地方才能和初阳建立父与子的关系,书房让他很安心,因为那里面很多办公的设备,能让他看起来坚固一点。”
“他是个父亲,父亲哪有不希望儿子回家的。”
初阳再怎么把户口迁出去,再怎么不回家,打断了骨头还有筋,父与子的血怎么可能淡?
我吸了口气:“那他能接受初阳怎样回来呢?”
父与子可能是可以的,但家里多了个“哥哥”,初阳不会愿意。
我妈的嘴唇颤了颤:“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我笑的有点苦:“没有了吧,而且我发现,我也受不了初阳以其他的身份回来。”
茶水被煮出了清香的味道,我和我妈就这样呆呆地坐了很久,久到整个屋子都是香味,我妈才抱着杯子,眼睛湿润:“我就希望你们好好的,我就希望一个家是好好的。”
我知道的,没有人希望一个家是乌烟瘴气乱糟糟的。
*
下午回出租屋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以为是初阳的心软了。
但看见国内的地址,心就沉了下去。
钟思敏比上学那会瘦了,更加高挑了。
初阳离开后,我还在学校里见过她几次,很多次是在公交站,我都会在下车的时候多看一眼,但钟思敏看见我后会撇开头。
我们俩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今天她穿了白色的高领毛衣和柔粉色的大衣,点了咖啡等我。
“我一直没得空找你们,”她说,“没想到要找的时候初阳又走了。”
“这小子也不回消息,一声不吭的。”
原来是问初阳的,我摸了摸鼻尖:“嗯,他回新加坡了,我也没办法联系上他。”
钟思敏好像不觉得奇怪:“正常,我们所有人都能联系到他,你是不行的。”
眼下就像是有一支箭从钟思敏手里射进我的心脏,有点难受,但我知道自己罪有应得。
咖啡滚烫,我如坐针毡。
“第一次觉得初阳不对劲的时候,你还没转学过来,”钟思敏扭头看了一眼咖啡店门口的柳树,这个季节死气沉沉的,“他的脾气不说好吧,但也不恶劣,就算自己爸妈离婚了也没怎么闹过,却在初叔叔再次组建家庭时闹了起来。”
她和初阳算是发小了,就算不知根知底也是了解脾气秉性。
钟思敏一开始觉得初阳是叛逆期,适应不了家里多个继母。
“他去找过你,”钟思敏突然想起来,“当时可能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家庭的情况吧,或者看看你和你弟弟好相处不。”
我紧了紧杯子,初阳大概是见过我家里的争吵的,心肠很软,不然不会这么由着我,由成现在这种模样。
钟思敏继续说:“一开始我是觉得他看不惯你的,你确实有点惹人讨厌,阴沉沉的不怎么说话,也不和别人相处。但后来你记得吗?就是你亲爸找你那次。”
说到这里她还有点后怕:“你亲爸挺吓人的,我就去叫了初阳。”
那是钟思敏第一次看见初阳慌张,篮球也不打了,奔过去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夏林烨美滋滋地数钱,还拿着作业本和辅导资料。
钟思敏也是第一次见初阳打人,还是打这么一个精壮的大人,很快扭打在一块,他叫钟思敏打电话报警。
到了警局就说夏林烨抢他钱,说得十分具体。
警察不会觉得穿校服的孩子撒谎的,夏林烨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捞到,还挨了揍。
难怪现在看见初阳那么恨,也没打算让初阳好过。
我呆了呆,实在没想到初阳会做这样的事。
钟思敏抿了一口咖啡,有点惆怅:“姜恒,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非要初阳把心掏出来看吗?”
我的眼睛又开始变干,钟思敏觉得可惜:“这次我以为他会和你一起的,我们都这么以为,我也知道你有顾忌,但初阳真的已经顾忌了很多了,你俩在一起,现在这个世道,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影响的。”
“叔叔阿姨的生活不会因为你俩的事有什么改变,只要彼此都想得开。也许是我思想简单了,但我觉得这事情也就这么简单,有什么不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最强呢?”
钟思敏的话让我茅塞顿开,对呀,有什么比一家人和和睦睦还重要呢?
两个孩子结婚、养育后代能和睦,不结婚,互相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要也能和睦的话,本质上没有任何差别。
钟思敏要了一份甜点,看见他的样子笑了笑:“我相信叔叔阿姨会理解的,你们两个都不是没法思考的人,都知道做出选择后应付的责任。”
“初阳把所有的勇敢都交给你了,等着你勇敢的走向他。”
我还是有点忧心:“这次我太伤他的心了,他脾气很倔。”
钟思敏恨铁不成钢:“哎呀,那你就去哄哄他吧。”
初阳不好哄的,这次要费点力气了。
我揣着这些话,没回出租屋,第一次主动要和初建宁谈谈。
初建宁应该猜到了我要说什么,长达小半月的沉寂和沉默让他也有点扛不下去,最终给了我一个地址。
是初阳住的地方。
“本来也没祈求过这小子能好好结婚养育后代,”初建宁横了口气,“这下也指望不上你了。”
我膝盖一弯,把他吓一跳。
“初叔叔,这几年真的很感谢你,作为一个继父,您已经做了太多了,”我那干涩的眼睛又变的灼热,“你在我心里比我爸好了不知道多少,这件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因为自己导致你和我妈……”
初建宁止住了我的话:“那倒不会,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没添过乱,我挺喜欢你的,这些事哪能有个克制不克制呢。”
他叹气:“这辈子有个能一起走到头的人伴着,已经是幸运了。”
“初阳脾气太倔了,你以后……你俩以后好好过吧。”
也许是回忆起了往段的婚姻,又或者是他真的看开了情情爱爱,初阳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谁不希望自己的骨肉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呢?
我妈在门口担忧地往里看,看我出来后眼睛也红了一圈,上来抱住我。
“把初阳带回来吧,”她拍着我的后背,“一家人要在一块才是一家人啊,怎么过不是过。”
我订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把地址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