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39、14 深海 至此，我每

　　至此，我每次和这个弟弟打电话，背景里一出现金烯都会想歪。

　　这周末，初建宁和我妈要去参加合作商的晚宴，让我和初阳自己吃点，初阳说做巴沙鱼火锅。

　　我惊讶：“你还会这个？”
　　没想到他一下半就提好了东西在楼下等我开门了：“就炒个火锅底料而已。”

　　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吹牛，或者是企图赖在这的借口。

　　直到他熟练的拿着一堆香料，真的自己在炒……
　　炒油，煸葱姜蒜一气呵成，水倒下去滋滋响，但灶台依旧干干落落。

　　“你在新加坡也炒火锅底料吗？”我忍不住问。
　　初阳：“我妈，她身体好的时候想吃，但总觉得新加坡现成的不行，我就学了。”

　　我“啊”了一下：“那边角料行吗？”
　　厨房里热了起来，他让我去外面凉快一点：“不行，我一般都让宋清给我寄。”

　　都不会给我说，要提了我一定也能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我出了厨房，又开始想象初阳在国外，每天都在怎么过。

　　鱼是在市场里就剁好了的，我把菜都拿出来分装好，慢慢择。

　　香味传来的时候，初阳腾出了手：“我把投影仪带来了。”

　　“小伙子，”我坐在凳子上，刚才那点没来由的失落烟消云散，“你真打算慢慢在这安居了啊？”

　　最心紧的装备都带来了，野心昭昭啊。

　　初阳拿着锅铲：“一个人在家看着也没意思。”

　　恰好姜熠打电话来，我就直接挂了视频，先看见他就穿了条沙滩裤，脖子下晒黑了一片。

　　看来没少在外面跑。

　　“你去游泳啦？”我问。
　　“嗯！”姜熠点头点得头发弹，“但是不在外面，我们住的这个酒店，有露天的游泳池！”

　　金烯正好从他身后走过，看样子是刚游完回来，头发都还湿着，凑过来叫了一声哥。

　　初阳也跑过来：“你俩也玩了快一周了，啥时候回来？”

　　金烯从桌边拿了个东西走，替姜熠回了：“明天。”

　　我眼前一亮：“那明天我俩去接你们，一起吃个饭？”

　　又是金烯在答话：“好啊，我们明天傍晚到，白天太晒了。”

　　我没意见，初阳更是没有意见，都到了饭点，屏幕里的两人也在商量吃啥，我也打算继续弄菜了，挂电话。

　　但在要挂的瞬间听到那边从吃什么说成了“可是我没有一条内裤是干的了”。

　　手指一个下意识，直接给挂了；又一个下意识，看了初阳一眼。

　　初阳的表情让人很难形容，就完全是，似笑非笑，嘴角勾起，然后晃晃荡荡去了厨房，还吹口哨。

　　我挣扎：“这很正常吧？俩男生出去玩，说一两句……内裤……什么的，很正常吧？而且他们还去游了泳，没有干的内裤，也很正常吧？”
　　“本来就很正常啊，”初阳把熬好的火锅底料倒进锅里，笑意更深，“所以你在想什么？”

　　我：“………………”
　　对哦，所以我在想什么？

　　*

　　最近初阳是真的爱看自然类的纪录片，从绿草植物到蔚蓝天空，这次看的是讲深海的，巨大鲸群和鲨鱼结队。

　　刚开始阳光正好的，看着看着夕阳下山，橘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墙上，居然色调还很和洽。都懒得去开大灯，就着沙发边上的台灯，还挺有感觉的。

　　初阳问：“你知道这种纪录片最大的魅力在哪里吗？”
　　我不解，初阳让我闭上眼睛：“你不看画面，听他们在海里的声音，是不是感觉特别舒服？”

　　听声音初阳是在往后倒，但我实在没有他那种靠纪录片解压的心思，正要睁眼说没有，却看见初阳的眼睛里映着深蓝的海水。

　　不得不承认，这声音其实挺让人放松的。
　　我大概是吃撑了，撑到脑子，转不过来。

　　初阳的眼睛也像海水一样荡啊荡的，我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嘴角，更近地看了看他的眼睛：“初阳，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我知道。”他一点都不谦虚，作势要凑近，却用呼吸扫过脸颊后站起来去洗碗。

　　我躺在沙发上晾肚子，海浪、鲸鸣、深水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振荡进我的后脑勺，让我自己仿佛置身海底温暖的浪潮。

　　越往水下，压强越大，我的身体也越沉，不断往下。

　　直到感觉自己在摇动，我才惊了一般地醒过来，我被初阳抱了起来，但还是被吓得不轻：“吓我一跳，我以为大鲨鱼来了。”

　　初阳弯下/身子把我放床上，他已经洗完了澡，一股薄荷味。
　　我听见他轻笑了。

　　透过窗的光变得冷冷的，可能是被投影仪上的深蓝映着，感觉外面要下雨了。

　　摸了一下脸，感觉脸颊上有汗：“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吧，”初阳脱了鞋躺我床上，“我刚把碗收完，你就睡着了。”

　　我没心思想多的，还给他腾了个位置，想继续睡：“好困，可能是吃火锅吃太撑了。”

　　初阳给我搭了一条薄毯，把声音关了，但是画面蓝汪汪的，还会在对面的白墙上摇晃。
　　“初阳诚不欺人。”我低声。

　　我和他像是睡进了海里，体感十分舒适，听见初阳低低地“嗯”了一下，他说：“好希望就停在此时此刻。”

　　*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似乎补了前段时间欠下的所有瞌睡。
　　早上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初阳已经在刷牙了，点了一下矮桌上的早餐。

　　吃完饭咱俩都接到了事，噼里啪啦忙活到电话铃声响起来，又忙忙碌碌去接俩孩子。

　　我在车上乱想，其实和初阳这样……也挺好的，我俩的相处模式，说话不说话都不会尴尬，甚至在生活方面都不会有大的不适应。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

　　我不敢想象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她这段安生日子来得不太容易，我实在是做不到。

　　我看着窗户上有几点水珠，忍不住往前看了看，看到水珠越滚越多：“初阳，下雨了。”
　　就这么说话间，暴雨倾泻而下，又急又快。

　　初阳打开雨刷器：“现在知道了。”

　　接到人停了车，初阳取消了原定的吃饭馆子，换到了能有地下停车位直上的饭店，看姜熠真的黑了好多，打趣他：“你俩是去挖了煤吗？”

　　姜熠撇嘴，说他不懂生活。

　　到饭桌上两个人都话里话外地闹腾，我趁空，问了一嘴：“你俩打算一个学校吗？”

　　姜熠夹着糖醋排骨点头：“打算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我想着这俩怕是被初阳给说中了，还没多生点哥哥教育之言，就想起了夏林烨，姜熠要过来，夏林烨指定不行。

　　“志愿填报不到最后一天可以改，”姜熠嚼着肉含含糊糊，“他肯定要看着我填，到时候，金烯拿着我的证件改了就是了。”
　　“我自己的专业和金烯的一模一样。”

　　初阳先是一脸难以言喻，倒终于没呛人了：“那你能确定入学通知书来了，你亲爹能放你走。”

　　姜熠下巴一仰：“他不放也得放。”
　　他比想象的硬气很多，在很多未来大事上都很强硬，有自己的计划，并且十分明确。

　　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夏林烨疯起来真的很让人窒息，嘱咐他：“你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也可以搬过来。”

　　姜熠点脑袋。

　　吃完饭后雨小了不少，夏林烨今晚上就要回家，我和初阳还是觉得把他俩送回去比较放心。

　　上车系上安全带，我比过年有信心多了：“我来给你当人肉导航，那里路也不是那么好走。”
　　初阳淡然：“不用，你们休息。”

　　金烯在后座：“初阳哥哥好可靠啊。”
　　姜熠掐他：“是逞强，那里路真的不好走，初阳都没去过，还不要导航。”

　　初阳吸了一口气：“我去过。”

　　车里所有人：“……………”

　　初阳去过？高中的时候吗？还是他出国前？我直接愣住，自己的脑子里没有那段记忆，但初阳看着前方，没有要再多说话的意思。

　　并且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他真的去过，应该还不止去了一次。

　　这里和几年前没什么大的改变，城市三天拆一套，一月起高楼的场面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瓦楼巷道，杂货铺私人菜场和坐在门口摇扇子的人依旧是主流。

　　踩着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我有股不太实在的感觉，领着他们上了楼，没进去，靠着栏杆问初阳：“你什么时候来过这？”

　　他皱眉，看起来像是在艰难的思考，抓头发：“应该是你妈妈和我爸结婚之前吧。”